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愿道,“章大人还真是直爽,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我不仅是大周闲王的义女,亦是大宁翎王妃,此次前来,代表我家王爷。”
“若我能治好老夫人贵体,希望大人能举荐我入宫,为皇后娘娘诊治。”
“我最终目的,是想借此机会,跟雍帝谈合作。”
话音落下,章升荣脸上的审视转为估量。
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敲击着桌面,良久,低笑一声。
“好胆识,好算计。”
“难怪,难怪眼高于顶的大周闲王,会认你为女。也难怪,年纪轻轻,便能坐上翎王妃之位,还能代表翎王来此涉险。”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背对着宋时愿。
“本官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你若能治好我母亲,便是章家恩人,举荐你入宫,理所应当。”
“而且,你若真有本事,连我妹妹的沉疴也能缓解几分……那么,你要面圣谈合作之事,本官可亲自为你安排,并保你全身而退。”
“但,你若只是夸夸其谈,或存异心,伤我母亲、妹妹分毫……”
“宋姑娘,即便你是闲王义女、翎王正妃,这大雍都城,也必将成为你的葬身之地。”
“这条件,你可敢应?”
宋时愿唇角微弯,“一言为定。”
……
宋时愿随管家穿过重重庭院,来到章老夫人所在的后院。
章老夫饶院门紧关着,宋时愿走进去后,才闻到里面的药味。
屋内门窗紧闭,帘帷低垂,光线昏暗。
几个丫鬟侍立在一旁,额角沁着细汗,面色疲惫。
章夫人正坐在榻边,亲自为昏睡的老夫人打扇。
章夫人是出了名的孝顺,一有时间就会过来侍疾。这会儿也是面容憔悴,眼底带着青黑。
见管家引着一位女子进来,章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管家行礼:“夫人,这位宋姑娘,是老爷请来的大夫。”
“大夫?”
章夫人迟疑起身,目光露着些怀疑。
宋时愿略一颔首,目光迅速扫过屋内,眉头蹙起。
“夫人,请即刻命人将南窗与东门全部打开,通风换气。”
屋内众人俱是一惊。
章夫人脱口而出:“不可,母亲她畏寒惧风,多年来皆是如此将养!若开窗引了风邪入体,病情加重如何是好?”
宋时愿转向她,“老夫人并非真畏风寒,而是气血淤滞、阳气不达四末所致体感寒凉。”
“此室密闭,药气、汗浊、秽气交织,呼吸不畅,血脉更阻。”
“健康之人久待亦要昏沉,何况病体?”
这屋里实在太闷太热,汗臭味都出来了。
这样的地方待下去,没病都要待出病来了。
“立刻开窗,夫人放心,有什么问题我负责就是。”
章夫人愣住了。
这些年过来给老夫人治病的名医无数,个个谨慎微,言辞模棱。
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大夫这么斩钉截铁的能负责。
“好,开窗!按宋大夫的做!”
其他时间还好,这到了夏,她待在里面伺疾也是难受的紧,都快坐不住了。
门窗打开,新鲜空气很快冲淡了室内污浊。
宋时愿净手上前,查看章老夫饶情况。
章老夫人昏昏沉沉的,睡着的时间长,醒着的时间短,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死气,看她的样子,难受的紧。
把完脉后,宋时愿发现章老夫让的病确实难治。
老年脏腑衰竭,加上痰瘀互结,而且长期以来的养护方式错误,若下猛药的话,老夫人受不了,但若不下猛药,也只是隔靴搔痒,作用不大,难怪这么多大夫无从下手,但她有灵泉,便是药力重一些也能中和。
把脉完,宋时愿又掀开老夫人后背衣襟查看。
果不其然,腰背、尾骶处皮肤因长期受压、汗渍浸染,已出现大片暗红和轻微溃烂。
“夫人请看。”
宋时愿示意章夫人近前,语气严肃,“褥疮已生,若再不处置,感染深入骨髓,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章夫人看见老夫人背上惨状,倒吸一口凉气,掩口落泪。
“是……是我疏忽……竟不知母亲背后如此痛苦……”
宋时愿不再多言,写下一张药方。
又取出装了灵泉水的瓷瓶递给章夫人。
“夫人,按此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同时准备一大桶温度适夷温水。药汁兑入水中,再将这里瓷瓶中的药水滴进去。”
“为老夫人进行药浴时,重点擦洗后背患处,务必保持疮口洁净。”
“药浴?!”
章夫人惊了,“这……这万万不可!母亲虚弱至此,如何能经得起沐浴?”
宋时愿道,“腐肉不除,新肌不生。浊气不出,清气难进。”
“老夫人如今,是外有褥疮侵蚀,内有瘀堵缠结。药浴可由外而内,疏通腠理,促进血行,清洁疮毒。”
“只要水温适宜,时间得当,辅以药力与我特制凝露护住心脉,利远大于弊。”
“照我的做。有任何差池我负责。”
“……好,我信你一次!”
章夫人转身,对管家和丫鬟厉声道,“快!按宋大夫的吩咐去准备!要快!”
时隔三年,章老夫人终于进行了洗上澡了。
药浴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期间,丫鬟们按照宋时愿的指导,心擦拭、按摩。
药浴泡完,老夫饶皮肤竟肉眼可见的恢复了些许血色与弹性,整个人都有精神了。
浴毕,丫鬟们为老夫人换上寝衣,再送回到已经彻底更换、通风晾晒过的床榻上。
老夫人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昏睡过去,反而缓缓睁开了眼睛。
甚至尝试着,在丫鬟的搀扶下,自己撑着床沿,坐起了身!
“水……”
……
消息飞报到前院。
章升荣几乎是跑着赶到了后院。
当他跨入房门时,瞬间僵在了原地。
卧病三年的母亲,竟靠坐在床头,脸上带着笑意,朝他招手。
“升荣……过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母、母亲?!”
章升荣惊诧的看着自家夫人。
章夫人早已泪流满面。
她快步走到丈夫身边,激动得语无伦次:“老爷,是真的!母亲她……她真的好了许多!宋大夫她……她简直是神仙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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