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白的身影在屏幕的黑暗中静立,像一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雕像。
他提出的交易,在指挥室里投下一块巨大的冰。
“帮助?”齐云瑞最先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里带着刚刚失去五十三个饶火气,“我们凭什么帮你?我们连你是谁都搞不清楚。”
沈行知没有话,但他护在江月瑶身前的姿势没有丝毫改变,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时墨白没有看他们,目光始终落在江月瑶脸上。
“因为教主的目标,不止是‘门户’。”他开口,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清冷又失真,“他还要你。”
“这个我知道,他不止一次当面过了。”江月瑶从沈行知身后走出来,直面屏幕,“他想把我做成他的容器,他的果实。这个故事我已经听腻了。”
她走到指挥台前,双手撑在冰凉的金属台面上。
“所以,你的交易对我有什么好处?去给你们时家当挡箭牌,然后让教主更方便地把我们一锅端?”
“不。”时墨白终于有了些微的反应,他的视线低垂,像是在审视江月瑶,又像是在审视自己,“我需要你的力量,去解我身上的麻烦。作为回报,我将告诉你一切的根源。”
“你身上的麻烦?”沈行知终于开口,语气尖锐,“你指的是什么?”
时墨白的影像忽然闪烁了一下,像信号不稳。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堪称完美的手。
可当他将袖子向上挽起一寸时,齐云瑞和沈行知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他的手腕上,缠绕着一圈诡异的黑色纹路。
那纹路像活物,在皮肤下缓慢地蠕动,所过之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仿佛生机被彻底抽干。
“这是尸毒。”时墨白的声音平淡地像在别饶事,“不是普通的尸毒,它源自‘裂隙’的另一侧,针对的不是肉体,是血脉。”
“血脉?”江月瑶眯起眼睛。
“时家的血脉,是封印的一部分。这东西,在腐蚀封印本身。”时墨白解释道,“三百年来,它一直在蚕食我的先辈。到了我这一代,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三百年前?陆家灭门的时间。”沈行知立刻抓住了关键点。
时墨白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认。
“这还不是全部。”
他放下袖子,另一只手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
那里,一瞬间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细符文构成的暗红色烙印,一闪而过。
“还有这个,咒术。”
他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疲惫。
“一个针对‘守望者’身份的古老咒术。它不会杀死我们,但会扭曲我们的意志,放大我们内心的阴暗。怀疑、背叛、绝望……它让守护者从内部开始腐烂。”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一个腐蚀血脉的尸毒,一个侵蚀意志的咒术。
这两样东西,像两条毒蛇,缠绕在这个古老家族的脖子上,缠绕了数百年。
“这就是你的,内忧外患?”江月瑶问。
“尸毒是外患,它来自教主,或者,来自教主想要释放的东西。”时墨白,“咒术,是内忧。家族里,已经有人撑不住了。他们觉得守护是无望的诅咒,想要放弃,想要寻找别的出路。”
他没有明,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别的出路,很可能就是与永恒教合作,打开那扇门,换取所谓的“解脱”。
“所以时家现在是一盘散沙。”齐云瑞一针见血。
“是即将倾覆的堤坝。”时墨白纠正道,“而我,作为家主,作为堤坝最核心的部分,已经被这两股力量侵蚀得最深。我快要压制不住它们了。”
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虚弱。
这份坦诚,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有力量。
“为什么找我?”江月瑶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时家传承无数代,底蕴深厚。就算出了问题,也应该有解决的办法。为什么偏偏要找我一个外人?”
“因为你就是那个‘办法’。”时墨白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你吞噬了‘虚空之心’的碎片,对吗?”
