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屏幕暗下去，高远还坐在原地没动弹。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锅煮沸的粥，各种信息在里面翻滚，搅成一团。
维度、裂隙、养神木、沉海秘银，还有那艘听起来像神话里才有的船。
“走了。”江月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已经站起身，把那面古朴的镜子重新收好。
赵立也推了推眼镜，合上了他的笔记本电脑，脸上是一种混杂着狂热和困惑的表情。
“量子通信基站……跨位面数据链……”他嘴里还在声念叨，“这要是能实现，物理学奖都得给我发个特别贡献奖。”
高远晃了晃头，强迫自己把那些玄幻名词甩出去。
他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先去安置点。”
特勤九局在郊区设立的临时隔离点，戒备森严。
那些从深渊里被救出来的村民，已经被分批送到了这里。
他们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在接受身体检查和心理评估。
高远赶到的时候，一个负责的警员立刻过来报告。
“高队，情况不太好。大部分人身体机能衰退严重，各项指标都低于正常水平。还有，他们的情绪……很复杂。”
高远透过观察窗看进去。
那些人，前几还是一群为了虚假青春而癫狂的信徒，现在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
没有吵闹，没有崩溃，只是一片死气沉沉。
江月瑶走到观察窗前，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扫过。
“恐惧、茫然、后悔，还有仇恨。”她轻声，“这些情绪混在一起，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们安排了心理医生，但效果不明显。”警员叹了口气，“他们不怎么话。”
“因为他们不知道该跟谁，该恨谁。”江月瑶转过头，看着高远，“把他们都叫出来吧，就在外面的空地上。”
高远愣了一下：“全部？”
“对，全部。”
十分钟后，上百名村民被召集到了空地上。
他们互相搀扶着，动作迟缓，像一群提前步入暮年的老人。
高远站在队伍前面，清了清嗓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安慰的话？显得太苍白。
追责的话？他们本身也是受害者。
江月瑶从他身边走过，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她没有拿扩音器，声音也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自己怎么会这么蠢，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永恒’，把自己搞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人群中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些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你们在后悔，也在害怕。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活下去。”
江月瑶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是活下来的那部分。”
“你们比那些被彻底吸干，连骨头渣都没剩下的人，幸悦多。”
“你们失去的青春，是假的。但你们捡回来的这条命，是真的。”
她的话像一把锥子，扎进了每个饶心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问：“我们……我们还能做什么？”
“能做的很多。”江月瑶，“第一，配合调查，把你们知道的关于‘永恒教’的一切，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细节，都告诉他们。”
她指了指旁边拿着记录本的警员。
“第二，好好活着。你们的仇，会有人替你们报。你们失去的，虽然拿不回来，但你们可以看着那些夺走你们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怎么覆灭的。”
她的话完，人群里安静得可怕。
几秒钟后，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攥紧了拳头，眼里冒出火来。
“对！我们要活着，看着他们完蛋！”
“我记起来了！那个给我们送‘圣水’的人，他脖子上有一个蝎子纹身！”
“还有车！我见过那辆面包车，后车窗上贴着一个卡通贴纸！”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向旁边的警员提供线索，那种压抑许久的仇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高远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转头看向江月瑶，发现她已经走到了旁边，正低头看着手机。
“你不去听听？”高远走过去问。
“不用了。”江月瑶头也不抬，“那些是你的工作。我的工作，是找到他们完蛋的地方。”
半时后，隔离点的一间临时办公室里。
高远把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初步报告放在桌上。
“瑶瑶，线索很多，我们的人正在交叉比对，应该很快能锁定一批外围人员。”
赵立则在另一边架设他的设备，嘴里念叨：“信号屏蔽太强了，得想办法建一个临时基站。”
江月瑶没理他们，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和笔，放在桌上。
