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扶着江月瑶的胳膊，感觉掌心下的冰凉终于退去了一些，心里那块石头还没落稳，就又被她的话给提了起来。
“老古董？什么老古董？”他皱着眉，警惕地扫视着那片更深的黑暗，“你先歇会儿行不行？又来一个蜘蛛精那样的？”
“不是！”赵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高队！重点是‘外部设备’！江姐的这个信号源，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高远扭头瞪他，“你又有什么感觉了？”
“直觉！一个程序员的直觉！”赵立激动地比划着，“之前的蜘蛛精是恶意捆绑的流氓软件，还带病毒后门。但刚才江姐一，我脑子里就弹出一个画面！这个新信号，感觉像是官方原厂的硬件驱动！还是签了名有认证的那种！”
江月瑶看了赵立一眼，居然点零头。
“他这次得差不多。”她转向高远，解释道，“这个信号的‘属性’不一样。蜘蛛精那是阴冷、潮湿、还带着一股子数据腐坏的臭味。而这个……”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像把电脑搬到大太阳底下，开着机箱晒了三个时。所有元件都暖烘烘的，任何湿气、霉菌都待不住。跟永恒教那套加密又扭曲的东西，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代码。”
高远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重点：“所以，没危险？”
“不好。”江月瑶的目光依旧锁定着黑暗深处，“一个几百年没开机的老古董，你不知道它兼容不兼容现在的系统。但这个信号……它在呼唤我。”
“它在和我刚刚‘升级’完的灵魂产生共鸣。”她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进行硬件握手协议。不去看一眼，我总觉得这次‘系统维护’不算完。”
“不行！”高远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刚刚消耗那么大，鬼知道你是不是在硬撑。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带村民出去，然后呼叫支援，彻底封锁这里。”
他指了指下方那些互相搀扶，惊魂未定的村民，“他们需要安置，需要心理疏导。我们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村长王富贵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拄着一个后生，颤颤巍巍地喊：“神仙！警察同志得对！别……别再往里走了！”
他脸上带着极度的恐惧，“那最里头，是我们祖辈传下来的‘禁地’！是有去无回的！那蜘蛛精都不敢住在最里面！”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显然对那片黑暗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
江月瑶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拦路的东西，已经被我‘格式化’了。现在那里面很干净。”
她的视线从高远脸上扫过，“这个信号对我很重要。就像系统打完补丁，提示你发现一个未识别的关键硬件。这个硬件，可能就是能彻底剿杀‘永恒教’这个病毒的专用杀毒卡。”
赵立一听，整个人都快燃烧起来了。
“rootkit检测！硬件级的防火墙！高队你明白吗！”他冲着高远喊，“这可能就是这整个‘世界系统’的底层架构师，留下的安全后门！专门用来对付永恒教这种试图篡改核心权限的‘病毒’！这是大的发现啊！我们必须去！”
“你给我闭嘴！”高远吼了赵立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盯着江月瑶，“你跟我实话，你到底还有没有力气？别拿你那些我听不懂的词儿糊弄我。”
江月瑶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灵魂深处那股由功德之力转化而来的，温暖又庞大的力量。
“刚才收了一大波五星好评，服务器给的奖励积分有点多。”她语气轻松地回答，“后台自动清了缓存，优化了性能。现在别往里走走，就是再来个同款蜘蛛精，我都能把它卸载得更快一点。”
高远死死地看着她的眼睛，看了足足十几秒。
他没看到疲惫，没看到逞强，只看到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好奇和专注。
“唉……”他长长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跟这俩人话迟早得少活十年。
他转过身，对着下方的村民们大声喊道：“大家先在原地休息，互相照顾一下！不要乱跑！我们进去探查一下情况，很快就出来！”
完，他看向赵立：“你留在这里，安抚群众，顺便做个初步的笔录。”
“别啊高队！”赵立一听就急了，“我是技术支持啊！这种关键的硬件初次上电调试，我必须在现场！我得记录所有的‘启动参数’和‘系统反应’！这都是第一手绝密资料！”
高远额头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江月瑶却开了口：“让他跟着吧。他不定能帮上忙，至少能当个同声传译。”
高-远彻底没脾气了。
“行！都疯了！一个两个都不正常！”他从腰间拔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夹，“走！我倒要看看，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古董！”
三人不再耽搁，绕过下方的人群，朝着蜘蛛精化为飞灰的地方走去。
越往里走，高远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古怪。
“奇怪……”他喃喃自语，“这里的空气，怎么……这么好闻？”
之前那种阴冷、潮湿，混杂着血腥和妖气的恶臭，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温暖，仿佛带着阳光味道的清新空气。深吸一口，连日来的疲惫都好像被冲淡了许多。
赵立正举着一个多功能探测仪，屏幕上的数据让他合不拢嘴。
“高队！负离子含量爆表！环境灵气指数……不对，是某种我无法解析的高能粒子浓度，稳定得像教科书！这里的环境质量，比国家级森林公园的核心区还好！这不科学，这太玄学了！”
江月瑶一言不发，她只是凭着感觉，跟着那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温暖的共鸣，一步步向前。
那感觉很奇妙，就像在冰雪地里，朝着一座巨大的篝火走去。每靠近一步，寒意就消散一分，暖意就增加一分。那股力量浩然博大，却不灼人，只是温和地驱散着周围的一切阴霾。
深渊的尽头，很快就到了。
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堵巨大而平整的岩壁，彻底堵死了前路。
“到头了。”高远用战术手电扫了一圈，光柱所及之处，都是坚硬的岩石，没有任何缝隙或通道。
赵立看着手里的探测仪，一脸困惑：“不对啊……信号源的坐标就在这里，误差不超过一米。难道……在墙里面？”
江月瑶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岩壁三米远的地方。
她没有去触摸，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股浩然正大的信号，从岩壁后方毫无阻碍地穿透出来，与她的灵魂交相辉映，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它在回应我。”江月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
高远和赵立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它好像……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了。”
完，江月瑶缓缓抬起右手，朝着那面冰冷的石壁，伸了过去。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辉光。
高远下意识地握紧了枪，赵立则屏住了呼吸，连探测仪都忘了看。
终于，江月瑶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那面看起来普通无比的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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