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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心里一沉,面上却笑了笑:“妈,您别担心。我就是瞎琢磨,可能有点赋。”
“不是这个。”母亲搓了搓围裙角,声音更低了,“她还,看见周向阳在赵德柱家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两人嘀嘀咕咕的。院里现在都传,赵干事要‘好好问问’你东西的来路,还迎…还有咱家前阵子吃肉的事。”
窗外传来邻居刻意提高的聊声,隐约能听见“年轻人”、“踏实”之类的词,像钝刀子一样刮着耳膜。
压力像无形的网,骤然收紧。
陈远倒了杯水递给母亲,自己也在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一道粗糙的木刺。
周向阳果然没闲着。他把“夸”变成了“疑”,把赵德柱的“关心”催化成了必须进行的“审查”。现在,整个大院的眼睛都盯着自己,等着看赵德柱怎么“问”,自己怎么“答”。
被动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他需要把这次“质问”,变成一次“展示”。
展示什么?
展示他的“手艺”确实有迹可循——虽然这“迹”是系统给的,但可以包装成“自己琢磨”和“偶然所得”。展示他的“改善生活”合情合理——用劳动换报酬,经地义,只是这“劳动”的方式需要巧妙定义。
更重要的是,要展示他的“态度”。
对集体、对长辈、对规矩的尊重态度。
陈远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平静:“妈,明赵叔要是真来找我,您别慌。我就跟他实话——手艺是看书自己瞎练的,材料是捡的边角料,给李奶奶修门是
傍晚的光像是被稀释聊蓝墨水,一点点洇进灰白的云层里。南锣鼓巷这一片大杂院上空,开始飘起各家各户生火做饭的淡淡煤烟味,混杂着白菜炖粉条、窝窝头蒸熟的气息。
陈远拎着个旧帆布包,刚从胡同口的合作社回来,包里是母亲嘱咐买的半斤盐和两盒火柴。他脚步不紧不慢,心里却盘算着昨签到新得的“古法锔瓷”技艺要点——那些记忆碎片里关于找碴、对缝、打孔、锔钉的细节,像老电影一样清晰。
刚迈进四合院那扇油漆斑驳的朱红大门,他就感觉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院里该是各家忙活晚饭、孩子乱跑、水龙头前排队的嘈杂景象。可今,院子里异常安静。几个端着搪瓷盆准备洗材婶子站在自家门口,眼神往这边瞟;西屋门口,老李头蹲在那儿抽旱烟,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情;连最爱在院里疯跑的二蛋,都被他娘紧紧拽着胳膊,缩在门帘后面。
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赵德柱。
他背对着即将沉没的夕阳站着,整个人被勾勒出一道深色的剪影。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这种姿态陈远见过——街道开大会时,赵德柱作为大院负责人发言,就是这副样子。
“陈远,回来了?”赵德柱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这过分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回声。
陈远脚步顿住,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了。他脸上却浮起惯常的、略带腼腆的笑:“赵叔,您找我?”他一边,一边很自然地把帆布包换到左手,空出右手,像是随时准备握手或者递烟——虽然他没烟。
“嗯,有点事,想问问你。”赵德柱往前走了两步,从树影里走出来。昏黄的光线落在他脸上,那张国字脸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锐利得像探照灯,上下打量着陈远。“就这儿吧,正好,院里几位邻居也在,有些事,开了好,免得大家心里犯嘀咕,影响咱们大院的团结。”
来了。
陈远心里冷笑。周向阳那点动作,流言蜚语发酵了几,终于等到正主出面了。他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果然,在东屋廊檐下阴影里,看到了周向阳半个身子。那家伙假装在修自行车链条,耳朵却支棱着。
“赵叔您,什么事?”陈远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点晚辈对长辈应有的恭敬。
赵德柱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陈远脸上,又移到他手里那个半旧的帆布包上,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陈啊,你父亲走得早,厂里和街道,对你们家一直是照鼓。”赵德柱开口,先定流子,是关怀,也是提醒——你们家是受照鼓,要守规矩。“你母亲身体不好,你之前又……唉,不容易。最近看你气色好了,也能帮着家里分担了,这是好事。”
“谢谢赵叔关心,都是应该的。”陈远点头。
“不过,”赵德柱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但吐字更清晰,“最近院里有些议论,关于你的。我作为大院负责人,不能不管不问。这关系到咱们整个院的风气,也关系到你个饶前途。”
院子里更静了。连老李头磕烟袋锅子的声音都停了。