“高远，把你的地图拿出来。”
“什么地图？”
“东海海域的军用海图，精度最高的那种。”
高远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打了个电话。
很快，一名参谋送来了一卷密封的海图。
海图在桌上铺开，占据了半张桌子。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等深线和各种标记。
“你要找什么？”高远问。
“迷踪海域。”
高远的手指在海图上移动，最后停留在一片被红色虚线圈起来的广阔区域。
“这里。”他指着那片区域，“代号‘百慕大幽灵区’，几百年来，官方记录的失踪船只超过两百艘，飞机七十多架。所有信号进去都会消失，没有任何数据传出来。”
赵立凑过来看了一眼：“从物理层面讲，这地方的磁场极其混乱，可能存在空间翘曲的现象。”
江月瑶看着那片红色区域，摇了摇头。
“这个范围太大了。”她，“像是在太平洋里找一粒沙。”
“那怎么办？”高远皱起眉，“我们总不能开着船在里面瞎转吧？”
江月瑶没有回答，她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高远和赵立对视一眼，都自觉地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月瑶的“后台”正在飞速运转。
镇魔真人留下的空间坐标、昊阳镜反馈的能量波动、蜘蛛精巢穴的魔气节点参数……无数的数据流在她脑海中交汇、碰撞、重组。
她像一个超级计算机，正在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复杂运算。
那个来自异次元的坐标，就像一个灯塔，在数据的海洋中闪烁。
而她周围的世界，则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参照系。
星辰的位置、地脉的流动、季节的更替……
她在寻找一个点。
一个当所有条件都满足时，那个“灯塔”会和这个世界发生交集的，独一无二的点。
过了很久，她才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
“赵立，把灯关了。”
赵立愣了一下，赶紧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办公室陷入一片黑暗。
江月瑶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亮起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来自她体内的功德之力，温和而明亮。
她的指尖，落在了那张海图上方的空气郑
“我们常规的地图，是二维的，最多加上一个海拔，算是三维。”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空灵而清晰。
“但我们要找的地方，需要第四个维度。”
她的手指开始在空气中移动，那点金光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时间。”
金色的光线在空中交织，勾勒出一个高远和赵立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模型。
那不是几何图形，更像是一个由无数星辰轨道和能量流向组成的立体星盘。
“永恒岛，它的存在，依托于迷踪海域下方的一道巨型‘幽冥裂隙’。”
江月瑶一边“画”，一边解释。
“它并不总是在那里。它像一颗围绕着裂隙运转的卫星，只有在特定的时间，当它运行到距离我们这个空间维度最近的‘近地点’时，才会与我们的世界发生重叠。”
金色的光点在那个复杂的模型上不断闪烁、跳跃。
“而这个‘近地点’，也不是固定的。它会随着日月星辰的位置、潮汐涨落的规律，不断漂移。”
高远看着眼前这幅由光线构成的“地图”，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点碾碎，然后重塑。
这哪里是地图，这分明是一道体物理学和玄学的终极难题。
“我算出来了。”
江月瑶的指尖，在那个立体星盘的某个位置，重重一点。
瞬间，所有的光线都向那一点汇集，最终形成一个稳定而明亮的金色坐标。
“下一次‘空间重叠’的时间，在十五后。”
“重叠的地点，在这里。”
她收回手指，办公室里的光芒瞬间消失。
赵立赶紧把灯打开。
高远低头看向海图，在江月瑶刚才手指悬停的位置，有一个极其微的，用红色标记的符号。
那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礁石区，海图上对它的描述只有一行字：极度危险，禁止靠近。
“把这个坐标，发给齐局和沈行知。”江月瑶拿起桌上的纸笔，将那个复杂的星盘简化成了一系列包含干地支、星宿方位和奇门遁甲的符号，画在了纸上。
她把纸推到高远面前。
“告诉他们，我们需要的不是GpS导航，而是这个。”
高远拿起那张纸，感觉它有千斤重。
这薄薄的一张纸，就是通往最终战场的唯一路径。
“明白了。”他郑重地把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江月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好了，前期的准备工作，我的部分完成了。”
她看着高远和赵立。
“接下来的十五，你们会很忙。造船、集结人员、物资准备……”
“那你呢？”高远下意识地问。
江月瑶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
她看了一眼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仿佛那里正握着那面昊阳镜。
“我该去给我这块新硬件，做个深度优化了。”
喜欢玄学直播：江小姐的封神之路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玄学直播：江小姐的封神之路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