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七层的空气又冷又硬。
江月瑶被沈行知扶着，靠在特种混凝土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撕扯肺叶。
齐云瑞快步走过来，脸色绷得像一块铁。
“感觉怎么样？”
“还校”江月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倔劲，“死不了。”
沈行知扶着她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发抖。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别硬撑。”
江月瑶摆摆手，慢慢站直身体。
她目光扫过那具已经没了气息的黑衣人尸体，又看向齐云瑞。
“他的没错，我们抓到的人，只是废品。”
“我能感觉到，他留下的那个印记，在尸体断气的瞬间就消散了。”
齐云瑞点头，接过话：“也就是，我们没办法从这些‘工具’身上，反向追踪到他。”
“是的。”江月瑶，“他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那我们现在……”沈行知的话问了一半，就停住了。
他发现江月瑶的眼神变了。
那片刚刚还像冰海一样的沉寂，此刻，冰面下似乎有暗流在涌动。
江月瑶没有回答沈行知的问题，反而问了另一个。
“我身体里的那堵墙，还记得吗？”
沈行知一怔：“记得，你被锁住了。”
“对，被锁住了。”江月瑶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自己手腕上划过，“一把用黑色符文和生锈锁链构成的巨锁。”
“长寿村那次，我看到了它。”
“刚才，教主意志降临的时候，我又感觉到了它。”
齐云瑞立刻捕捉到了重点：“他触动了封印？”
“不是触动。”江月瑶摇头，她闭上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更像是……两块磁铁，互相排斥。”
“他的力量进来，封印就本能地反抗，把它往外推。”
“就在刚才那一推一拉之间，我感觉……锁链松动了一点。”
沈行知和齐云瑞对视一眼。
“松动？”沈行知追问，“这代表什么？”
“代表我可以尝试，去撬开它。”江月瑶睁开眼，目光灼灼。
她看着两人：“教主想看我吸收养分，变得更‘成熟’。”
“他把苏家兄妹、长寿村的蜘蛛精，都当成是喂给我的饲料。”
“这些饲料，我吃下去了。”
“幻境里，前世的执念，我也消化了。”
江月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两人心头。
“现在，是时候看看，这些‘养分’到底能结出什么样的果子。”
齐云瑞的呼吸急促了一点：“你要做什么？在这里？”
“对，就在这里。”江月瑶环顾四周，“这里能量隔绝，足够安全。”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沈行知立刻：“我给你守门。”
“不止。”江月瑶看向齐云瑞，“我需要特事局的帮助。”
“。”齐云瑞言简意赅。
“我冲击封印的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能会有巨大的能量波动，也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我需要你们在外围布下罗地网，把这里彻底封锁，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另外，”江月瑶顿了顿，“我需要‘房客’的帮助。”
沈行知皱眉：“那个在你身体里的……”
“对。”江月瑶点头，“我不知道怎么主动联系他，但他一定能感觉到我要做什么。”
“我要做的，就是把动静搞大，大到他不能再继续看戏。”
齐云瑞明白了。
这是一场豪赌。
江月瑶要把自己当成战场，引爆体内的所有力量，去冲击那个未知的封印。
“我需要多久？”齐云瑞问。
“不知道。”江月瑶摇头，“可能几个时，也可能几。”
“好。”齐云瑞没有犹豫，“我现在就去安排。”
“整个地下七层，从现在开始，列为最高禁区。”
“幽灵队全部调过来，在外围三层布防。曲歌负责能量监控，任何异常波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他看向沈行知：“你，就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命令，就算是塌下来，你也不准进去。”
“明白。”沈行知沉声应道。
齐云瑞深深看了江月瑶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审讯室里，只剩下江月瑶和沈行知。
还有三具冰冷的尸体。
“需要我把他们弄走吗？”沈行知指了指尸体。
“不用。”江月瑶，“留着。”
“他们的死，提醒我，这场游戏，不是闹着玩的。”
她走到审讯室中央，盘腿坐下。
“你出去吧。”
沈行知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只是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站定，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江月瑶闭上了眼睛。
她的神识，再一次沉入体内。
这一次，她没有去那些熟悉的经脉，而是径直向下，坠入血脉的根源深处。
那堵由黑色符文和锈迹锁链构成的巨墙，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它还是那么巨大，那么冰冷，散发着亘古的荒凉气息。
江月瑶的神识化作人形，悬浮在巨墙之前。
她能感觉到，和上次相比，那些缠绕在墙体上的锈迹锁链，好像真的松了一点。
“房客，我知道你在。”
江月瑶的神识发出波动。
“教主都上门挑衅了，你这个二房东，打算一直看戏到什么时候？”
没有回应。
“行，你不出来是吧？”
江月瑶冷笑一声。
“那我今就把这房子拆了，咱们谁都别住。”
话音落下，她不再犹豫。
“第一份养分，苏家，阴阳共生之力！”
她心念一动，那股源自苏家兄妹、被她储存在体内的驳杂力量，瞬间被调动起来。
一黑一白两股气流，在她神识周围盘旋、交错，最后猛地合二为一，化作一条灰色的长鞭，狠狠抽向那堵巨墙！
“啪！”
一声脆响，在识海深处炸开。
灰色长鞭撞在巨墙上，瞬间崩散成无数光点。
而那堵巨墙，纹丝不动。
但是，墙体上那些黑色的符文，却闪烁了一下。
有反应！
“第二份养分，长寿村，地脉浊气！”
江月瑶再次催动力量。
从蜘蛛精身上斩获的那股庞大的、带着腥臭和怨念的地脉之力，化作一头狰狞的巨兽，咆哮着撞向巨墙。
“轰！”
这一次的撞击，比上次猛烈了十倍。
巨墙震动了一下。
墙体上，那些锈迹斑斑的锁链，发出了“咔咔”的声响，似乎被绷紧了。
江月瑶的神识也跟着一阵晃动，外界的身体里，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还不够！”
“第三份养分，前世执念！”
“你不是想复仇吗？你不是恨这玄门地吗？”
“这堵墙，就是你的牢笼！也是我的！”
“今，要么一起冲出去，要么一起烂死在这里！”
随着她的一声怒喝，那股被她融合、蛰伏在识海最深处的纯粹恨意，被彻底引爆。
金色的光，混合着滔的黑气，化作一柄顶立地的巨剑。
那剑上，铭刻着她前世所有的辉煌、背叛、绝望和不甘。
“给我……开！”
巨剑带着决绝的气势，悍然斩落！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是搏命！
“轰隆——”
整个识海空间，都在这一斩之下剧烈震荡。
那堵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墙，在巨剑的斩击下，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巨墙的中央。
紧接着，就像蛛网一样，无数的裂痕以那一点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那些缠绕在墙体上的黑色锁链，一根接着一根，发出刺耳的崩裂声。
“咔嚓！咔嚓！咔嚓！”
就在巨墙即将彻底崩塌的瞬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喂喂喂，拆迁之前，好歹跟房客打声招呼吧？”
“这动静，也太大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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