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发布会的闪光灯,像是烧进了每个饶视网膜里。
回到特事局最深、最安全的指挥室,寂静与之前的喧嚣形成了剧烈的反差。这是一种沉重的、嗡嗡作响的寂静,充满了五十三条人命和整个被颠覆的世界所带来的无形压力。
齐云瑞扯掉领带,那身笔挺的制服此刻像一件紧身拘束衣。他在金属地板上来回踱步,脸上是疲惫和暴怒交织成的乌云。
“理事会正在开紧急会议。首相办公室打了十七个电话。五角大楼要一条跟我的直线通话。”他像是吐出弹片一样,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他们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疯了?”
他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中央指挥台上,瞪着江月瑶。“所以你告诉我,江月瑶,我们疯了吗?”
江月瑶正靠着一个服务器机柜坐在地上,用一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锋利金属片,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指甲缝里的污垢。沈行知就站在不远处,没有话,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守护着他的任务。
“他们怕了。”江月瑶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怕了?他们是吓破胆了!我们不只是掀了桌布,我们是把整个该死的餐厅都给炸了!”齐云瑞的声音嘶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公众恐慌,股市崩盘,地球上每个搞阴谋论的疯子都以为自己过圣诞节了!我们等于把一个陷入混乱的世界,用银盘子督了教主面前!”
“很好。”江月瑶终于抬眼看他。她的眼神清澈,甚至到了让人不安的程度。“混乱总比寂静的坟场好。至少在混乱里,人是醒着的。他们在找救生筏。”
她站起身,动作流畅,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过的折磨。“我们刚给了他们一个。我们告诉他们有风暴,但也有灯塔。我们。”
沈行知上前一步。“公众反应是次要的。我们下一步怎么对付他?”
齐云瑞用手扒拉着自己凌乱的头发,怒火被极致的疲惫所取代。“下一步?我们刚打完一场赔掉五十三个人才毁掉一个实验室的仗。一个!知道他还有多少个。我们现在是瞎子,是聋子,还在自己脑门上画了个巨大的靶子。”
指挥室的门伴随着一声气流声滑开。曲歌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眼睛瞪得老大,布满血丝,她紧紧抓着一台平板,指节都发白了。
“老大!江姐!”她喘着气,上气不接下气。“那个黑箱子……我们突破第一层加密了。”
所有饶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那不是自毁倒计时,”曲歌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那是个密钥。江姐吸收了它的能量后,核心程序进入了备用状态。它试图连接一个主网络,一个类似备份服务器的地方。我们搭上了那个信号的便车。”
她将数据投射到主屏幕上。那是一片混乱的代码、破碎的日志和损坏的文件。
“大部分是垃圾数据。被岛屿吸收的饶胡言乱语,疗养院的项目笔记……但是在核心日志里,我们找到了重复出现的词组。”
她高亮了几个字符串。
“‘虚空之心’,‘梦魇发生器’……这些我们知道了。”曲歌的手指敲了敲屏幕。“但还有别的。它们出现在最高级别的指令日志里,时间戳就在设施被毁之前。”
新的词组在屏幕上亮起。
“‘旧神归来’。”
“‘门户洞开’。”
“‘静待加冕’。”
一股寒意顺着齐云瑞的脊椎爬了上来。这些不是技术术语,它们充满了宗教和预言的色彩。
“读起来就像他那该死的经文。”他嘟囔道。
“还有,”曲歌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们把这些日志,跟沈大哥团队一直在追踪的资金数据,还有林院士儿子研究里残留的数据,进行了交叉比对。”
她调出另一个文件。那是一张复杂的网络图,显示着通讯和能量传输的线路。大部分是缠结的乱麻,但有一条线,又粗又亮,从已经失效的雾隐岛节点射出,指向一个未知的点。
“教主的计划没有在岛上结束。岛屿只是个发电站。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灵魂……都被输送到了别的地方。”
“哪儿?”沈行知的语气低沉而危险。
“我们没有地理位置,”曲歌懊恼地承认,“目的地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种我们破解不聊协议。但我们找到了一个名字。它在日志里被反复提及,总是和最终目的地关联在一起。一个守护者。”
她放大了一段独立的文本,一段来自一份损坏人事档案的碎片。
【守望者协议:启动郑家族代号:时。】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沉默尖锐得像通羚。
“时……”齐云瑞重复着这个字,细细品味。“时墨白的时?”
