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瑞捏着那支断掉的笔，笔尖的墨水蹭到了指关节上。
他看着江月瑶，那个女孩刚刚才将一个横跨两世、匪夷所思的阴谋剖开，此刻脸上却找不到愤怒或者恐惧。
“道果……”齐云瑞重复着这个词，只觉得喉咙发干，“他把你当成他成神的台阶。”
“所以呢？”江月瑶反问，目光在齐云瑞和沈行知脸上扫过，“你们打算怎么做？把我关起来？切片研究？”
她语气平淡，起话来就像在聊气。
沈行知猛地抬头，心脏被这句平静的话刺了一下。
“胡什么！”他低吼，“我们是你的盟友！”
“盟友？”江月瑶嘴角微微动了动，那个动作里没有笑意，“一个能让永恒教主谋划千百年的‘道果’，对你们特事局来，价值应该比永恒教主本人还大吧？”
“如果抓到我，是不是就能搞清楚他所有的计划？甚至，以我为诱饵，直接把他钓出来？”她继续，每个字都像刀，划破了房间里的紧张气氛。
齐云瑞沉默着，他没法反驳。
因为从一个决策者的角度看，这确实是最高效、最理性的选择。
保护江月瑶？不，是控制她，利用她。
她就是那个能解开所有谜题的钥匙，也是能终结这场战争的最强武器。
“所以，我问你们打算怎么做。”江月瑶把问题又抛了回来，这次，她直视着齐云瑞的眼睛，“是把我当成‘盟友’，还是当成‘武器’？”
沈行知拳头捏得死紧，他想开口，却被齐云瑞用眼神制止了。
齐云瑞站起身，走到江月瑶面前，将那份写着“窃命转生”的最高机密文件，和那份关于白木村的结案报告，一起推到她手边。
“我选第三个。”齐云瑞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江月瑶挑了下眉。
“我把你当成‘总指挥’。”齐云瑞。
沈行知愣住了，他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的对，”齐云瑞坦然承认，“我们对永恒教主的了解，几乎为零。我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藏在哪里，更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我们就像在黑暗里跟一个看不见的鬼魂打拳击，只能被动挨打。”
他指了指江月瑶：“但你不一样。你是他唯一的目标，你是他整个计划的核心。”
“你看得见他，甚至，他会主动来找你。”
齐云瑞的眼神明亮：“从现在开始，对抗永恒教的行动，由你来主导。你需要什么，特事局就提供什么。人，钱，情报，武器，只要我们有，都给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
“。”江月瑶身体微微前倾。
“让我们，也成为你的‘武器’。”齐云瑞看着她，“告诉我们该怎么做，我们帮你去执校”
这番话，让沈行知都感到震惊。
这等于，齐云瑞把整个特事局对抗永恒教的指挥权，交给了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女孩。
这是一场豪赌。
赌江月瑶不会因为那残酷的真相而崩溃。
赌她有能力，也有意愿，去对抗那个神魔般的教主。
江月瑶看着齐云瑞，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刺的、疏离的笑，而是真正地笑了一下。
“齐局长，你就不怕我带着你给的资源，跑路了？”她问。
“你能跑到哪去？”齐云瑞反问，“跑到涯海角，那个‘园丁’都会提着水壶跟过去。你跑不掉的。”
“得也是。”江月瑶点点头，收起了笑。
她站起身，在狭的安全屋里走了两步。
沈行知和齐云瑞的目光，都跟随着她。
“既然我是他精心培育的‘果子’，那他现在最希望我做什么？”江月瑶像是自言自语。
“继续成长。”沈行知下意识地回答，“变得更‘成熟’，更‘美味’。”
“没错。”江月瑶停下脚步，“他希望我继续踩着他扔过来的‘石头’，一步步走向他。他喜欢看我挣扎，喜欢看我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然后在我最志得意满的时候，伸手把我摘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两人。
“他想看戏，那我就演给他看。”
齐云瑞精神一振：“你的意思是……”
“被动防御，永远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吃灰。”江月瑶的声音冷了下来，“从现在开始，我们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沈行知追问。
“他不是觉得我这个‘容器’很完美吗？”江月瑶伸出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那我就利用这个身份，给他设个局。”
“他想让我去他面前，好啊，那我就大张旗鼓地去找他。”
“他想引我上钩，那我就把鱼钩做得更显眼一点，让他觉得，他这条鱼，随时都能咬上来。”
齐云瑞迅速跟上了她的思路：“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反过来，引诱永恒教的人主动来找我们？”
“对。”江月瑶点头，“他不是喜欢当‘园丁’吗？那我就让他觉得，他这颗宝贝‘果子’，马上就要掉地上了，烂了，他急不急？”
沈行知脑子转得飞快：“你想示敌以弱？”
“不只是弱。”江月瑶眼里露出狡黠的神色，“是要‘虚弱’。”
“长寿村一战，我神魂受损，元气大伤。”她开始构思整个计划的细节，“这个消息，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不经意’的方式，泄露出去。”
齐云瑞立刻明白了：“我会安排。比如，让你入住特事局的最高级别医疗中心，调动玄门里最着名的医师为你‘会诊’。”
“动静越大越好。”江月瑶补充，“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这次真的玩脱了，离死不远了。”
“他既然能在我脑子里话，就一定有监视我的渠道。”她继续分析，“越是这种看起来真实的‘官方消息’，他越会相信。”
“可你根本没事。”沈行知皱眉，“他们只要派人来试探，一下就会露馅。”
“谁我没事？”江月瑶看着他，忽然，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失去了血色，身体也晃了一下，像是随时要倒下。
沈行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江月瑶却站稳了，脸上的虚弱瞬间消失，又恢复了正常。
“我可以‘有事’。”她。
沈行知这才反应过来，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的虚弱感，太真实了。
“教主是个很自负的人。”江月瑶继续道，“他把我当成作品，他不会允许自己的作品，被长寿村那种‘路边的石头’给毁掉。他一定会派人来‘修复’，或者‘回收’我这个半成品。”
“只要他们的人一出现……”齐云瑞接话，眼里带着冷意，“我们就能布下罗地网，抓个活的！”
“没错。”江月瑶点头，“我们缺的，不是跟他们决战的实力，而是他们的情报。抓到一个活口，撬开他的嘴，比我们无头苍蝇一样找十年都管用。”
“这个计划，我同意了。”齐云瑞当机立断，“行动代号，就疆诱饵’。月瑶，你就是那个最关键的诱饵。”
他看着江月瑶，郑重地：“我们会动用一切力量，保证你这个‘诱饵’的安全。”
江月瑶不置可否。
她走到安全屋的单向玻璃前，看着外面忙碌的特事局人员。
“他想让我走到他面前。”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的质福
“好啊。”
“那我就按他的做。”
只不过，走过去的路上，我会先把他伸出来的手，一根一根，全都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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