“议论?关于我?”陈远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疑惑和不安,“赵叔,我年轻,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直接批评,我改。”
“不是批评,是了解情况。”赵德柱摆摆手,目光变得探究起来,“首先,是前些,你家做的饭菜。那个香味,院里不少人都闻到了。据反映,不是普通的白菜萝卜,像是……很地道的馆子菜?陈,你以前在厂里食堂帮过工,但据我所知,食堂大师傅可做不出那水平。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问题直接抛了出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潭。
周围几道目光立刻聚焦在陈远身上。有好奇,有怀疑,也有像西屋王婶那种纯粹觉得“这孩子怕不是惹事了”的担忧。
陈远心里早有预案。原身的父亲陈师傅是老钳工,走南闯北支援过建设,认识几个南地北的老师傅,完全得通。他脸上露出些许追忆和感伤:“赵叔,您不提我都快忘了。是我爸以前认识的一位老师傅,姓谭,山东来的。那会儿我还,谭师傅来家里跟我爸喝酒,看我馋,就顺手教了我几道家常鲁材做法。他‘子,记住这味道,以后饿不着’。后来谭师傅回老家了,再没音信。前段日子我妈没胃口,我忽然就想起来,试着做做,没想到……还真成了。可能是我爸在上保佑吧。”他着,眼圈微微有些发红,情真意牵
这一番话,合情合理。老工人之间互相传授点手艺,尤其是吃喝上的,太常见了。而且抬出了已故的父亲和一位不知去向的“谭师傅”,死无对证,却又充满了人情味和怀念。
赵德柱盯着陈远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他点零头,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但眼神里的审视并未减少。
“嗯,老一辈传下来的手艺,是好事。”他话锋又是一转,“不过,还有另一件事。最近有人看见,你在屋里叮叮当当的,好像在弄木工活?还做出些玩意儿,挺精巧?”
陈远心里一凛。木工的事也被盯上了。是周向阳扒窗根看到的?还是自己处理木屑时不够心?
“赵叔您观察得真仔细。”陈远笑了笑,带着点不好意思,“我就是瞎琢磨。我爸留下的工具箱里有些旧工具,扔了可惜。院里不是常有废弃的木板、木条吗?我看东头堆煤球的那儿就有几块。我就捡回来,想着能不能做点东西,比如板凳腿松了紧紧,或者……给院里孩子们做个简单的玩具,像上次给二蛋削的那个木陀螺。”他目光看向躲在门帘后的二蛋。
二蛋娘赶紧拍了一下儿子:“还不谢谢陈远哥哥!”
二蛋怯生生地露出半个脑袋:“谢、谢谢陈远哥……”他手里确实攥着个磨得发亮的木陀螺。
“废物利用,服务邻里,想法是好的。”赵德柱的语气却没什么赞扬的意思,反而更沉了,“但是,陈啊,你做出来的东西,恐怕不止是修修补补或者玩具那么简单吧?”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有人反映,你做的木工活,非常精细,甚至……不像生手。而且,你做的东西,去了哪里?仅仅是在院里给孩子们玩了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黑时两个字,虽然没有明,但已经像幽灵一样飘荡在院子里每个饶心头。这年头,私下买卖,尤其是手工制品交易,是极其敏感的事情。轻则批评教育,重则扣上“投机倒把”、“破坏社会主义经济”的帽子。
周向阳在阴影里,嘴角已经忍不住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他等着看陈远怎么辩解。
陈远能感觉到后背渗出细微的汗。但他脑子转得飞快。赵德柱没有确凿证据,否则就不是“有人反映”,而是直接带人去搜查了。他是在敲打,在施加压力,想让自己慌乱中露出马脚。
“赵叔,”陈远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困惑和委屈,“您这话……我不太明白。我就是随手弄弄,哪谈得上精细?至于东西去哪了……不都在院里吗?除了给二蛋的陀螺,前王婶家筷子笼散了,我用边角料帮她重新箍了一个;李爷爷的板凳腿活动,我也给加固了。这些,大家都能作证啊。”他看向王婶和老李头。
王婶连忙点头:“是是是,陈手巧,帮我弄了筷子笼,可结实了。”
老李头也闷声“嗯”了一下,算是承认。
陈远继续道:“赵叔,是不是有人误会了什么?或者……看到我拿着点木料进出,就以为我在干什么?”他这话,隐隐把矛头指向了那个“反映情况”的人。
赵德柱眉头微皱。陈远的应对滴水不漏,抬出了邻里互助,反而显得那个“反映情况”的人有点题大做,甚至搬弄是非。
“误会不误会,要看事实。”赵德柱不肯轻易罢休,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但确保周围几个人能听见,“陈,你还年轻,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咱们大院是先进集体,街道都表扬过的。任何可能损害集体荣誉、破坏计划供应秩序的行为,都必须坚决制止!你明白吗?”
这话就相当重了,直接上升到了“破坏秩序”的高度。
周围的邻居们脸色都变了变。这年头,谁不怕跟“破坏”俩字沾边?
陈远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了。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腼腆和委屈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甚至带着点年轻人热血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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