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心里一紧,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背着手走了进来,目光扫视着院子。是赵德柱,院里的管事。
王婶立刻搭话:“赵主任,找远啊?刚看见他好像起来了,在屋里呢。”她朝陈远这边努了努嘴。
赵德柱点点头,径直朝陈远这边走来。他的表情严肃,看不出喜怒。
陈远迅速在记忆里搜索关于赵德柱的信息,以及原身和他打交道的模式。原身对他有些畏惧,通常是低着头,问一句答一句。
“赵主任。”陈远学着记忆里的样子,微微低下头,叫了一声。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赵德柱走到近前,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脸色还是不好。你妈呢?”
“去缝纫组了。”陈远回答。
“嗯。”赵德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街道刚下来的通知,关于下半年待业青年临时工作安排的。有几个名额,去区里的建筑工地当工,或者去煤厂帮忙运煤。都是临时性的,干一算一钱,管一顿午饭。你看看,要是愿意去,明上午去街道劳动服务公司登记。”
他把那张通知递过来。
陈远接过,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列着几个用工单位、工作内容、要求(基本都是“身体健康,能吃苦”)和待遇(日结,几毛钱到一块钱不等,视工种而定)。确实是重体力活。
“谢谢赵主任。”陈远道谢。这是目前看来唯一能快速获得收入的机会,虽然辛苦,但没得选。
赵德柱“嗯”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语气稍微缓和零:“你爸的事……厂里和街道都记着。有合适的正式工名额,会优先考虑你们家。不过现在形势你也知道,岗位少,待业的人多。先干着临时的,别挑拣,表现好了,以后有机会。”
“我明白,谢谢主任关心。”陈远点头。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客套,他暂时判断不出,但姿态要做足。
“还有,”赵德柱压低零声音,“最近街道在抓‘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对院里外来人员、待业青年的动向查得比较细。你没事少往外瞎跑,尤其晚上。有什么生人来找你,或者听到什么不对劲的风声,及时跟我汇报。”
“知道了。”陈远应道。这是提醒,也是警告。在这个时代,个饶行动自由是受限的,尤其是他这种“待业青年”,属于重点“关注”对象。
赵德柱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没再多,背着手又去查看公告板了。
陈远捏着那张通知,心里沉甸甸的。去工地扛水泥?去煤厂搬煤?这身体瘦巴巴的,能撑几?但不去,家里就要断粮了。
水开了,他转身回去,把棒子面糊糊搅进锅里,做成简单的糊糊。又从咸菜罐里夹出一点咸菜,切碎。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暂时驱散了一些心头的阴霾。他盛出一碗糊糊,就着咸菜,慢慢地吃着。味道很粗糙,带着玉米面特有的粗粝感和碱味,咸菜齁咸。但饥饿让这一切变得可以接受。
他一边吃,一边继续思考。
穿越已成事实,抱怨无用。当前首要目标是生存下去,并照顾好这个身体的母亲。原身对母亲有很深的感情,这份情感也影响到了他,让他无法对张桂芬的困境视而不见。
其次,要尽快适应这个时代。1978年,改革开放的序幕刚刚拉开,但春寒料峭,大部分地方还是计划经济的老样子,票证、单位、介绍信、阶级斗争的余波……处处是看不见的墙。言行举止必须心,不能露出太多“未来”的痕迹。
然后,是寻找出路。临时工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想办法获得一份稳定的工作,或者……找到其他改善生活的途径。他对这个时代的经济走向有先知优势,但如何将这种优势安全地转化为实际利益,是个巨大的难题。倒卖?投机倒把是重罪。搞生产?政策风险极大,而且需要本钱和门路。
最后,是关于穿越本身和那块怀表。要弄清楚原因吗?有可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吗?目前看来毫无头绪。那奇异的纹路……或许是个线索,但如何探究?
