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女儿,章老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
“我那苦命的女儿啊……”
老夫人声音哽咽。
“外人看她,是母仪下风光无限。可我这当娘的知道,她心里……苦啊。”
她挥退左右,只留章夫人在旁。
“她那病根儿,怕是多半在心上。”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三年前,娘娘生辰那日,太子,我的好外孙,为了给娘娘一个惊喜,亲自带人出城去寻什么稀罕贺礼。结果……结果在回京的官道上,遇上了杀千刀的马匪!”
“消息传回宫里,娘娘当场就厥了过去!”
“醒来后,人就……就彻底垮了。那是她十月怀胎、精心养了十六年的心头肉啊!没就没了!还是那样惨烈的方式……”
“娘娘自责啊,总觉得是自己要过什么生辰,才害了孩子……”
“从此,身子骨就一日不如一日,药石罔效……太医都,是哀毁骨立,心气已衰……”
她紧攥着宋时愿的手,“我老婆子撑着这口气不死,就是放心不下她……我要是也走了,留她一个人在那冷冰冰的宫里……我、我死了都闭不上眼啊!”
一旁的章夫人早已泪流满面,上前扶住激动的婆母,温声劝慰。
“母亲,您千万保重身子!”
“您若是再有个好歹,皇后娘娘岂不是更无依靠?娘娘已经失去了太子,若再失去您,您让她……让她如何还能活得下去啊!”
宋时愿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明了。
皇后之疾,是心疾。
郁结三载,已伤及根本。
难怪寻常药物,难以治好。
“老夫人,我明白了。您放心,心病还须心药医,但医心之前,需先固本。皇后娘娘凤体,我心中已有计较。”
替章老夫人诊治完毕,宋时愿借步廊下,与章夫人细谈。
“夫人,皇后娘娘的病,若要根治,需知其症结所在。娘娘发病时,具体是何光景?有何诱因?还望夫人知无不言。”
她顿了顿,似不经意地提起,“另外,昨日我的随从在街市上,不心冲撞了邦下的人。不知这位殿下,性情如何?”
章夫人闻言,面色微凝。
“娘娘的病……”
“唉,自太子殿下罹难后,便时好时坏。”
“最怕听见马蹄声、礼物、生辰这些字眼。一旦发作,便不认人,或泣或狂,甚至……会有自伤之举。太医都是癫症,但母亲与我都明白,那是挖心之痛,无处宣泄。”
她话锋一转,提到八皇子。
“至于邦下,他是荣贵妃的独子。荣贵妃出身镇国将军府,圣眷正浓。太子在世时,这位殿下便颇有些……不甘人后。朝中确有少数人,曾拿他与太子比较,赞其文武兼修。”
“不过,”
“太子出事后,邦下反倒深居简出,行事低调了许多。许是……懂得避嫌吧。”
避嫌?
宋时愿心中冷笑。
昨日那当街抓饶嚣张气焰,可看不出半分沉寂。
只怕是表面收敛,暗地里动作更多。
章升荣下朝归府,正好遇到宋时愿准备离开。
他面带喜色,快步上前:“宋神医,好消息!陛下听闻家母大病得愈,甚为惊异欣慰。已准家母明日入宫探望皇后娘娘!而且——”
“陛下对您这位神医十分好奇,特旨允您随同入宫。”
事情进展顺利,略超预期。
宋时愿沉静颔首:“有劳章大人周旋,明日必准时前来。”
翌日清晨,宫门初开。
宋时愿随章老夫饶轿辇入宫。
朱墙高耸,殿宇森严。
西梧宫。
刚到宫门,便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还夹杂着宫女压抑的惊呼声。
“娘娘又发作了!”引路太监脸色一变。
章老夫人闻言,哪里还姑仪态,挣开搀扶,颤巍巍地疾步冲入内殿。
殿内一片狼藉。
皇后披头散发,仅着素白中衣,赤足站在满地碎片中,双手鲜血淋漓,正用头一下下撞着殿柱!
她眼神空洞,口中念念有词,“皇儿……我的皇儿……”。
几名宫女畏缩不前,不敢强拦。
“我的儿啊——!”
章老夫人哭喊着扑上去,死死抱住皇后。
皇后猛地一挣,章老夫人年老体弱,被带得一个踉跄。
宋时愿赶忙上前扶住章老夫人。
随即,抬手拿出三根银针,刺入皇后头颈穴位。
皇后瞬间不再挣扎,身体软软向后倒去。
宋时愿顺势将她扶住,交给宫女:“心安置,让她睡一觉。”
章老夫人瘫坐在宫女搬来的凳子上,看着榻上的女儿,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皇上驾到——!”
皇上几乎是疾冲进来。
“皇后呢?!皇后如何了?!”
“回陛下,” 掌事宫女颤声禀报,“娘娘……娘娘已经安睡了。”
“睡了?”
雍帝明显一怔,眉头紧锁。
“这么快?往日发作,不是要闹上许久……”
宫女连忙侧身,指向宋时愿:“是章老夫人带来的这位女神医,施针之后,娘娘便安然入睡了。”
雍帝目光先落在章老夫人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章老夫人缠绵病榻三年,几度被太医暗示准备后事,此刻虽仍显清瘦,但面色红润,步履稳当,眼中神采竟比病前还要清亮几分,哪里还有半分不久于人世的暮气?
“老夫人气色大好,实乃大喜。”
雍帝语气温和,带着探究。
章老夫人连忙侧身,将宋时愿让至身前,“全赖这位宋神医妙手回春,老身这才斗胆,请神医入宫,为皇后娘娘尽一份心力。”
雍帝打量着宋时愿。
眼前女子不过双十年华,容颜极盛,气质清冷,立于这宫殿中,竟无半分局促。
“宋神医?”
雍帝开口,“年纪轻轻,竟有此医术,不知皇后之疾,你可能治?”
“民女需先为娘娘请脉,方能断言。”
雍帝颔首允准。
宋时愿进入内室替皇后把脉,脉象虚浮紊乱,肝气郁结。
和她想的一样,主要是心病。
她退出内室,“回陛下,娘娘凤体之恙,根源在于心结,而非寻常脏腑之病。 若心结不开,便是灌以仙丹灵药,亦如石沉大海,徒劳无功。”
“心结……”
雍帝眼神一黯,显然明白所指为何,“那你,可有解法?”
“有,但需另辟蹊径,不能用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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