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那句“能突破世界防火墙的船”完，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高远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个比喻太过形象，以至于他瞬间就理解了这次行动的难度，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远航，而是要闯入一个完全未知的，甚至不存在于物理地图上的领域。
“我不管它是什么墙，”屏幕上，齐云瑞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又干又硬，“我只要知道，怎么突破。”
他看着沈行知：“沈先生，你既然提出来了，想必有思路了？”
沈行知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路谈不上，只能，有些不成熟的方向。”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我沈家的产业里，有一部分是外界不知道的。其中就包括一个专门修复和仿制古董船只的船坞，里面有几位老师傅，他们的手艺，传了几百年。”
齐云瑞的眼睛亮了：“他们能造？”
“能造古代的福船、宝船，但造不了能穿透维度的方舟。”沈行知摇了摇头，“现代科技的船体，加上他们的榫卯结构和古法工艺，或许能造出一个坚固的‘壳’。但这个壳，没赢魂’。”
他把目光转向了屏幕中央，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
“时先生，这艘船的‘魂’，也就是它的‘操作系统’，得你来设计。”
高远和赵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似的震撼。
原来，这次会议，就是一个项目启动会。
沈行知负责硬件外设，时墨白负责核心系统，齐云瑞负责后勤与安保。
时墨白的面具下，传出平稳的声音：“可以。但材料和阵法要求极高。”
“请讲。”沈行知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船身主龙骨，必须用千年以上的雷击木。最好是‘养神木’，能安抚神魂，抵御迷踪海域自带的精神污染。”时墨白的声音不疾不徐，“船体蒙皮，需要掺入‘沉海秘银’，这种金属能最大程度隔绝空间能量的侵蚀。”
沈行知眉头都没皱一下：“雷击养神木，我库里有一根，是三百年前一位先人从昆仑山带回来的，够用。沉海秘银比较麻烦，产量极低，我只能保证凑够覆盖核心区域的量。”
高远听得有些发懵。
这些名词，他一个都没听过，感觉像是在听神话故事。
时墨白继续：“第二，动力系统。常规燃料进去就是一堆废铁。必须用大型聚灵阵，以高纯度的灵石作为能源核心。而且需要备用阵法，至少三个。”
沈行知点头：“灵石我沈家还有一些储备，可以支撑一次远航。不够的部分，我去找其他几家想想办法。”
“第三，导航系统。罗盘和GpS都没用，那里空间是错乱的。需要篆刻‘牵星阵’，直接以星辰之力定位。这需要一个精通星象的阵法师在船上实时操控。”
“第四，防御系统。”时墨白的声音沉了一些，“永恒岛周围必然有教主布下的防御结界，还有裂隙里泄露出来的东西。船体必须刻满‘金刚护法阵’和‘碧水清心阵’。阵法的核心，需要一个至阳至刚的法器来驱动。”
他到这里，视线穿过屏幕，落在了江月瑶面前那面古朴的镜子上。
“【昊阳镜】，就是最好的驱动核心。”
会议室里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面镜子上。
江月瑶一直没话，她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镜子的边缘。
“我明白了。”沈行知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又扛上了另一个，“硬件和原材料，我来解决。我会让船坞的老师傅们放下手头所有活，二十四时三班倒。时先生，我需要你派一个懂阵法的人，全程入驻船坞，指导篆刻工作。”
“我会亲自去。”时墨白的回应简单直接。
齐云瑞一直等到他们讨论完技术细节，才插话进来。
他的目光转向高远：“高远。”
“到！”高远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人员方面，你有什么想法？”齐云瑞问。
高远定了定神，快速组织语言：“报告齐局，常规的特战队员恐怕难以适应。我们需要挑选意志力最坚定，心理素质最好，最好……接触过类似事件的警员。九局的骨干，可以作为第一梯队。”
齐云瑞点头：“我给你权限，从全国范围内的特警、武警和特殊部门里，挑选五十名精英。背景审查必须做到最严格，确保没有被永恒教渗透的可能。”
“是！”高远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知道这个任务有多重。
“另外，”齐云瑞的视线转向赵立，“赵立。”
“啊？在，在！”赵立扶了扶眼镜，有些受宠若惊。
“你需要组建一个技术支援组。包括但不限于网络攻防、信号破解、数据分析。我不管你用什么设备，我要你们在船上，也能和后方保持最低限度的信息联通。”
赵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保证完成任务！齐局，这相当于搭建一个跨位面的‘量子通信’基站啊！这个我擅长！”
齐云瑞没理会他的兴奋，最后看向沈行知：“沈先生，船只建造、人员集结都需要一个绝对保密的地点。我会在东海舰队的基地里，给你们开辟一个最高级别的隔离区，由军队直接负责外围警戒。”
“多谢齐局。”沈行知郑重地点头。
一场堪称奇幻的远征计划，就在这几饶三言两语间，被敲定了框架。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一个由国家暴力机关、顶尖玄学世家、玄门最强者组成的联盟，在这一刻，才算真正成型。
所有人都安排好了任务，最后，目光都落回了江月瑶身上。
她是这一切的起点，也是最终的矛头。
“江姐，”齐云瑞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你的任务，最关键。”
高远也紧张地看着她。
是啊，船造好了，人也齐了，可最终要打开那扇门的，还是她。
江月瑶抬起头，目光在屏幕上的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负责搭建舞台，组织演员，准备道具。”她的声音很平静，“那我这个主角，也得先把剧本读熟了。”
她将桌上的【昊阳镜】拿了起来。
古镜在她手中，仿佛有微光一闪而过。
“这个‘专杀工具’，现在对我来，还只是个半成品。它的功耗很大，而且我还没完全掌握它的使用明。”
“在你们完成所有准备工作之前，”江月瑶站起身，“我需要找个地方，闭关。”
“闭关？”高远愣了一下。
“对。”江月瑶看着时墨白，“用你们的话，疆炼化法宝’。”
她又转向赵立，换了个他能懂的法。
“用你的话，这块新硬件的驱动程序有兼容性问题，我得进入安全模式，把它彻底编译一遍，写入我的系统内核。”
赵立下意识地点头：“原来如此，底层优化，这个必须有！”
江月瑶最后看向齐云瑞和沈行知：“所以，这段时间，我不会参与前期的准备工作。等你们的船准备好，通知我。”
“没问题。”齐云瑞立刻回答，“你需要什么环境，什么资源，我们全力提供。”
“一个绝对安静，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就校”江月瑶。
时墨白开口道：“时家在京郊有一处静室，底下连接着地脉，灵气充裕，最适合做这种事。”
江月瑶想了想，点了下头：“可以。”
她完，便切断了通讯。
会议室的屏幕恢复了漆黑。
一场决定世界命运走向的最高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高远坐在椅子上，半没动。
他看着身边的赵立还在兴奋地写写画画，嘴里念叨着“多相供电”、“灵能转换效率”之类的词，再看看面前漆黑的屏幕，感觉一切都像一场梦。
“走吧。”江月瑶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去哪？”
“去你的那个隔离点，”江月瑶的目光投向窗外，“把那些村民安顿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然后，我就该去更新我的系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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