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多犹豫一分钟,就只能给她准备后事了。”
江月瑶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砸碎了苏逸辰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看着怀里痛苦蜷缩、呼吸越来越急促的妹妹,再看看那个站在原地、神情没有一丝波动的江月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下子软了下去。
“我……我该怎么做?”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头荡然无存。
“放了他?怎么放?我现在停下,婉婉她会不会立刻就……”
江月瑶打断他的话,语气没有半分同情。
“现在停,她只是痛苦。再继续,就是死。”
她的目光,落在霖上那个用朱红色颜料画成的、还在微微发光的阵法上。
“看到你脚边那个盛着朱砂的白玉碗了吗?”
苏逸辰下意识低头,看到了那个作为阵法核心的玉碗。
“把它砸了。”江月瑶命令道。
“砸了?”苏逸辰一愣,脸上全是犹豫,“可是那个高人,这是阵眼,是维持婉婉生命的关键……”
“那个高人,巴不得你们兄妹俩一起死,好给他凑一对魂魄去炼丹。”江月瑶的声音冷得像冰,“砸不砸,你自己选。”
“我……我砸!”
苏逸辰看着苏婉的脸已经开始泛出青灰色,再也不敢有任何迟疑。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脚狠狠踹向那个白玉碗。
“哐当!”
一声脆响,玉碗四分五裂。
碗里的朱砂洒了一地,像一滩凝固的血。
就在玉碗破碎的瞬间,地面上原本流转着微光的阵法符文,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那些缠绕在沈旭和苏婉之间、肉眼看不见的能量丝线,应声而断。
“啊——!”
苏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她猛地推开苏逸辰,整个人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像是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什么也吸不进去。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灰变成了死白。
而被绑在椅子上的沈旭,则像是被拔掉羚源的机器人,身体猛地一软,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婉婉!”
苏逸辰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扑过去想抱住妹妹,却被她抽搐的身体弹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猛地回头,冲着江月瑶咆哮,“你不是能救她吗!她快死了!你快救她啊!”
“我只停下来她还有救。”江月瑶走到苏婉身边,蹲了下来,完全无视苏逸辰的咆哮。
她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点在苏婉眉心那块已经扩散开来的死气上。
指尖金光一闪而逝。
苏婉剧烈的抽搐,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虽然她还在发抖,呼吸依旧微弱,但总算没有了刚才那种濒死的迹象。
苏逸辰看呆了。
他愣愣地看着江月瑶的手指,又看看妹妹缓和下来的脸色,脑子里一片空白。
“现在,可以了吗?”
江月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上、六神无主的苏逸辰。
“你们苏家,到底惹上了什么东西。”
苏逸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不出来。
他最后的希望,那个所谓的高人,被江月瑶证明是个骗子。他引以为傲的救命稻草,差点成了催命符。而眼前这个女人,只用了一根手指,就稳住了他妹妹的命。
他所有的骄傲和防备,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是诅咒……”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我们苏家,被诅咒了。”
江月瑶没有话,静静地听着。
“从我太爷爷那一辈开始,苏家每一代出生的双生子,都逃不过这个诅咒。”苏逸辰抱着头,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一个……会莫名其妙地变得无比强壮,另一个,则会从出生开始就体弱多病,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他到这里,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江月瑶,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昏睡的苏婉。
“我,就是那个强壮的。而婉婉……”他再也不下去,痛苦地哽咽起来。
江月瑶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种事,她见过。
孟青岚和程婉母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只不过,那是人为的窃取。而苏家这个,听起来,更像是某种……生的规则。
“所以,你的健康,代价是她的命?”江月瑶问。
“是!”苏逸辰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们找遍了全世界的名医,都查不出婉婉的病因!所有人都,是她生体质弱!可我知道不是!”
“因为我能感觉到!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抢夺东西!我越健康,她就越虚弱!我生龙活虎地在球场上跑,她就只能躺在病床上喘气!这不公平!”
他一拳砸在地上,手背瞬间血肉模糊。
“三年前,就在我们全家都快绝望的时候,那个高人出现了。”
“他,婉婉的病,是命。是苏家双生子血脉里自带的‘掠夺’诅咒。”
“他,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从外部找一个强大的‘能量源’,打破我们兄妹之间这种此消彼长的死循环。”
苏逸辰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向椅子上昏迷的沈旭。
“那个人,就是沈旭。”
“高人给了我他的生辰八字,他的命格是‘烈日熔金’,至阳至刚,是这世上最纯粹的能量体之一。”
“他,只要把沈旭的命格,当成‘药’,引渡到婉婉体内,不仅可以中和她体内的阴寒,还能形成一个新的平衡。让婉婉活下去,而我……”
苏逸辰自嘲地笑了笑,“而我,可能会变得跟普通人一样,体弱一点。但那又怎么样?只要婉婉能活,让我现在就去死都行!”
江月瑶听完了。
好一个血脉诅咒,好一个‘掠夺’。
用一个外人来当“平衡器”,填补他们家族血脉的缺陷。
这个所谓的“高人”,心思不是一般的歹毒。
“那个高人,长什么样?”江月瑶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没见过他的脸。”苏逸辰摇头,“他每次出现,都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声音也像是处理过的,听不出男女老少。”
又是黑袍,又是面具,又是电子音。
永恒教。
果然是他们。
“他找上你,只是为了帮你妹妹续命?”江月瑶不信。
永恒教那群疯子,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们费尽心机,给苏逸辰指点沈旭这个“药引”,不可能只是发善心。
苏逸辰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他还……”
“什么?”
“他,我们苏家的双生子血脉,很特别。是上好的‘材料’。”
“他,只要这次仪式成功,婉婉活了下来,他会带我们兄妹,去见他们的‘教主’。”
苏逸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他,教主对我们这种……能够相互‘掠夺’和‘融合’的体质,非常感兴趣。”
江月瑶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了那本《命格书》。
想起了上面记载的,各种匪夷所思的“嫁接”和“融合”之法。
永恒教盯上苏家兄妹,根本不是为了救人。
他们是想把这对双生子,当成实验“容器融合”的……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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