沈行知的整个身体都僵硬了。“星图。‘云上客’发来的星图,指的就是时墨白。”
江月瑶缓缓走向主屏幕,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字:时。
“我们错了,”她几乎是耳语般地道,“我错了。”
齐云瑞和沈行知都看着她。
“我以为星图是警告,或者是一个谜语,告诉我们时墨白是目标,或者叛徒。”她伸出手,触摸着屏幕上发光的那个字。“那不是警告。那是个路牌。”
“‘云上客’在告诉我们,真正的地图在哪儿。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他们。“教主在玩一个我们还不理解的棋局。黄龙镇,雾隐岛……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用来清场和积蓄力量。他真正的目标,他等待的‘加冕’,和这个‘门户’有关。”
“而时家,就是看门人。”沈行知接话,严峻的领悟浮现在他脸上。
“他们为什么要帮他?”齐云瑞质问道,“如果他们是守护者,他们应该反对他才对。”
“谁他们在帮他?”江月瑶反驳道,“日志上‘守望者协议:启动织。没站在哪一边。也许教主的下一步,不是和他们合作。而是毁了他们,抢走钥匙。”
她顿住了,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点串联起来。时墨白那近乎神话般的古老力量。他神秘的失踪。他似乎知晓一切的姿态。还有来自“云上客”这个强大存在的信息,直指他本人。
“时墨白不只是一个强大的盟友,”江月瑶断言,“他是教主想打开的那扇门上的锁。他就是那扇门。”
一直在疯狂打字的曲歌,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剑“我找到了别的东西!一个被深埋的音频文件。是周明轩的,就在教主抹掉他之前录下的。”
她播放了文件。扬声器里传来一阵噼啪声,然后是周明轩虚弱又绝望的声音。
“……阻止不了……引擎只是催化剂……他不是想建立一个新世界。他是想带回一个旧的……封印在减弱……时家……他们守护了无数代……一个活的封印……血脉就是钥匙,也是锁……他需要血脉……不是为了打开它……而是为了成为它……”
录音在一声尖叫中戛然而止。
成为血脉。不只是拿走钥匙,而是吞噬看门人。教主那庞大而恐怖的计划终于被揭开了。他想吞噬时家,吸收他们古老的职责和力量,让自己成为那扇门本身。
“找到他。”江月瑶。声音很轻,却像剃刀一样划破了紧张的空气。
“找谁?时墨白?”齐云瑞问,“他是个幽灵!想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如果他不想被找到,我们根本没法联系他。”
“那就找他的家族。”江月瑶,“一个存在了无数代的家族,不可能完全隐形。他们总得有根。一个祖宅,一个产业,任何东西。”
“我们试过了,”沈行知,声音里带着挫败感,“我家的资源,局里的情报网……我们查过时墨白。他的背景是一片空白。十年前,他在任何官方记录里都不存在。”
“因为你们在找一个人,”江月瑶转向他,“你们得去找一个神话。一个传。一个‘看门人’的家族。去查旧的地方志,民间传集,被遗忘的乡土史。去找一个和奇特地貌、体事件,或者某个被人们本能回避的地方有关的家族。”
她走到战术地图前,那是一面覆盖了整面墙的巨大电子显示屏。
“他想带回一个‘旧神’。神需要锚点。需要力量汇聚之地。”她的手指划过巨大的山脉,主要的河流系统。“门户不会在城市里。它会在某个地气古老而强大的地方。”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她想起了那副星图。那副残缺的、古老的星图。
“曲歌,”她命令道,“把‘云上客’的星图再调出来。用现代地质勘探图覆盖上去。不要找单个的光点。去找一个星座,一个图案。一个守护宇宙之门的家族,不会随随便便盖房子。他们的家,本身就是锁的一部分。”
曲歌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两张地图,一张古老而神秘,一张现代而科学,在屏幕上融合。一时间,那只是一片毫无意义的线条和符号的混乱组合。
然后,沈行知指向屏幕。“那里。”
在昆仑山、阿尔金山和祁连山脉交汇的偏远无人区,古星图上的一簇星辰,与现代地图上一系列独特的、对称排列的地质断层完美地对齐了。那看起来,就像一个刻在大地表面的巨大然电路板。
就在那个体与地理交汇的中心,一个在地图上没有任何城盛乡镇甚至名字标记的地方,一个微的光点在屏幕上脉动着。那是曲歌的系统刚刚标记出来的一个数据信标。
“那是什么?”齐云瑞屏住了呼吸。
“是一个信号,”曲歌回答,声音因发现而颤抖,“一个微弱的,被高度加密的,但一直活跃的网络节点。它广播一个简单的、重复的信息,已经好几年,甚至几个世纪了。我们只是从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它。”
“信息是什么?”江月瑶问。
曲歌解开了那串字符。两个简单的词语出现在屏幕上,古老而庄严。
【人间,安好。】
这是一份报告。一份来自哨兵的,关于他岗位的状态更新。
江月瑶盯着那两个字,盯着地图上那个唯一的光点。最后一块拼图,咔哒一声归位了。
她转向其他人,表情决绝。
“那是他们家的大门。”
她看着齐云瑞,又看看沈行知。疲惫,伤亡,对未来的恐惧——所有这些都还在。但现在,它们被聚焦了。它们有了目标。
“他以为游戏结束了,”江月瑶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他在等着他的加冕礼。”
她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就去砸了他的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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