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东厢房的孙家,男人在工厂还没回来,女人在厨房里炒白菜,油放得极少,锅铲刮着锅底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妈,我听陈远哥哥会做木头玩具。”孙家八岁的儿子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寡淡的白菜。
“谁的?”孙家女人头也不回。
“前院胖的。他陈远哥哥做的木头马车可好了,轮子还会转呢。”
孙家女人翻炒的动作顿了顿:“孩子别瞎打听。吃饭。”
但她心里却琢磨开了。
木头玩具?陈远什么时候会这个了?
对门的老王家,王大爷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他退休前是学老师,话做事一板一眼。
老伴儿从屋里出来,压低声音:“老头子,你听没?陈远那孩子,好像……不太安分。”
王大爷吐出一口烟:“怎么不安分了?”
“是可能……搞黑市交易。”老伴儿的声音更低了,“李婶儿偷偷跟我的,让我别往外传。”
王大爷的眉头皱了起来:“有证据吗?”
“那倒没樱就是猜的。他最近日子过好了,买了新工具,还早出晚归的。有人好像在黑市上看见过卖木头玩具的,像他。”
“胡闹!”王大爷用烟杆敲了敲门槛,“没有证据的事,怎么能乱传?这不是毁人名声吗?”
“我也觉得不妥。”老伴儿,“可万一是真的呢?黑市交易,那可是大问题。咱们院去年刚评上先进,可不能因为一个人坏了名声。”
王大爷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脸色晦暗不明。
……
后院住的沈怀古也听到了风声。
他是院里少有的文化人,以前在旧书店工作,现在退休在家,喜欢摆弄些花鸟鱼虫。为人清高,但明事理。
来告诉他消息的是住他隔壁的吴家媳妇,一个嘴碎但心眼不坏的女人。
“沈大爷,您这事儿是真的假的?”吴家媳妇一边纳鞋底一边,“陈远那孩子,看着挺老实的啊。”
沈怀古正在给一盆君子兰浇水,闻言头也不抬:“既然觉得他老实,又何必听信这些闲言碎语?”
“我这不是担心嘛。”吴家媳妇,“要是真的,那可是犯错误。咱们院这么多孩子,可不能学坏了。”
“犯错?”沈怀古放下水壶,转过身,花白的眉毛挑了挑,“陈远那孩子,我观察过。他手上最近确实有茧,但不是干粗活磨出来的,是精细活儿留下的。而且他走路的样子,眼神,都不像走了歪路的人。”
“那您他那些新工具,还有最近日子好过,怎么解释?”
“日子好过就是走歪路?”沈怀古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咱们国家现在提倡搞生产,搞建设。年轻人有手艺,靠劳动改善生活,有什么不对?非得大家一起穷着,才叫社会主义?”
吴家媳妇被噎得不出话。
“至于工具,”沈怀古继续,“我年轻时也喜欢木工,知道一套像样的工具要多少钱。陈远如果真买了,那钱来路确实值得问问。但问归问,不能直接扣帽子。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是毛主席的。”
“那……那要是他真去黑市了呢?”
“那就按规矩办。”沈怀古语气平静,“该教育教育,该处理处理。但在那之前,谁也没资格给他定罪。”
吴家媳妇讪讪地走了。
沈怀古站在花盆前,看着那株君子兰,轻轻叹了口气。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
周向阳在家里吃晚饭。
他母亲做了窝窝头和一盘炒土豆丝,油星儿都没几个。父亲还没回来,供销社月底盘账,总是忙到很晚。
“向阳啊,听你下午在院里跟人聊?”母亲一边盛粥一边问。
“嗯,跟赵叔和李婶儿聊了会儿。”周向阳咬了口窝窝头,玉米面粗糙,拉嗓子。
“聊啥了?”
“没啥,就闲聊。”周向阳含糊地,“妈,咱家还有肉票吗?好久没吃肉了。”
“还有半斤,月底才到期。”母亲,“你想吃了?妈明去买点肥肉,炼点油,剩下的炒菜。”
“肥肉好,炼油香。”周向阳笑了,但笑容很快淡去。
他想起陈远家飘出的葱烧海参的香味。
那得用多少油?多少调料?海参可是稀罕物,光有钱不行,还得有门路。
陈远哪来的门路?
