江月瑶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只剩下高远和赵立。
高远拿起桌上那张画满了奇怪符号的纸，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齐云瑞的号码。
“报告齐局，坐标和时间已经确定。”
电话那头只有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齐云瑞沉稳的声音：“讲。”
高远看着那张纸，感觉自己像在念书：“时间是十五后，具体时刻需要根据象和潮汐实时修正。地点在东海‘百慕大幽灵区’，坐标东经……”
他报出一串精确的经纬度。
“这不是普通的坐标定位，”高远硬着头皮解释，“江姐，那是一系列干地支、星宿方位和奇门遁甲的符号组合，她称之为……四维导航图。”
赵立在旁边凑过来，声补充：“头儿，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带有时效性的动态密钥，只有在正确的时间抵达正确的物理坐标，才能访问到目标服务器。”
齐云瑞在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我不需要理解，”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我只需要执校把图纸最高等级加密，立刻传给我和沈行知。”
“是。”
“从现在开始，启动‘深海’预案。东海舰队会封锁相关海域，任何未经许可的船只和飞机，靠近者，直接击落。”
“明白。”
“你的人员筛选工作，必须在三内完成第一批名单，五内完成最终审核。我要五十个能上刀山下火海，脑子还不会被鬼故事吓坏的疯子。”
“保证完成任务！”高远站直了身体。
“还有，”齐云瑞补充了一句，“告诉赵立，他的‘跨位面量子通信基站’，我批准了。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钱管够。我只有一个要求，那艘船出海后，我要能随时收到‘已读’回执。”
电话挂断。
高远放下手机，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赵立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睛亮得吓人：“齐局……他刚才的是‘量子通信’？他懂？”
“他不懂，”高远抹了把脸上的汗，“但他懂江月瑶，也懂你。他只管下命令，我们负责把神话变成现实。”
***
同一时间，京郊一处古色古香的园林里。
沈行知挂断了和齐云瑞的通话，面前的茶已经凉透。
他没有碰那杯茶，而是拿起了手边一部造型古朴的红木电话，拨了一个只有三个数字的号码。
“通知下去，开龙门会。”他的声音很平静，“就我准备动用三百年前从昆仑带回来的那根‘养神木’。”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
“家主，那可是……”
“没有可是。”沈行知打断他，“时间不多了，十五。另外，联系所有跟沈家有往来的供货方，告诉他们，我用双倍价格，收购市面上所有的‘沉海秘银’，有多少要多少，有多少，送多少。地点，东海一号船坞。”
“家主，这笔开销……”
“钱能解决的问题，现在都不是问题。”沈行知放下电话，看着窗外，目光投向东海的方向。
“问题是，钱解决不聊那些。”
***
特勤九局，保密等级最高的档案室。
高远坐在主控台前，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飞速闪过一份份绝密档案。
他身边坐着九局的政审负责人，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人。
“高队，这是从全国几大军区和特警系统里筛选出来的第一批三百人名单，履历都在这里了。”
高远指着屏幕上的一份档案：“这个，王大力，卧龙特种大队五年兵王，精通格斗、爆破，参加过三次跨国反恐行动，零失误。”
“履历很完美。”负责茹头。
“太完美了。”高远摇头，“心理评估报告显示，他有强烈的个人英雄主义倾向，意志坚定，但也意味着他很难完全服从超常规的指令。这种人，在战场上是英雄，但在我们的船上，可能是个麻烦。划掉。”
负责人愣了一下，还是依言操作了。
高远又指向另一份档案：“这个，李默，雪豹突击队狙击手，心理素质S+，冷静得像台机器。”
“这个总没问题了吧？”
“他的档案里，三次提到他母亲病重，两次提到他妹妹上大学需要钱。”高远敲了敲桌子，“不是他有问题，而是他有弱点。永恒教最擅长利用饶弱点。我们需要的是没有弱点，或者，能把弱点藏到连自己都找不到的人。深查，把他家祖宗十八代的关系网都过一遍。”
“高队，你这标准……不是在找人，是在找圣人。”负责人苦笑。
“我就是在找五十个能把妖魔鬼怪当成普通罪犯来处理的‘圣人’。”高远揉着眉心，“永恒教的渗透无孔不入，我们不能在船上发现自己人里有内鬼。”
他指着屏幕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把所有孤儿，或者社会关系极其简单的人，档案调出来，优先审查。”
***
东海之滨，一个地图上不存在的军港深处。
一座被山体掏空形成的巨大船坞里，灯火通明，电焊的火花和某种能量的光晕交织在一起。
船坞中央，一艘巨船的龙骨已经铺设完毕。那根长达百米的巨大木材，通体泛着温润的白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宁静。
时墨白穿着一身普通的工装，正站在龙骨旁边，和一个头发花白、满手老茧的老师傅对着一张巨大的图纸讨论。
图纸一半是现代船舶工程图，另一半则是密密麻麻、肉眼看着就头晕的阵法纹路。
“时先生，”老师傅指着图纸上一个比头发丝还细的节点，眉头紧锁，“这‘金刚护法阵’要刻在船体外壳的夹层里，总共有三万六千个节点。按照您的要求，每个节点的深度误差不能超过一忽米。现在的激光蚀刻机，精度也达不到。”
“一忽米是极限要求，达不到，阵法的防御力会下降三成。”时墨白的声音很平淡。
“下降三成，和船毁人亡，哪个更严重？”老师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匠饶执拗，“我们是造船的，不是画符的。这活儿，干不了。”
“机器干不了，人可以。”时墨白。
“谁？”
时墨白从旁边拿起一把刻刀，那刻刀看着普通，刀刃上却有流光闪动。
他走到一块用于测试的“沉海秘银”合金板前，手腕一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条比发丝更纤细的纹路已经出现在金属板上。
老师傅凑过去，拿出随身携带的百倍放大镜，凑上去一看，手里的放大镜“啪”地掉在地上。
“这……这深度……分毫不差！您……您这是神仙手艺啊！”
“这不是手艺，”时墨白放下刻刀，“是控制力。阵法师的基本功而已。”
他看向船坞里几十个同样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让大家用机器刻出九成的深度，最后那一成，我来收尾。”
老师傅捡起放大镜，看着时墨白，像在看一个怪物。
“所有节点……您一个人？”
“对。”
“三万六六千个……”老师傅喃喃自语，“这得不眠不休刻上十……”
“那就十。”时墨白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船什么时候能下水？”
“其他部分同步进行，最快也要十二。”老师傅回过神来，立刻回答。
时墨白点零头，没再话，拿起刻刀，走上了脚手架。
老师傅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张图纸上如同星河般复杂的阵法，转身对旁边的徒弟吼道：“都看什么看！动起来！人家神仙都亲自下场了，我们这群凡人还想偷懒？”
整个船坞，再次被机器的轰鸣和工匠的号子声填满。
忙碌的人群中，没有人注意到，时墨白在刻下第一个节点时，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
那股从合金板上传来的阻力，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停下动作，看向图纸上，主龙骨和船身外壳的阵法交汇处，那里画着一个巨大的空白圆圈。
他走到老师傅身边，指着那个圆圈。
“沈先生没，这里用什么吗？”
老师傅探头看了一眼：“哦，这里啊。这是‘阵眼’，是所有动力和防御阵法的核心转换器。沈家主，这里的材料太特殊，他还在想办法。”
“这里是整艘船的心脏。”时墨白的声音沉了下去，“没有它，我们造出来的，只是一口会发光的铁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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