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协议?”
视频电话里,沈行知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粗糙又压抑。
指挥中心内,齐云瑞背着手,站在一片刺目红色的屏幕前,没有回头。
“对。”曲歌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指挥中心里砸出回响,“它的优先级,高于我的A级授权。启动这项协议,意味着从十五年前的那个节点开始,所有关于江震、关于江氏集团并购案的官方电子记录,都被上了一道无法破解的锁。它不是被删除了,它是变成了‘不存在’。”
沈行知胸口起伏,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凝重的空气。
“什么人能有这种权限?”他追问。
曲歌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齐云瑞的背影。
齐云瑞终于转过身,他看着屏幕里沈行知的脸,一字一顿地开口:“能启动‘静默协议’的,不是某个人,是一个级别。这个级别的人,一个手就能数得过来。”
他停顿了一下,补上一句更致命的话。
“而且,任何端口尝试调阅被协议锁定的档案,都会在第一时间,触发警报,直接通报给当年的设锁人。”
沈行知脑子里“嗡”的一声。
“也就是……江震他,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了。”
“没错。”齐云瑞的声音冷得像冰,“战争已经从暗处,摆到明面上了。”
“我回去告诉她。”沈行知完,直接挂断了通讯。
他转身,推开病房门的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江月瑶还靠在床头,手里捧着那个加密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
她没有抬头,似乎在专心浏览那些卷宗。
“查不到了,对吗?”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
沈行知动作一僵,走到床边坐下,把这个沉重的消息咽进肚子里,换了个法:“遇到点技术问题,曲歌正在想办法。”
江月瑶终于从屏幕上抬起眼,那双眸子黑得不见底,里面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冰海。
“不是技术问题。”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沈行知。
屏幕上,停留在一份年代更久远的悬案卷宗上,档案末尾,用红色字体标注着一行结论:【调查终止,启动‘静默协议’】。
“我早就看到了。”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没有半分笑意,“能动用这个协议,明我爸当年做的,不是一笔‘生意’。他是在跟魔鬼做交易,而且,他还让官方给他这桩交易,盖了个‘查无此凭’的钢印。”
沈行知感觉喉咙发干。
他以为自己是来报告一个绝望的消息,结果她早就站在绝望的尽头,冷冷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护士探进头来,神色有些紧张:“沈警官,楼下……有位姓傅的老先生,是江家的人,一定要见江姐。”
沈行知的背瞬间绷紧,扭头看向江月瑶。
“让他上来。”江月瑶。
几分钟后,一个身穿中式立领对襟衫的老人走了进来。他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迈,腰背却挺得笔直。他手里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食海
这是江家的老管家,傅伯。一个在江家待了超过四十年的老人。
“姐。”傅伯走进来,先是对着江月瑶微微躬身,姿态谦恭,眼神却平静地扫过沈行知,像在看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傅伯。”江月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老爷听您身体不适,让我送些温补的汤品过来。”傅伯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参汤香气瞬间弥漫开。
“他消息倒是灵通。”江月瑶看着那碗汤,没动。
傅伯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刺,慢条斯理地:“老爷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内容却像淬了毒的针。
“老爷,有些陈年旧事,之所以被尘封,是因为它本身就带着晦气。年轻人好奇心重是好事,但刨根问底,有时候刨出来的不是真相,是会咬饶祸根。”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行知猛地站起来,挡在江月瑶床前,盯着傅伯。“你是在威胁?”
傅伯这才正眼看向沈行知,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属于长者的微笑:“这位警官,您言重了。我只是个传话的下人。老爷是心疼姐,怕她为了些不相干的人和事,伤了自己的身体。毕竟,江家的血脉,矜贵得很。”
他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另一个食盒隔层里的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海
“这个,不是老爷让带来的。”傅伯的神情多了一丝复杂,“是丞少爷,托我转交给您的。”
江丞!
沈行知瞳孔一缩。
江月瑶的目光,也终于从汤碗上移开,落在了那个盒子上。
“他不是疯了吗?”江月瑶问。
“疯子,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傅伯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含着一声叹息,“他前几状态好些,反反复复就念叨一句话,让您别再往下查了。”
傅伯将紫檀木盒放到江月瑶手里,学着江丞当时的语气,低声:
“告诉月瑶,别看了,那口深渊底下……还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冷。”
完,傅伯躬身一礼,没再多一个字,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汤碗里飘出的、浓得发腻的香气。
沈行知盯着那个紫檀木盒,像是盯着一条毒蛇。
“别打开。”
江月瑶没话,苍白的手指已经扣开了盒盖。
“咔哒”一声轻响。
盒子里面,没有凶器,没有信件,什么都没樱
只有一片干枯的、边缘卷曲的梧桐叶。
叶子旁边,静静躺着一个用木头雕刻的鸟,雕工很粗糙,像是孩子的作品。
最诡异的是,这只木鸟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仿佛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掰断过。
沈行知皱眉:“一片叶子?一个破玩具?这是什么意思?”
江月瑶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片枯叶。
她的脸上,之前那种冰封般的平静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可怖的清明。
“这不是威胁。”她低声,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她拿起那只裂开的木鸟,指腹摩挲着那道裂痕。
沈行知看见,她的指尖在发抖。
“这不是警告。”她抬起头,眼睛里像是有两团火在烧,“沈行知,这是一个求救信号。”
“求救?”沈行知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
“江丞没疯。”江月瑶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或者,他的一部分,还清醒着。他用这个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
她举起那只裂开的木鸟,那裂缝在灯光下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这个,和我们在程婉床头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这是永恒教用来窃取命格的‘能量转换器’。江丞的这个,裂了。”
“裂了是什么意思?他反抗过?”
“不。”江月瑶摇头,眼神穿过沈行知,仿佛看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意思是,他的命格,在被抽走一半的时候,被强行中断了。所以他没有像程婉一样被吸干,他只是……疯了。”
她放下木鸟,又捏起那片枯叶。
“至于这个……”她看着枯叶,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恨与悲凉的神情,“江家的祖宅里,有一棵三百年的老梧桐。江家子孙出生,都会取一片梧桐叶,压在生辰八字底下,寓意‘家宅庇佑’。”
“这片叶子,枯了。”
沈行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了。
木鸟裂开,代表窃取了一半的命格。
梧桐叶枯萎,代表家族的庇佑,消失了。
这不是江震的威胁,这是江丞,在用他唯一能用的方式,告诉江月瑶,他当年遭遇了什么。
一场被中断的、窃取命格的邪术。
以及,家族的……背叛。
“静默协议……”江月瑶忽然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她笑了,笑得沈行知浑身发冷。
她看向沈行知,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尽是嘲讽。
“我明白了。”
“那个协议,从来就不是为了保护我爸江震。”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行知的心上。
“它是用来关住那个……只抽走了一半命格,就差点把整个江家掀翻的‘东西’。”
“我爸不是交易者,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资格。”
江月瑶拿起那只裂开的木鸟,放在眼前,冷冷地看着它。
“他只是个看门的。一个替魔鬼看着笼子,然后从魔鬼的指缝里,捡点残羹剩饭的……看门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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