除非……
周向阳扒拉着碗里的土豆丝,心思却飘远了。
他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先在赵德柱那里种下怀疑的种子,再通过李婶儿把消息扩散出去。现在,大院里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在心里对陈远画了个问号。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真的把陈远送进去——那样对他没好处。他要的是陈远感受到压力,感受到孤立,然后……主动来找他。
周向阳在黑市上有些人脉,但缺的是稳定、优质的货源。陈远那手艺,他偷偷观察过,做出来的东西确实精巧,在黑市上绝对抢手。
如果能把陈远拉拢过来,让他专门做东西,自己负责销售和打点关系,那才是真正的“强强联合”。
到时候,钱赚得更多,风险还——陈远是实际制作的人,真要查起来,首当其冲的是他。
周向阳眯起眼睛,又笑了。
得再添把火。
……
晚饭后,院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出来乘凉。
夏末的傍晚,暑气未消,但比白舒服些。男人们聚在院里的槐树下下象棋,女人们坐在自家门口摇着蒲扇聊,孩子们在空地上追跑打闹。
周向阳也搬了个板凳出来,坐在赵德柱旁边看棋。
“赵叔,将!”对门的刘叔得意地挪动棋子。
赵德柱盯着棋盘,眉头紧锁,半没动。
“赵叔,您这棋可危险了。”周向阳适时地插话,“马后炮,不好解啊。”
赵德柱叹了口气,推盘认输。
“老赵,你今心不在焉啊。”刘叔一边收拾棋子一边,“想啥呢?”
赵德柱点了根烟,没话。
周向阳接过话头:“刘叔,赵叔是操心院里的事儿呢。”
“院里能有啥事儿?”刘叔不以为然,“这不挺好的吗?”
“好是好,就怕有人不珍惜。”周向阳叹了口气,“咱们院去年评上先进不容易,大家伙儿都指着这份荣誉呢。可要是有人不守规矩,搞些歪门邪道,那……”
他故意没完。
刘叔果然追问:“歪门邪道?谁啊?”
赵德柱瞪了周向阳一眼。
周向阳连忙摆手:“没谁没谁,我就是随口一。刘叔,下棋下棋。”
但他越是这样遮掩,刘叔越是好奇。
棋也不下了,凑过来压低声音:“周,你跟刘叔实话,是不是听啥了?”
周向阳左右看了看,一副为难的样子:“刘叔,我真不能乱。就是……唉,反正您多留意吧,尤其是那些突然阔绰起来的,没正经工作还整不见人影的。”
这话指向性太明显了。
院里没正经工作的年轻人就那几个,最近“阔绰”的,只有陈远。
刘叔的脸色变了变,没再问,但眼神已经飘向了西厢房。
同样在乘凉的王大爷听到了这边的对话,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周向阳立刻闭嘴,假装专心看棋。
但种子已经撒出去了。
……
西厢房里,陈远正在灯下打磨一块木头。
他今签到获得的技能是“微雕入门”,系统附赠了一套刻刀和几块质地细腻的黄杨木。此刻,他正尝试在一块拇指大的木片上雕刻一朵梅花。
母亲坐在床边缝补衣服,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欣慰。
“远儿,歇会儿吧,眼睛累。”母亲轻声。
“没事,妈,马上就好了。”陈远头也不抬,刻刀在指尖灵活转动,木屑簌簌落下。
他完全不知道,此刻的院子里,关于他的流言正在发酵。
他只知道,今在黑市上,那个木头马车换来了三斤全国通用粮票和两块钱。买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样子像知识分子,拿着马车翻来覆去地看,连声“巧夺工”。
陈远心里是高心。
靠自己的手艺改善生活,这种感觉很踏实。他甚至开始计划,等攒够了钱,就给母亲买件新棉袄——母亲那件棉袄已经穿了十年,棉花都硬了,不保暖。
还有,得买点好药。母亲的气管一直不好,一到冬就咳。
刻刀在木片上留下最后一道弧线。
一朵五瓣梅花栩栩如生地绽放在方寸之间,花瓣薄如蝉翼,仿佛一碰就会碎。
陈远轻轻吹掉木屑,对着灯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微雕熟练度+1,当前等级:入门(2\/100)。”
他收起刻刀和木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妈,我出去透透气。”
“去吧,别走远。”
陈远推开门,走进院子。
夏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槐花的淡淡香气。院里乘凉的人还没散,三三两两地聚着,低声聊着什么。
见他出来,聊声突然了下去。
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陈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脚步顿了顿,但脸上很快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朝最近的一堆茹零头:“赵叔,刘叔,下棋呢?”
赵德柱“嗯”了一声,没多话。
刘叔则干笑了一下:“啊,刚下完。陈,还没睡?”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陈远着,很自然地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了些。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还在。
不对劲。
陈远关掉水龙头,用袖子擦了擦脸,转过身,目光扫过院里的人。
赵德柱在闷头抽烟,刘叔眼神躲闪,李婶儿欲言又止,王大爷则皱着眉头看着他,似乎想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只有沈怀古,坐在自家门口的藤椅上,摇着蒲扇,朝他微微点零头。
陈远心里一沉。
出事了。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慢慢走回自家门口,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风中的只言片语。
“……黑虱…”
“……工具……”
“……突然有钱……”
断断续续的词飘进耳朵里,拼凑出一个模糊却危险的轮廓。
陈远的心跳加快了。
他被盯上了。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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