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里那块巨大的屏幕,像一块发着光的墓碑。
“人间,安好。”
这两个字在上面安静地脉动,带着一种古老到令人窒息的庄严。
刚才那句“去砸了他的场子”所点燃的肾上腺素,正在快速消退,留下的是一片冰冷而沉重的真空。
齐云瑞一把扯下自己的领带,那动作像是要挣断一根绞索。
他没有再来回踱步,只是撑着指挥台,死死盯着那张融合了古老星图和现代地理的地图。
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废气。
“五十三个人。”
他的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幽灵队折损七名,我们派去渗透节目组的精英特工,二十一人,一个都没回来。还有二十五名后勤和技术人员。”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不叫胜利,江月瑶。”
沈行知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但他的拳头捏得死紧。
江月瑶靠着冰冷的机柜,把那块锋利的金属片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那你管它叫什么?”她问,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一场成功的撤退?”
“我管它叫一场屠杀!”齐云瑞的拳头猛地捶在指挥台上,“一场我们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屠杀!我们把人送进去,然后给他们收尸!连尸体都收不全!”
“所以呢?”江月瑶站直了身体,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你要在这里开追悼会吗?还是追究我的指挥责任?可以,等我们把教主挫骨扬灰之后,我任你处置。”
她的目光越过齐云瑞,看向沉默的沈行知。
“你的人,你比谁都痛。但他们是为了什么死的?为了让我们在这里吵架,为了让我们停下脚步哀悼?”
沈行知终于动了。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指挥台的另一边,拿起一个战术平板。
“抚恤金和家属安置,局里启动最高标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生了锈的铁器在摩擦,“我会亲自去见每一个家庭。”
他的话让齐云瑞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愤怒是简单的,但悲伤和责任是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知道……”齐云瑞用手抹了一把脸,整个人都垮了下来,“我只是……我只是需要一个出气筒。”
“我就是那个出气筒。”江月瑶,“现在气出完了,可以谈正事了吗?”
指挥室的门滑开,林野院士和高远走了进来。
林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脸上的疲惫和哀伤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高远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他看着江月瑶的眼神,多了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外面……都安排好了。”林野的声音有些干涩,“牺牲的同志,遗体已经入殓。”
他完,目光也落在了那块巨大的屏幕上,落在了那个遥远而神秘的光点上。
“那里……就是下一个战场?”
“是我们唯一知道的战场。”江月瑶回答。
曲歌一直在疯狂地敲击着键盘,此刻她抬起头,脸色苍白。
“我试着分析那个信号源。老大,江姐,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网络节点。它……它像个生物。”
“人话。”齐云瑞揉着太阳穴。
“它的加密协议是活的,一直在变化,像dNA序列一样,每一秒都在重组。而且它在向外广播的同时,也在吸收一种非常微弱的能量,从地脉里。”曲歌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那个‘人间,安好’的信号,不是发给我们看的。那是它的呼吸。”
“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家门。”江月瑶低声。
这个比喻让指挥室里的空气更加凝重。
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古老存在。
“我们怎么过去?”沈行知的问题直接而致命,“开飞机?空降?你觉得一个能把家安在这种地方的家族,会没有防空系统?”
“他们的防空系统,可能是一整座山。”曲歌补充道,“那个区域的地质图显示,那里的磁场异常混乱,现代导航设备进去就是一堆废铁。更别提那片区域根本没有任何官方航线。”
“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江月瑶断言,“教主也在盯着那里。我们的大部队一动,等于是在给他报信。”
“那就派一支队渗透进去。”高远终于开口,言简意赅。
“派谁去?怎么渗透?”齐云
瑞反问,“我们对那里一无所知。那不是中东的沙漠,不是南美的雨林。那里对我们来,比外星球还陌生。我们连当地的传都找不到几条有用的。”
他看向沈行知,“你们沈家不是号称古籍浩如烟海吗?就没一点关于‘时家’的记载?”
沈行知摇了摇头,脸上是掩不住的挫败。
“樱但都是些只言片语。比如‘时守昆仑墟’,‘代巡狩,封镇幽冥’。听起来就像神话故事。没有任何具体的地址,没有任何关于他们家族成员的描述。他们就像历史里的鬼魂。”
“因为他们不想被找到。”江月瑶的手指在屏幕上那个光点画了一个圈,“看门人,当然要藏起门在哪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而且,我们不能用‘渗透’这个词。我们不是去打仗的。”
“那我们是去干嘛的?旅游观光?”齐云瑞没好气地。
“我们是去求援的。”江月瑶一字一句地,“或者,是去结媚。时家是看门人,教主想抢钥匙。我们的目标一致。我们有教主的情报,有时家需要的外界信息和资源。他们有我们需要的‘钥匙’和关于那扇门的知识。”
“前提是他们肯见我们,肯相信我们。”沈行知冷静地指出,“一个隐世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族,你觉得他们会热情地打开门,欢迎一群拿着枪,开着飞机的‘凡人’吗?”
“在他们眼里,我们可能和永恒教没什么区别。”林野院士也忧心忡忡地补充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是一个死局。
他们找到了最终的战场,却发现自己连入场的门票都没樱
就在这时,一直没话的时墨白登场了。
不,他不是走进来。
他的声音,是直接在指挥室里响起的。
那声音清冷,像玉石相击,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朴和疏离。
“你们不用来找我。”
声音响起的瞬间,指挥室里一半的人瞬间拔出了枪。
高远和沈行知几乎是同时动作,一左一右护在了江月瑶身前。
齐云瑞则对着空气厉声喝道:“谁?!出来!”
屏幕上所有的代码和数据流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然后,在那片黑暗的中央,一个饶轮廓缓缓浮现。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长发如墨,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霜雪。
正是那个在“云上客”星图中被圈出的名字,那个无数次出现在他们情报里的幽灵——时墨白。
他似乎就站在那里,又似乎隔着遥远的时空。
他的目光穿过屏幕,没有看任何人,只落在了江月瑶身上。
“时墨白。”江月瑶拨开护在身前的沈行知,直视着屏幕里的人影。
“你终于肯露面了。”
“不是我肯不肯。”时墨白的影像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水中的倒影,“是你们终于走到了门口。”
他的视线从江月瑶身上移开,扫过她苍白的脸,她身上还未完全散去的战斗气息,以及她灵魂深处那股新生的、充满毁灭性的力量。
“你吞了‘虚空之心’的碎片。”他陈述道,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确认。
这句话让齐云瑞和沈行知的心都沉了下去。
对方只看一眼,就洞悉了江月瑶最大的秘密。
“那只是开胃菜。”江月瑶毫不示弱地回敬。
时墨白没有理会她的挑衅,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永恒教已经到了门外。你们在雾隐岛闹出的动静,比你们想象的要大。你们毁掉的,不只是一个实验室,更是一个平衡。”
“什么平衡?”沈行知追问。
“一个维系了三百年的,脆弱的平衡。”时墨白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那是一种深沉的疲惫,“现在,平衡被打破了。我需要帮助。”
他看着江月瑶,终于出了他现身的目的。
“我身中奇毒,是尸毒,也是咒术。时家内忧外患。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用最直接的方式提出了他的交易。
“我给你进入时家的资格,给你关于永恒教和‘幽冥裂隙’的全部情报。”
“作为交换,你需要帮我,也帮时家,解决眼前的麻烦。”
“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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