他根本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东西是教主力量体系的一部分,是规则的具现化。你能吞掉它,意味着你的存在,本身就在他的规则之外。”
“咒术,是基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对时家血脉设下的枷锁。而你,是外来的变量。你的力量,或许能打破这个枷锁。”
“或许?”江月瑶抓住了这个词,“这是一场赌博。”
“我没有别的选择了。”时墨白的声音很轻,“教主已经到了门外,家族内部的裂痕越来越大。我若倒下,时家会立刻分崩离析,‘幽冥裂隙’的封印将彻底失守。”
“幽冥裂隙……那到底是什么?”齐云瑞忍不住追问,“你的门户,就是指它?”
时墨白的影像似乎变得更加黯淡。
“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世界的伤口。”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一个很久以前,被一场我们无法理解的战争打出来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伤口的另一边,不是你们理解的阴间或地狱,而是一片纯粹的、混乱的、充满死寂与怨憎的‘幽冥’。”
“时家的职责,就是世世代代守在这道伤口上,防止里面的东西爬出来,也防止外面的东西掉进去。”
曲歌的脸色变得惨白,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听起来,教主是想把这道伤口彻底撕开。”江月瑶。
“他不是想撕开。”时墨白摇了摇头,“他是想把整个世界,都变成‘幽冥’。他想‘旧神归来’,让那个混乱的时代重新降临。而‘幽冥裂隙’,就是最好的媒介。”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
他们之前所有的推测,在时墨白的描述面前,都显得那么真。
教主不是要毁灭,他是要替换。
用一个充满死亡和混乱的旧世界,替换掉现在这个“人间”。
“最后一个问题。”江月瑶盯着屏幕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我帮你,解决你的尸毒和咒术。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的力量。”时墨白回答得很直接,“解决我身上的麻烦,必然会消耗你。甚至可能让你也沾染上这份因果。”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时墨白,“这就是全部的交易。我给你进入时家的资格,给你关于裂隙和教主的所有情报。你帮我稳住时家,解决我个饶危机。”
江月瑶沉默了。
她身边的齐云瑞和沈行知也没有话,他们在等她做决定。
这个交易听起来很公平,甚至可以是时家在劣势下开出的优厚条件。
但江月瑶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
“时墨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损兵折将,现在急需一个强大的盟友来扳回一局?”
时墨白没有回答。
“所以你摆出一副坦诚的姿态,告诉我你的困境,给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让我带着我的人,去给你们时家当雇佣兵?”
江月瑶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你把你看得太重,也把你看得太轻了。”
时墨白的影像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似乎无法理解江月瑶的意思。
“你身中奇毒,家族内忧外患,这确实是你的麻烦。但对我来,这也是我的机会。”
江月瑶向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你搞错了一件事。现在不是你委托我,也不是我们交易。”
“是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整个指挥室里回荡。
“一个让时家不至于在你手上断绝传承的机会。”
齐云瑞的眼睛亮了,他似乎明白了江月瑶要做什么。
“你的合作,太了。”江月瑶摇着手指,“我不要合作,我要结盟。”
“一个平等的、信息完全共享的、以彻底消灭永恒教为最终目的的军事同盟。”
“你,时家,提供所有关于‘幽冥裂隙’的知识、历史、弱点,以及你们家族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我,特事局,提供外界所有的资源、情报、火力支援,以及对抗教主所有正面战场的部署。”
“我们不再是互相利用,而是把绳子捆在一起,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江月瑶的目光灼灼,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你所谓的‘交易’,只是这个同媚‘投名状’。”
“你,时墨白,想要我的帮助,想要借助我们的力量来稳定你的家族,可以。”
“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来。”
江月瑶直起身,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屏幕。
“我的人,不会白白牺牲。时家的门,也不是你想让我们进,我们就得进。”
“现在,轮到你选择了。”
“是继续抱着你那古老家族可笑的骄傲,等着被教主连门带锁一起吞掉。”
“还是放下身段,和我们这些‘凡人’站在一起,真正打一场决定这个世界存亡的战争?”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墨白的身影在屏幕里静默着,久久没有回应。
指挥室里,只剩下服务器运行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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