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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心没错。”易中海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些,“错就错在,咱们抓的点不对。光他贪污食堂剩菜剩饭,分量太轻,鸿宾楼那边一证明,街道一看记录,自然就没事了。”
阎富贵接口,声音尖细:“老易得对。打蛇要打七寸。何雨柱现在最大的依仗是什么?不就是鸿宾楼那点关系,那点手艺吗?街道看重他,也是因为他能给鸿宾楼创收,能解决他和他妹妹的吃饭问题,不给街道添负担。”
易中海赞许地看了阎富贵一眼:“老阎看得明白。所以,咱们要想动他,就不能再绕着他工作那点事打转。得换个方向。”
“换什么方向?”刘海中问。
易中海身体微微前倾,煤油灯的光将他半边脸照得明暗不定,另外半边则隐在黑暗里。他压低了嗓音,一字一句道:“粮食。”
“粮食?”贾东旭下意识重复了一句,有点懵。
阎富贵却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你是……黑市?”
“对。”易中海点头,“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粮店供应的定量,越来越紧巴。乡下亲戚来信,都地里收成不好。上头虽然没明,但这股风,已经刮起来了。”
刘海中脸色变了变:“老易,这话可不能乱!粮食是统购统销,黑市交易那是犯法的!搞不好要……”
“所以要讲究方法。”易中海抬手,止住了刘海中的话头,“我们不是要去举报他真干了什么。我们是……要让别人相信,他有可能干了什么。”
他看向阎富贵:“老阎,你是老师,脑子活。你,何雨柱在鸿宾楼,每经手多少食材?米面粮油,鸡鸭鱼肉?”
阎富贵立刻会意,掰着手指头算起来:“鸿宾楼那是大饭庄子,每采买的量肯定不。何雨柱是灶上的,就算不是他亲自采买,但东西进厨房,他总能看见,总能经手。尤其是现在粮食紧张,鸿宾楼为了保证供应,肯定有自己的渠道……这些渠道,正规不正规,谁得清?”
“就是这个道理!”易中海一拍大腿,声音依旧压着,“他何雨柱一个厨子,凭什么能把他妹妹养得白白胖胖?雨水那丫头,比院里同龄孩子气色都好!他自己呢?隔三差五还能拎点饭盒回来,里面是实打实的油水!钱从哪儿来?光靠他那点学徒工资和奖金?够吗?”
贾东旭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嘴:“师父,柱子哥他……他手艺好,鸿宾楼有油水,带点剩菜也正常吧?”
“剩菜?”易中海冷哼一声,“东旭,你太老实。那叫剩菜?那是整只的鸡腿,大块的扣肉!那是剩菜?那是特意留出来的!他凭什么能留出来?还不是因为他在后厨有位置,能接触到东西!”
他转向刘海中:“老刘,你是七级锻工,见多识广。你,现在这光景,一个厨子,要是真有点门路,从公家的采购渠道里,稍微‘漏’出来一点,或者借着公家的名头,私下里倒腾点粮食,有没有可能?”
刘海中皱着眉,沉吟着。他其实心里有点打鼓,觉得这事有点悬。但易中海这么一问,又把他架在了“见多识广”的位置上,他不能露怯。
“这个……理论上,有机会。”刘海中斟酌着词句,“厨房那地方,乱糟糟的,米面进库出库,秤高秤低,确实容易做手脚。尤其是大饭店,每消耗大,账目稍微模糊点,不容易查。”
“不是容易做手脚,是肯定有人做手脚!”阎富贵补充道,语气笃定,“老刘,你别忘了,何雨柱他爹何大清是跟白寡妇跑聊!这明什么?明何家这根上,就有不安分的因子!老子能为了个女人抛家弃子,儿子为了吃饱饭,胆子大点,走点歪路,有什么稀奇?”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
但恰恰是这种诛心之论,在私下密谈时,最有服力。
易中海见火候差不多了,开始布置:“光咱们几个知道不校得让这话,变成‘院里人都这么觉得’,再传到街道耳朵里,传到王主任耳朵里,传到……可能对何雨柱有看法的人耳朵里。”
“具体怎么做?”阎富贵问。
“分几步走。”易中海显然已经深思熟虑,“第一,老阎,你人缘广,认识的人杂。找机会,跟胡同口那些闲着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还有街道上其他院儿里嘴碎的人,唠嗑的时候,‘无意织提一提。就听啊,鸿宾楼后厨有人手脚不干净,借着采买的机会,倒腾粮食。别提何雨柱名字,就是‘听’,是‘有个厨子’。”
阎富贵点头:“这个我在校问起来我就也是听别人传的,具体不清楚。”
“第二,老刘。”易中海看向刘海中,“你是二大爷,在街道那边也挂得上号。下次去街道开会,或者遇到王主任、其他干部,汇报院里情况的时候,可以‘忧心忡忡’地提一句。就最近院里有些风言风语,关于何雨柱和粮食的,你作为二大爷,虽然不相信柱子会干这种事,但谣言传开了,对柱子本人、对咱们院的先进评选都不好,请街道上是不是可以……侧面了解一下,或者找柱子谈谈心,澄清一下,也是为了保护青年同志嘛。”
刘海中琢磨了一下,这话得有水平。既点了火,又显得自己公正、关心同志。他点点头:“行,我找机会。”
“第三,”易中海最后看向贾东旭,语气温和了些,“东旭,你是年轻人,跟院里其他辈也熟。不用你什么,你就听着。听听许大茂、还有前院中院那些半大子,他们有没有议论。要是他们议论了,你别反驳,就叹口气,‘谁知道呢,现在粮食这么金贵’或者‘柱子哥也不容易’之类模棱两可的话就校你的态度,很重要。”
