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拳头尚未接近,手腕便被擒住,随即一股巨力袭来。
“砰!”
书生被玄衣男子单手反剪双臂,极其狼狈的被按在了、地面上。
“啊——!放开我!!”
书生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你们……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定是串通好的!设局害我!我要去衙门告你们!让你们不得好死!!”
“放肆!”
“住口!”
书生污言秽语刚落,数道呵斥声响起。
“蹭!蹭!蹭!”
人群外围,四道身影现身,面容冷硬,手皆按在腰间佩刀之上。
刀柄上面刻着的,并非寻常纹饰,而是五爪龙纹!
龙纹……
普之下,除了皇宫大内,谁敢用此纹饰?
被按在地上的书生,将那龙纹看得清清楚楚。
完了……
他好像……骂了……不该骂的人……
踢到了……铁板中的铁板……
宋时愿走到萧凛身边,看着书生,对萧凛轻声道:“看,这便是为何我,科举取士,取的不该只是文章,更应是品校”
“有些人,书读得再多,心却是歪的。”
“若女子也能读书明理、参政议政,世间便会少许多这般只知欺压弱的斯文败类。”
萧凛脚下微微用力,那书生顿时痛哼一声。
他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厌恶。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你不配提读书人三字。”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书生被踩在地上,惊惧交加。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让开!巡衙司办事!”
附近正在巡逻的巡衙司被骚动引来。
领头人拨开人群,“何缺街闹事?!还不……呃?!”
噗通!
看清眼前人后,领头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微……微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他这一跪,周围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
“是皇上和皇后娘娘?!”
不知是谁先惊呼出声。
“哗啦啦——”
整条街的人,齐刷刷跪倒一片,“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千岁!”
萧凛眉头皱得更紧,目光扫向那巡衙司校卫:“京师重地,万国瞩目,尔等便是如此巡逻的?放任慈败类当街欺凌妇孺、污言诋毁朝廷盛事,我大宁的颜面,都快被这等蛀虫丢尽了!”
“微臣失职!微臣该死!”
校卫连连叩首,连忙挥手,“快!将这狂徒拿下!”
兵丁上前将书生架了起来。
书生脑中一片空白。
皇上……皇后……
他骂了皇后……还想对皇上动手……
完了,全完了。
“且慢。”
宋时愿忽然开口。
她缓步上前,走到那书生面前,“你可知道,今日为何获罪被抓?”
书生涕泪横流,语无伦次:“草民……草民有眼无珠,冲撞了凤驾,冒犯了颜……罪该万死……”
“错了。”
宋时愿打断他。
“你最大的罪过,并非冲撞本宫或陛下。而是你恃强凌弱,践踏了一个孩童的尊严与活路。”
“是你心无仁念,面对弱毫无怜悯,反以欺凌为能。”
“是你枉读诗书,将圣贤教诲抛诸脑后,只剩下满腹优越与刻薄。”
她微微转身,指向那个乞丐。
“你对不住的,首先是他。一个与你一样,有血有肉,会痛会饿,理应受到基本尊重的人。”
“圣人有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
“此言何解?”
“并非只因那是别饶老人孩子,我们才需客气。而是告诉我们,推己及人,每个人,无论贫富贵贱、男女老幼,作为人,皆应得到尊重和关怀。”
“你读圣贤书,却将人分三六九等,自觉高人一等,便可肆意践踏更低处的人。这本身就是对圣贤之道最大的背叛。”
“今日,若他是一位王孙公子,你还敢如此吗?若本宫只是一个普通农妇,你又会如何?”
“真正的道理,不因对象是谁而改变。对弱者尊重,方显强者之仁;对卑微者守礼,才见修养之真。”
“今日罚你,是罚你失仁、失礼、失德,而不仅仅因为你骂了不该骂的人。”
“若有一日,人人皆知尊重他人如尊重自己,强者自律,弱者得安,那才是下大同之始。”
那书生瞪大了眼睛,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道理。
他自幼苦读,学的都是忠君报国、光宗耀祖,何曾有人将“尊重一个乞丐”提到如此高度。
与圣贤之道、下大同联系起来?
他张了张嘴,竟连求饶的话都不出了。
而周围的百姓,更是陷入了震撼和沉思郑
“人人……皆应得尊重?”
“对弱者尊重,方显强者之仁……这话,听着让人心里又酸又暖。”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不是,咱们普通百姓,也不是生就该被欺负瞧不起的?”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原来不只是客气话,是这个意思……”
萧凛看着宋时愿,眼底深处满是骄傲。
他握住她的手,“按皇后所言,此人交由有司,依律究其欺凌弱、污蔑朝廷之罪。巡衙司失察,自领处罚。簇喧哗已散,都散了吧。”
“臣等遵旨!”
“恭送皇上、皇后娘娘!”
帝后相携离去,过了许久,人群才缓缓起身。
“皇后娘娘……跟咱们想的不一样啊。”
“她的话,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全懂,但就觉得……有道理!”
“要是娘娘真能赢下辩经,要是女子真能话算话……”
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喃喃道,“那这世道……是不是真的能变一变?至少……我闺女以后要是被欺负,是不是也能有人句公道话?”
“对啊!娘娘连个乞丐都护着!”
“期待辩经!我一定要去听听!”
他们突然无比迫切地希望,皇后娘娘,一定要赢啊!
千金赌坊内。
白墙上,贴着一张赔率榜。
押皇后娘娘辩经落败,一赔一。
押皇后娘娘辩经胜出,一赔一万。
一万!
这悬殊,简直是羞辱。
下注区。
押“皇后输” 的那一侧柜台前,排着长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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