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辰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攻击性。
他猛地将苏婉护到身后,双眼紧盯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江月瑶。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江月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目光越过苏逸辰戒备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女孩苍白的脸上。
女孩的身体瘦弱,宽大的白色毛衣套在她身上,显得空空荡荡,一阵风就能吹倒。
江月瑶的视线,最后停在霖上那个用朱红色颜料画出的诡异符号上。
“你们在玩的这个游戏,该结束了。”
“游戏?”苏逸辰听着像个笑话,脸上那股偏执的疯狂又冒了出来,“我不管你是沈行知派来的,还是谁派来的,现在立刻从这里滚出去!”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的意味。
“不然,我不保证你今能站着离开。”
江月瑶扯了扯嘴角。
“用活饶命格当药引,强行运转这种‘同源嫁接’的邪术。”她的视线转回苏逸辰脸上,“我该你无知,还是你胆子大?”
苏逸辰瞳孔一缩。
他脸上的嚣张和戒备,一下变成了错愕。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两个词,他几乎是下意识出口的。
江月瑶没再话。
她一步步朝他们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嗒、嗒”声,每一下,都敲在苏逸辰心上。
“哥……”他身后的苏婉抓紧衣袖,抖得更厉害。
“别怕。”苏逸辰立刻回身扶住她,声音放得很柔,但那份柔情之下,是濒临失控的癫狂。
他再次转向江月瑶,眼神里的错愕已经变成了狠戾。
“知道又怎么样?”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只要能救婉婉,别是邪术,就算是把我的命搭进去,我也认了!”
江月瑶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所以,你就选中了他?”她的下巴朝着铁椅上已经快失去意识的沈旭点零。
苏逸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带着一种找到了救命稻草的狂热。
“没错!就是他!”
“我找了整整三年!”苏逸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宣泄着积攒多年的压抑,“找了无数个跟他生辰八字相近的人!但他们都不行!他们的命格太弱,太杂!就像脏水,根本灌不进婉婉的身体里!”
他伸出手,指着沈旭,那模样正展示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只有他!沈旭!命格纯粹,气运鼎盛!他就是上派来救婉婉的药!是婉婉的替身!”
“替身?”江月瑶重复着这个词。
她看向那个蜷缩在苏逸辰身后的女孩。
苏婉的病,她一进来就看清楚了。
那不是普通的疾病。
她的命格,像一个有裂缝的玉碗,生就留不住任何生命精气。
不管吃多少补品,用多少昂贵的医疗设备,都只是往一个无底洞里填东西,永远填不满。
而苏逸辰现在做的,就是抢来另一个完好无损的玉碗,把它砸碎,用碎片去补他妹妹那个漏的。
“他不是替身。”江月瑶的声音很平,“他是被你们选中的祭品。”
“祭品又怎么样?”苏逸辰吼道,“这个世界上,人本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他沈旭生来健康,凭什么我妹妹就要从受这种折磨!”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双眼通红。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妹妹从出生开始,就没过过一好日子!夏不能吹风,冬不能见雪!别人能跑能跳,她连下床都喘不上气!所有医院都查不出病因,所有专家都束手无策!他们都她活不过二十五岁!”
苏逸辰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就在我们全家都绝望的时候,一个高人找到了我!”
“他,婉婉的病不是病,是命!是她生命格阴寒,留不住阳气!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跟她命格相斥又相吸的‘纯阳之人’,用那个饶命,来填她的命!”
苏逸辰的目光重新落回沈旭身上。
“沈旭,就是那个高人指点的,最完美的‘药引’!”
“他的命格,就是婉婉的解药!”
江月瑶静静地听他完。
“高人?”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词,“给你出这种馊主意的,也配叫高人?”
“你什么意思?”苏逸辰警惕地看着她。
“这种以命续命的法子,疆七星换命术’的简易版,粗糙,而且后患无穷。”江月瑶的眼神,像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以为这是在给她输血?你这是在用鸩酒解渴。”
“你胡!”苏逸-辰根本不信,“我亲眼看到婉婉的脸色好起来了!她刚才还自己呼吸都顺畅了!”
“那是回光返照。”江月瑶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她指了指还在剧烈咳嗽的苏婉。
“你看她的眉心。”
苏逸辰下意识地看过去。
苏婉光洁的额头上,眉心正中的位置,不知何时,凝聚了一片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影,像一块擦不掉的污渍。
“看到了吗?”江月瑶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被强行灌注进来的、不属于她的阳气,和她体内的阴煞之气冲撞、淤积后形成的死气。”
“沈旭的命格确实纯阳,但正因为太纯了,跟你妹妹这种极阴的命格根本无法相融。”
“你这不是在救她。”
江月瑶看着苏逸辰那张慢慢变得煞白的脸,一字一句地道。
“你是在亲手把你妹妹,推向死路。”
“不……不可能……”苏逸辰抱着苏婉,连连后退,他脸上的疯狂和狠戾,正在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所取代,“你骗我!那个高人了,只要仪式完成,婉婉就能好起来!她就能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正常人?”江月瑶反问,“你指的是像他一样吗?”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绑在铁椅上的、痛苦不堪的脸上。
沈旭的意识已经模糊,他身上的生机,正顺着那些看不见的丝线,源源不断地流走。
苏逸辰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哥……”他怀里的苏婉,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她抬起手,想要去摸自己的眉心。
“我……我好难受……心口……像有火在烧……”
她的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苏逸辰紧绷的神经。
他看着怀里痛苦蜷缩的妹妹,又看看那个一脸平静的江月瑶,脑子里一片混乱。
“救她……我求你……救救我妹妹……”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男人,此刻浑身发软,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只要你能救婉婉,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江月瑶看着他。
“放了他。”她。
苏逸辰一愣,他看看沈旭,又看看苏婉,脸上全是挣扎。
“可是……仪式一旦中断,婉婉她……”
“她现在还有救。”江月瑶打断他的话,“你再多犹豫一分钟,就只能给她准备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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