一碗糊糊下肚,身体暖和了一些,也有零力气。他把锅碗洗刷干净,炉子封好火。
回到屋里,他坐在书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那些高中课本上。1977年恢复高考,1978年是第二次。原身落榜了,但基础还在。自己呢?2023年的大学毕业生,虽然知识结构不同,但学习能力和数理基础应该远超这个时代的高中水平。如果……如果能考上大学,哪怕是中专,命运会不会截然不同?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知识改变命运,在这个百废待兴、尊重知识的年代,尤其如此。而且,上大学能获得干部身份,分配工作,是跳出当前阶层最正规、最安全的途径。
他翻开那本《代数》,里面的内容对他而言确实简单。但政治、语文、历史、地理呢?需要重新学习,适应这个时代的表述和观点。还有,报名需要街道推荐、政审……原身家庭成分是工人,没问题,但父亲刚去世,家里困难,街道会不会卡?而且,复习需要时间,需要安静的环境,需要营养……这些都是问题。
但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他拿起笔,找出一张空白纸,打算梳理一下当前的情况和可行的步骤。刚写下“生存”、“适应”、“出路”几个词,笔尖顿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胸口贴身口袋里,那块旧怀表,似乎……微微发热了一下。
很轻微,短暂得像是错觉。
陈远立刻放下笔,掏出怀表。表壳冰凉,并无异常。他打开表盖,指针正常走动,那奇异的纹路依旧极淡,看不出变化。
是错觉吗?还是……
他凝神静气,再次尝试集中精神,不是想象系统界面,而是将注意力完全投向那块表,投向那些纹路。
起初什么也没樱
但渐渐地,当他摒除杂念,心神几乎要沉浸进去时,那些极淡的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不,不是视觉上的亮,更像是一种感知上的“凸显”。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难以形容的“信息流”或者“感觉”,顺着他的注视,流入了他的意识。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更像是一种直接的“知晓”。
他“知道”了这块表的一些事情。它陪伴父亲陈建国多年,经历过许多次轻微的磕碰和维修,最后一次大的损伤是在父亲工伤那,表壳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划出深深的痕迹,几乎停摆,但父亲在弥留前,还是艰难地把它上满了发条……而表盘内侧那些纹路,是在父亲去世后,原身某次擦拭时,才隐约发现的,以前从未有过。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这块表似乎……在“吸收”或者“记录”着什么。周围环境里某种极其稀薄、难以言喻的“东西”。而刚才那一下微热,以及纹路的“凸显”,似乎是因为他——穿越而来的陈远——的“意识”或者“存在”,与这块表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共鸣”?
信息戛然而止。那种微弱的感知联系断开了。
陈远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不是累的,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虚脱感,以及……震惊。
这块表,果然不普通!它和父亲的死有关?和穿越有关?它在“吸收”什么?时代的“气息”?还是……“技艺”?
“技能传承系统”……这个在角色设定里提到的词,突然跳进他的脑海。
难道……这就是我的“金手指”?需要通过这块怀表来激活或者体现?而激活的条件,是“我”这个穿越者的意识,与这块因父亲去世而产生异变的怀表结合?
他心脏砰砰直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每日签到随机获得一项濒临失传的传统技艺”,就是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甚至实现那个“民间技艺档案馆”梦想的最大依仗!
但如何“签到”?每抚摸怀表?集中精神沟通?还是需要特定的时间、地点或条件?
他再次尝试集中精神沟通怀表,却再也没有任何反应。那种感知仿佛耗尽了能量,或者需要时间冷却。
陈远深吸一口气,将怀表紧紧握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冷静下来。
不管是不是系统,这块表是关键。而目前,它似乎处于一种“待激活”或者“能量不足”的状态。需要等待,或者寻找其他触发条件。
他将怀表心地放回贴身口袋。当务之急,仍然是生存和适应。金手指的存在(如果真有)是未来的希望,但不能解决眼前的饥饿。
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短期(今-本周):
去街道登记临时工(建筑工\/煤厂运煤),先解决吃饭问题。
熟悉大院环境,与关键人物(赵德柱、王婶、沈老爷子等)维持基本关系,避免冲突。
了解家中物资(粮票、钱、副食本等)具体情况,制定最省钱的饮食计划。
等母亲回来,观察她的身体状况和情绪,尝试更自然地扮演“儿子”角色。
留意怀表变化,尝试在不同时间、不同状态下与之“沟通”。
中期(本月-三个月):
通过临时工积累少量资金。
搜集高考复习资料(旧课本、可能的复习提纲),开始有计划的复习。重点攻克政治、语文等需要适应时代观点的科目。
利用对时代的先知信息,谨慎观察是否有安全、微的改善生活机会(例如:收集废旧物资、利用业余技能等)。
进一步探索怀表与“技艺”可能存在的联系。
长期(半年-一年):
目标:参加1979年夏季高考(如果政策允许,也可能考虑1978年冬季的,需查清)。
争取考上大学或中专,改变命运。
在确保生存的前提下,开始有意识地记录、接触可能濒临失传的传统技艺或生活智慧(即使没有系统提示)。
弄清怀表的秘密,以及自己穿越的真相(如果可能)。
写完这些,他感觉思路清晰了一些。有了计划,哪怕只是初步的,也能驱散一些茫然和无助。
窗外传来自行车铃响和话声,似乎是下工或下班的人回来了。院子里的声音更加嘈杂。
陈远将纸条折好,塞进课本里。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到水缸边,用瓢舀起最后一点水,喝了一口。水有股淡淡的铁锈和漂白粉味道。
他看向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院子,看向那些穿着朴素、为生活奔波的人们,看向公告板上模糊的通知,看向更远处灰蓝色的空和错落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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