贾东旭心里有点乱,他觉得这样背后算计人不好,尤其是算计从一起长大的柱子哥。但他不敢违逆师父,只能低着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易中海看出他的犹豫,语重心长道:“东旭,你别觉得师父心狠。咱们这不是害他,是敲打他,是帮他走正路!他现在年轻,手里突然宽裕了,又掌握着厨房那点资源,万一真把持不住,走了歪路,那才是毁了他一辈子!咱们现在把谣言放出去,街道肯定会关注他,调查他。如果他真是清白的,调查清楚了,谣言不攻自破,对他也是好事,能让他更谨慎。如果他……真有点什么,那咱们也是提前发现了问题,防止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是拉他一把!”
这番话得冠冕堂皇,连阎富贵都在心里暗赞老易这手“站在道德高地”玩得溜。
贾东旭似乎被服了一些,头抬起来一点。
“记住,”易中海最后强调,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这件事,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任何时候,对任何人,都不能承认是咱们策划的。咱们只是听到了谣言,作为院里管事的,有责任把听到的‘群众反映’向上汇报,同时尽量平息院内议论,维护稳定。明白吗?”
“明白。”阎富贵立刻点头。
“懂了。”刘海中应道。
贾东旭也声:“明白了,师父。”
“好了,不早了,都回吧。”易中海端起凉透的茶缸,喝了一口,下了逐客令,“一个个走,别一块儿。”
阎富贵先起身,悄无声息地拉开门,侧身溜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黑暗的院子里。
隔了几分钟,刘海中才挺着肚子,故意咳嗽了两声,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仿佛只是出来上个厕所。
最后是贾东旭,他心事重重地站起来,对易中海鞠了个躬,也默默离开了。
一大妈从里屋出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
易中海依旧坐在灯影里,一动不动。
“他爸,”一大妈一边擦桌子,一边声,“这么干……能成吗?柱子那孩子,现在精着呢。上次就没扳动。”
易中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在昏暗中闪烁不定。
“上次是咱们太急,打草惊蛇。”他声音低沉,“这次不一样。粮食,是红线。沾上这个,没事也能惹一身骚。王主任再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影响。街道上,盯着鸿宾楼那块肥肉的人,也不少……只要谣言起来,自然有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那万一……查出来真是谣言呢?”
“查出来是谣言,又如何?”易中海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他何雨柱的名声,已经脏了。在领导心里,已经种下了一根刺。一个被怀疑倒腾粮食的厨子,鸿宾楼还敢重用吗?街道还敢把他当典型吗?到时候,他还不得老老实实,缩回院里来?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由着咱们捏?”
一大妈听了,没再话,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易中海吹熄了煤油灯。
堂屋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寒风依旧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窃窃私语,在深沉的夜色里蔓延开来。
这谣言,就像一颗毒种子。
一旦撒下去,就会在人们猜忌和恐慌的土壤里,自己生根发芽,长出狰狞的枝蔓。
而何雨柱此刻,或许正沉浸在获得奖金、购入公债的短暂喜悦中,或许正在规划着如何利用鸿宾楼的渠道,为即将到来的艰难时日,做一点未雨绸缪的准备。
他绝不会想到,一张更阴险、更致命的网,已经在他身后,悄然张开。
网的目标,直指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工作,以及比工作更重要的,粮食。
秋日的傍晚来得比夏日早了些。
边还残留着一抹暗红,四合院里已经笼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暮色。各家各户的烟囱开始冒起炊烟,空气里混杂着煤烟、白菜帮子和少许油腥的味道。孩子们在院里追逐打闹的声音也渐渐稀落,被大人叫回家吃饭。
何雨刚把妹妹雨水安顿好,让她在里屋写作业,自己正打算收拾一下,准备明的食材——鸿宾楼最近接了个范围的接待任务,师父让他多上心。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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