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瑞的话,像一颗钉子,砸进了病房里凝固的空气郑
不止是命。
那还能是什么?
江月瑶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聚焦。她看着齐云瑞,又缓缓转向沈行知,像是在看两个陌生人。
沈行知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上前一步挡在床前。
“齐局!你别了!让她好好休息!”他冲着齐云瑞低吼,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焦躁。
齐云瑞没有理他,只是盯着江月瑶,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本书,我们用铅盒封存,送进了军方的p4实验室。所有接触过照片的十二个人,全部隔离,由总院的专家进行心理干预。”他像是在做汇报,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死水一样的气氛里。
“三个重症,已经用了镇定剂,但还在持续出现攻击行为。他们描述的幻觉内容高度一致。”
齐云瑞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们都,看到了无数张脸,那些脸从纸上浮起来,在他们耳边尖叫,自己被偷走了,被吃掉了。”
江月瑶的手指,在被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那些是“命格书”里记载的,被当成“材料”收割的人。
“最关键的是,”齐云瑞的目光锁死在江月瑶脸上,“十二个人,都在重复同一个词。”
“容器。”
沈行知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咬紧了。
“他们哭着喊着,自己不是容器,不想被装进去。还有一个,用头撞墙,‘那个女人在看我,她要把我装进去’。”
齐云瑞深吸一口气。
“江姐,那个教主,他不是单纯地想杀你。他可能……是在‘炼制’你。”
“他要把那些被他收割的、充满怨气的灵魂,连同整个崩坏的世界气运,一起……装进你这个‘完美容器’里。”
沈行知的大脑文一声,他终于明白了那句“不止是命”是什么意思。
那是要把她变成一个承载着世间所有污秽和诅咒的活地狱。
永世不得超生。
“别了!”沈行知双眼通红,他再也听不下去,转身想把齐云瑞推出病房。
“让他。”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是江月瑶。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沈行知连忙扶住她,入手的感觉让他心头发紧,她的身体还是凉得吓人,但那股死气沉沉的感觉,似乎散去了一点。
江月瑶靠在床头,看着齐云瑞,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死寂,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你的,我都看到了。”她声音沙哑,“那本书里,都写着。”
“我就是那个漩涡的中心。”
她轻轻出这句话,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
“从我出现在京市的那起,我就已经在这个局里了。”
“季瑞是我的第一块踏脚石,他身上的怨气,让我第一次大规模动用玄门的力量,这像是一个‘激活’程序。”
“孟青岚是第二个,她让我接触到‘命格嫁接’,让我明白他们是怎么操作的,这是一个‘教学’关卡。”
她话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复盘一局已经输掉的棋。
“我所有的反抗,所有的调查,都在他的注视之下。我以为我在破坏他的计划,其实我只是在按照他写好的剧本,一步步走向他为我准备好的祭台。”
“我越是挣扎,神魂的力量就越强,这个‘容器’就被打磨得越‘完美’。”
“他不是在跟我玩猫鼠游戏。”江月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是在养鱼。”
“等鱼养肥了,就该收网了。”
沈行知听得浑身发冷,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不出来。
因为她的,逻辑上完全成立。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了十几年,甚至更久的局。而江月瑶,就是那颗被命运,或者被那个教主,扔进棋盘的,最关键的棋子。
“所以呢?”齐云瑞向前一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想放弃?”
“放弃?”江月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花板。
“齐局,你知道一个死囚,在得知自己行刑日期之后,会想什么吗?”
齐云瑞没有话。
“他不会想怎么活下去。他会想,在死之前,能拉几个垫背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齐云瑞脸上,那里面,有一簇火苗,正在废墟里重新燃起。
“他把我当容器,把我当祭品。他以为我只是个物件。”
“他大概忘了,物件,也是会碎的。”
“一个准备用来装全世界垃圾的容器,如果自己先碎掉了,会发生什么?”
齐云-瑶的嘴角,勾起一个疯狂的弧度。
“垃圾,会炸得到处都是。”
“他想要一个完美的世界,我偏要送他一场最绚烂的末日烟火。”
沈行知和齐云瑞都被她话里的那股狠劲镇住了。
这不是求生的意志,这是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你想怎么做?”齐云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需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江月瑶的思路变得异常清晰,“‘重塑世界’,‘承载气运’,这些都是虚的。我要知道他具体的计划,他的步骤,他的最终目的。”
“那本书……”
“那本书不能再碰了。”江月瑶直接打断他,“那是他的‘圣经’,也是他的武器。任何试图窥探它的人,都会被污染。我能看懂,是因为我就是书里写的人,我和它在同一个‘频道’上。但代价太大了,我现在的神魂,再碰一次,可能就真的散了。”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不能从他的角度查,要从‘我们’的角度。”
“什么意思?”沈行知问。
“他收集特殊命格,制造‘次等容器’,这些事他不可能只做了一两件。孟青岚只是浮出水面的一个。”
江月瑶看向齐云瑞。
“我需要你们特殊事态处理局,成立以来,所有处理过的,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被归为‘悬案’或‘精神异常’的卷宗。”
“特别是那些受害者一夜暴富,又或者突然家破人亡的。那些才人物突然陨落,或者普通人忽然拥有了不属于自己才华的。”
“我要找的,是其他的‘容器’,不管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
“他用这些人做实验,总会留下痕迹。我要把他的所有实验品,都找出来。”
齐云瑞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是想通过分析这些‘失败品’,来反推他的技术和目的?”
“不。”江月瑶摇了摇头。
她的眼睛里,那簇火苗越烧越旺。
“我是要告诉他。”
“他费尽心机做的这些‘准备工作’,他藏起来的那些‘备用电池’。”
“我能找到,就能毁掉。”
“他不是要收割我吗?”
“那我就在他收割我之前,先把他的田,给他烧个一干二净。”
“我要让他知道,这盘棋,不是只有他一个棋手。”
“既然我是漩涡的中心,”江月瑶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上面因为用力,指节泛着白,“那就让这个漩涡,转得再快一点。”
“把所有该搅进来的人,不该搅进来的人,都给我拖下水。”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沈行知和齐云瑞。
“我要开一场直播。”
“什么?”沈行知和齐云瑞异口同声,脸上全是惊骇。
“孟青岚不是想把我钉在耻辱柱上,我是邪教头子吗?”江月瑶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她只对了一半。”
“我不是头子。”
“我是来讨债的。”
她看向齐云瑞,一字一句地道:“把那些卷宗给我,筛选出最典型的一个。”
“就现在,我要让全下的人都看看,这个躲在暗处的‘神’,到底长了一副怎样丑陋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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