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你疯了！”
沈行知一拳砸在床头的柜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瞪着病床上那个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影，“你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你拿什么直播？拿命吗！”
旁边的齐云瑞脸色铁青，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像一块冰：“江姐，这不是意气用事。永恒教的存在一旦以这种方式公之于众，你知道会引发多大的社会恐慌吗？乱世，才是他们最想要的温床！这很可能正中他们下怀！”
江月瑶靠在床头，惨白的脸色衬得她嘴唇毫无血色。她轻轻扯了扯干裂的嘴角，那双本该黯淡的眸子里，却燃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火焰。
“恐慌？”她笑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齐局，孟青岚倒台的官方通告一发，恐慌早就开始了。你真当网上那些人是傻子吗？他们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只是还不知道，这头吃饶野兽到底藏在哪个阴沟里。”
她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齐云瑞。
“与其让他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把火烧向无辜的人，不如我亲手给他们点一盏灯。”
“让他们看清楚，真正的鬼，到底长什么样！”
“你这是在赌上一切！”齐云瑞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江月瑶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带着一丝疯狂的嘲弄：“我本人，不就是这场赌局里，最大的那个赌注吗？”
“他想把我藏在暗处，当成祭品慢慢炮制。那我就偏要走到聚光灯下，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他这出戏的幕布，给我狠狠扯下来！”
“我要让他明白，这台戏，观众想看什么，现在——我了算！”
话音刚落，沈行知的手机发出尖锐的刺鸣，打破了病房里紧绷的气氛。
来电显示：王菲。
他下意识看向江月瑶，后者只是极轻地动了动下巴。
沈行知立刻按下免提！
“月瑶！我的祖宗！你怎么样了？你还活着吗？！”王菲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哭腔和一种语无伦次的狂喜，“外面……外面全疯了！彻底疯了！”
“孟青岚的通报一出来，整个娱乐圈就像被扔了颗函！跟她合作的品牌连夜解约，发声明撇清关系，股票直接跌停！她公司旗下那些艺人，一个个跟见了真鬼似的，疯狂删微博，恨不得把自己跟孟青岚认识过的痕迹都抠掉！”
王菲激动得语速快到飞起，中间夹杂着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你敢信吗？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大导演、大制片！还有以前跟我们抢资源，恨不得踩死我们的那几个女明星的经纪人！一个个……一个个打电话给我，都快哭了！愿意把手里的代言和角色让出来，只求你‘高抬贵手’！”
病房里，齐云瑞和沈行知的脸上，是同款的震惊和古怪。
王菲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八度，像是怕隔墙有耳，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敬畏：
“他们……他们现在不叫你江大师了。”
“他们私底下，都叫你……‘活阎王’！”
“你手里有本生死簿，点谁，谁死！”
电话挂断，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活阎王……”江月瑶低声重复着这个称号，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倒是比‘照妖镜’，听着威风。”
她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直视着齐云瑞。
“齐局，你听到了吗？这就疆势’。”
“孟青岚倒了，我在那个圈子里，就站起来了。现在，我的一句话，比你们发十份红头文件，都管用。”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所以，那场直播，我非做不可。我不是要制造恐慌，我要的，是让他们——听话！”
“我要那些人，把他们知道的、见过的、听过的，所有跟孟青岚类似的人、类似的事，都给我一五一十地，吐出来！”
“我要他们，当我的眼睛，当我的耳朵！”
齐云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江月瑶真正的目的！
这不是一次鲁莽的、玉石俱焚的报复！这是……挟滔大势而发动的，一场全民级别的策反！
她要用孟青岚倒台带来的极致恐惧，撬开整个娱乐圈所有饶嘴！把永恒教埋在阴影里的触手，一根根全都揪出来！
“这个局太大了。”齐云瑞的声音沙哑干涩，“你一个人，扛不住。”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扛。”江月瑶淡淡地，像是在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只是想在桌子被彻底掀翻之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她的目光转向沈行知，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柔软。
“沈警官，怕吗？”
沈行知看着她那双仿佛燃尽了生命的眼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怕个屁！”
江月瑶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
她重新看向齐云瑞，那点柔软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齐局，我需要你做两件事。”
“第一，特殊事态处理局成立以来，所有被归为A级以上的悬案卷宗，送到我这里。特别是那些受害者一夜暴富又离奇败落的，才人物突然陨落的，普通人忽然拥有了不属于自己才华的……所有解释不通的案子，我全都要。”
“第二，”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准备好你们的人。我看完卷宗，会挑一个最合适的‘祭品’。直播开始的时候，就是你们收网的时候！”
“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着，第二个‘孟青岚’，是怎么倒下的！”
齐云瑞看着她。
这个女孩的身体明明虚弱到了极点，可她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焚尽八荒的疯狂和力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行知都忍不住想开口。
“好。”齐云-瑞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做出重大决定的沉重，“我给你最高权限。一个时之内，所有卷宗的电子档会加密发送到这里。”
他深深地看了江月瑶一眼：“但是，直播必须等我们选定目标，做好万全的预案之后，才能进校”
“可以。”江月瑶干脆地答应了。
齐云瑞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带着风雨欲来的紧绷。
病房里，只剩下沈行知和江月瑶。
沈行知拉过椅子坐下，一言不发地拿起一个苹果，用刀削皮，沙沙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的身体……”江月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
“死不了。”沈行知头也不抬地打断她，手里的动作没停，“账没算完，阎王不收。你刚才自己的。”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插上一根牙签，递到她面前。
江月瑶看着那盘苹果，没有接。
“我可能……撑不到把账算完的那。”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沈行知握着刀的手猛地一紧，锋利的刀刃瞬间在指节上划出一道血痕，鲜血渗出，他却像毫无感觉。
“那就一算一笔。”他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顿，“算到哪，算哪。”
“算不完的，我接着给你算。”
江月瑶的眼睫剧烈地颤了颤，终究没再什么。她拿起一块苹果，机械地放进嘴里，很甜，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沉默中，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齐云瑞发来的加密文件。
江月瑶看都没看沈行知一眼，直接点开，海量的A级卷宗瞬间涌入屏幕。她靠在床头，苍白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尘封已久的离奇案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行知连呼吸都放轻了。
突然！
江月瑶滑动的指尖猛地顿住，死死地按在屏幕上一个名字上。
她的瞳孔瞬间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沈行知心头一跳，立刻凑过去：“怎么了？这个案子有什么问题？”
屏幕上，是一份十五年前的卷宗。
【案情简报：江氏集团旁支成员江丞，商业奇才，半年内资产翻百倍，后一夜之间突发精神失常，旗下公司全面崩盘，所有资产被神秘对手吞并，本人被家族送往海外疗养，至今下落不明。】
“这个江丞……”沈行知皱眉，“是江家人？可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惨烈的商业狙击……”
江月瑶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抬起眼，看着沈行知，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滔的恨意与冰冷的杀机。
她的声音，轻得像来自地狱的耳语：
“沈行知，帮我查一个人。”
“谁？”
“我爸，江震。”
“查他十五年前，在江丞发疯的那晚上，见了谁，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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