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寒窗苦读十载，一心只读圣贤书，今日竟被如此肮脏伎俩缠上，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让我等清白读书人，如何自处？”
书生演技浮夸，却成功地煽动了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
围观者指指点点。
“看着挺体面的姑娘，怎么会和乞丐一起讹人？”
“难，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书生看起来倒像读书人，得挺委屈……”
“那孩也确实脏兮兮的……”
乞丐没想到这位陌生的好心姐姐竟因自己受此侮辱，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嘶声道：“不是的！姐姐是好人！是你撞了我！你胡！”
他越是焦急辩解，越是显得笨拙。
书生见状，气焰更盛，手指几乎戳到乞丐脸上。
“诸位听听，牙尖嘴利，谎话连篇！”
“要我，都是那皇后娘娘不好，弄什么摆台辩经，引来这么多三教九流，连这种蟊贼都敢光化日下行骗了！”
他越越放肆，“一个女人，不在后宫安分守己，偏要抛头露面，搅动风云，本就是牝鸡司晨，上不得台面！带坏了风气！”
“上不得台面？”
宋时愿轻轻重复，忽然笑了。
“阁下张口闭口圣贤书，言行却如此不堪，我倒觉得……你这般做派，才真正是污了斯文，上不得丁点台面！”
她懒得给对方胡搅蛮缠的机会，直接道：
“既然你咬定我二人合谋讹诈，空口无凭，我们便当着父老乡亲的面，论个清清楚楚！”
“我只问你三个问题。你若答得上来，证明你所言非虚，我当场奉上纹银百两，并向你三拜九叩，赔罪认错！”
“你若答不上来……”
“就证明你满口谎言，污人清白！不仅需向这孩子郑重道歉、双倍赔偿他的损失，更要在这街口，对着南北过往行人，高声自念十遍，‘我读圣贤书，却行禽兽事，是个不仁不义、不配为饶斯文败类’！”
“如何？既然自称君子，那你敢，还是不敢？”
“哗——！”
人群瞬间沸腾！
百两白银已是巨款，还三拜九叩？！
所有目光，“唰”地一下看向书生。
男子瞬间僵住，众目睽睽，他已无路可退。
“问……问便问！难道我怕你一个妇道人家不成！”
书生梗着脖子。
宋时愿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问，你口口声声他撞你。”
“请问，他一个孩童，从哪个方向、以何种力道、用身体何部位冲撞于你这位成年男子？”
“还让你的衣衫保持齐整，而他却被撞飞数尺，手肘膝盖俱是向前摩擦的伤口，怀中紧握的干粮脱手落地，且恰好被你一脚踩烂？”
她目光扫过众人：“请当场演示复原，也好让大伙儿评评，这等离奇碰撞，是否符合常理？”
书生顿时语塞。
他哪能编造出毫无破绽的细节？
更别提复原了。
支吾半，“当、当时人挤人……我哪记得那么清楚！总之就是他撞了我！”
人群里已响起嘘声。
这回答，太过苍白。
宋时愿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问，若我二人真是歹人，设局讹诈，为何不选那衣着华贵的富商老爷，偏偏挑中你这位当街叫骂的读书人？”
“是嫌讹诈太过容易，故意挑个硬茬来彰显本事？还是我二人未卜先知，算准了你会如此嫉恶如仇，配合我们演这场戏？”
她嘲讽道：“慈悖逆常理之举，可能在你读的圣贤书里，找到哪怕一句依据？”
书生张口结舌。
这问题刁钻，他嘴唇哆嗦着，却吐不出一个辩词。
不等他喘息，宋时愿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问，方才，在场诸位有目共睹，你对我这妇道人家口出轻佻侮辱之言，对这孩童恶语相向极尽刻薄。”
“请问，你读的哪本圣贤书，教你欺凌妇孺为勇？教你践踏弱为能？”
“你满口仁义道德，行的却是尖酸刻薄、恃强凌弱、怨尤人之事！”
“这最后一问，无需你答。”
“因为你的所言所行，你此刻的仓惶失措，便是答案。”
“你读的不是圣贤书，是名利经！你求的不是圣贤道，是捷径路！”
“你心中毫无仁恕悲悯，只有自私凉薄！这，便是你的读书人风骨吗？！”
“得好！！”
“痛快！这三个问题问得太明白了！”
人群爆发出叫好声和掌声！
“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欺负孩子和女人，还有脸提圣贤书！”
书生被问得哑口无言。
眼见道理上不过，竟耍起无赖：“胡……胡搅蛮缠！伤？谁知道他怎么弄的！也许是自己摔的想讹人！本公子懒得与你们纠缠！”
他转身欲走，想混乱溜之大吉。
“站住。”
宋时愿上前一步，指着乞丐手臂和膝盖的伤处。
“诸位请看。这孩子手肘伤处为外侧及前侧大面积挫伤，皮破血出，泥沙嵌入方向一律朝前；膝盖亦是如此，且髌骨周边有轻度撞击性淤肿。”
“若是自行前扑摔倒，伤应在正面，且是腕部或手掌伤。而他手腕完好，伤全在侧面。”
她看向书生，“只有来自后方撞击，使人猝不及防向前乒，才会形成这样的创伤。”
“你若不服，我们即刻便可请京都府尹衙门的仵作当众验看。到那时……”
“就不再是道歉赔偿那么简单了。故意伤人、污蔑良善、扰乱街市，数罪并论。”
书生闻言，脸色彻底灰败。
他深知一旦见官，功名前途可能毁于一旦。
“疯……疯婆子！胡言乱语！”
他啐了一口，眼神躲闪，“本公子有要事在身，没空听你在此妖言惑众！好男不跟女斗，更不与乞丐论短长，让开！”
他一边，一边拨开看热闹的人，企图硬闯出去。
“她让你走了么。”
书生吃痛，又惊又怒，猛地回头，对上一双深邃眼眸。
眼前的男子玄衣墨发，面容俊美却覆着一层凛冽，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你……你是何人？！敢拦我？放开！”
书生心中惊疑，但众目睽睽下不愿再露怯，头脑一热，另一只手挥拳就朝萧凛面门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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