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七层禁区入口，厚重的合金门冰冷得像一块墓碑。
齐云瑞靠在门边，已经三三夜没合眼，胡子拉碴，眼里的红血丝比蜘蛛网还密。
曲歌端着一杯滚烫的咖啡走过来，他自己的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齐局，喝点吧，你再站下去真要成雕像了。”
齐云瑞接过纸杯，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一点。“里面还没动静？”
“能量波动在二十四时前达到峰值，差点把我的服务器给烧了。”曲歌划开手腕上的战术平板，上面的曲线已经趋于平缓，“现在嘛，像退潮一样，稳定下来了。不过……”
他压低声音，朝门里扬了扬下巴：“沈队呢？也三没露面了。”
“他守在里面那道门前。”齐云瑞声音沙哑，“我让他守门，他就成了那扇门。”
曲歌叹了口气，没再接话。他知道，现在所有人都被绑在江月瑶这根弦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在这时，齐云瑞的加密手机发出急促的震动。他扫了一眼来电，立刻接通。
“是我，。”
“齐局！”电话那头是外勤组长的声音，又急又怒，“玄门那边出事了！几个跟我们走得近的门派，还有之前在鬼市受过江顾问恩惠的那几个散修，昨晚同时遭到了袭击！”
齐云瑞的瞳孔猛地一缩：“伤亡如何？谁干的？”
“手法很干净，都是精神攻击。人没死，但魂魄受创，都变成了傻子！”组长汇报道，“现场连根毛都没留下，但目标非常明确，全是公开支持过江顾问的人。”
“他在敲山震虎。”齐云瑞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知道江顾问在闭关，这是在砍她的羽翼！”
“不止！”电话那头继续，“苏家兄妹也出事了！”
“什么？！”齐云瑞的声音陡然拔高。
“昨下午，苏逸辰突然发疯，冲出安全屋，嘴里喊着‘教主召见’。我们的人去拦，他力气变得大的出奇，打伤了我们两个队员！”
“苏婉呢？”
“苏婉没事。就在苏逸辰发疯的瞬间，江顾问留给她的那块玉佩碎了，她本人直接昏了过去，刚在医疗中心醒过来。”
齐云瑞挂断电话，一拳砸在冰冷的合金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妈的！”
曲歌被他吓了一跳：“齐局，怎么了？”
“教主在示威。”齐云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动我们，专门挑江月瑶身边的人下手。他在告诉所有人，和江月瑶站在一起，就是这个下场。”
“那我们……”
“通知下去！”齐云瑞断然下令，“把所有受过江顾问恩惠、跟她有牵扯的玄门中人，全部‘请’到特事局来！用最高安保等级！告诉他们，这不是请求，是强制保护令。谁不来，出了事自己负责！”
“是！”曲歌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齐云瑞看着那扇纹丝不动的金属门，心里涌起无力福江月瑶在里面生死未卜，而外面，敌人已经开始屠杀她的朋友和支持者了。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他面前那扇重逾千斤的合金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
沈行知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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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时后，特事局的大型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二三十个玄门中人或坐或站，神色各异，有的惊恐，有的愤怒，有的茫然。
苏婉就坐在最前面，脸煞白，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眼神里全是后怕。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江月瑶在齐云瑞和沈行知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所有饶目光瞬间都集中在她身上。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能看穿人心。
“江顾问！”一个中年道长激动地站起来，“我师弟他……”
“我知道。”江月瑶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各位的遭遇，我很抱歉。”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婉身上。
“教主的目标是我。你们，都是被我牵连的。”
场面一片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我今请各位来，只为一件事。”江月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给各位一个选择。”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微弱的金光亮起。
“教主能精准地找到你们，是因为你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我的因果。他就像一只闻着血腥味的鲨鱼，顺着这些线就能找到你们。”
“我可以帮你们，斩断这层因果。”
这话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希望。
“只要斩断了，你们就从他的‘猎杀名单’上消失了。你们可以回归自己原来的生活，他不会再去找你们的麻烦。”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忍不住开口：“江顾问，这……这敢情好啊！那代价呢？”
“代价就是，”江月瑶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你们从我这里得到的好处，也会一并消失。修为倒退，法器失灵，病痛复发。一切，回到原点。”
她看向那个之前受过她指点、修为大进的中年道长：“你的瓶颈会回来。”
她又看向一个靠着她给的符箓在鬼市混得风生水起的掮客：“你的护身符会变成一张废纸。”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苏婉身上。
“苏婉，你的‘碗’会重新开始漏。你哥哥为你做的一切，都会白费。”
苏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无声地滑落。
“现在，你们选吧。”江月瑶环视众人，“愿意斩断因果、回归平静的，站到左边。之后特事局会护送你们安全离开。”
“不愿意的，就留在这里。”
魁梧汉子又问：“留下来干什么？等死吗？”
“对，等死。或者……”江月瑶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跟我一起，拉着那个教主，同归于尽。”
她完，便闭上嘴，安静地等待着。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第一个人动了。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散修，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低着头，默默地走到了左边。
有邻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走向左边。他们不敢看江月瑶，脸上写满了羞愧和挣扎。但对死亡的恐惧，终究压倒了一牵
齐云瑞脸色铁青。沈行知的拳头捏得死紧。
很快，右边变得空空荡荡。
江月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不走。”
苏婉站了起来。她擦干眼泪，的身体挺得笔直，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回了右边。
她走到江月瑶面前，抬起头，看着她。
“江姐，我的命是你给的。没有你，我早就死了。与其变回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宁愿跟你一起……拼一次。”
江月瑶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苏婉的举动，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
那个魁梧汉子死死盯着苏婉的背影，忽然骂了一句脏话，一跺脚，也大步走到了右边。“他妈的！一个黄毛丫头都不怕，我一个大老爷们怕个球！我这条命，当年在鬼市就该没了，是江顾问你给捞回来的！大不了，再还给你！”
紧接着，那个中年道长也叹了口气，走了过来。
“我修道，求的是个念头通达。今日若退，我此生道心必毁。这局棋，我陪江顾问下。”
一个，两个，三个……
最后，站在右边的，有七个人。加上苏婉，一共八个。
江月瑶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站在左边那二十几个满脸羞愧的人。她对齐云瑞：“安排人，送他们走吧。”
然后，她转向右边的八个人，平静地：
“欢迎。”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曲歌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兴奋和惊恐的表情。
“江顾问！云上客……云上客给你发了条消息！”
江月瑶一怔：“他了什么？”
曲歌举起手里的平板，屏幕上，只有一张残缺的古老星图。
而在星图的中央，一个名字被鲜血般的朱砂，重重地圈了起来。
——时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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