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得娇憨,却恰好戳中闻治心中那处柔软。
他比尚枣年长十四岁,在他眼中,她确实还是个孩子。
一个需要他庇护、需要他疼爱的孩子。
更何况,她那么像夏挽。
他舍不得夏挽受委屈,自然也就舍不得尚枣受委屈。
闻治沉默片刻,终于松口。
“好吧,朕想个办法,帮你这一回。”
尚枣立刻抬起头,眼中迸出惊喜的光。
她抱着闻治的脖子,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谢谢圣上!”
那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闻治心中一荡。
他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忽然觉得,为她费些心思,似乎也值得。
但帝王的理智很快回笼。闻治收敛神色,拉她坐正,话锋一转。
“朕还有事问你。”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你院里的那只黑猫,怎么回事?是不是瑾玄的?”
尚枣眼神一闪,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佯装不懂。
“圣上在什么?妾身听不懂。妾身就是觉得这玩意挺好玩的,自己养着解闷。”
“看着朕。”
闻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是帝王独有的威压。
“实话。”
尚枣与他对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
她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
“哎呦,圣上,不就是一只猫么?”
她扯着他的衣袖,声辩解。
“太子那么喜欢,妾身看着他可怜巴巴地偷偷养着一只脏兮兮的猫,于心不忍,就自己带了回来。”
她观察着闻治的神色,见他眉头微松,继续道:
“再了,妾身觉得自己做得没错。那猫自己在宫里讨生活,不定还吃老鼠,身上带着脏东西。
太子偷偷接触,万一被伤了,我们不是更担心?”
她越越理直气壮。
“妾身把猫带回来,清洗干净,剪了指甲,还找了医女检查,这样就不用担心猫会把病传给他。”
闻治沉默着,似在思量。
尚枣趁热打铁,声音放得更软。
“圣上,太子殿下才五岁,你不要对他要求那么严。孩子家家的,有点纯真不好么?”
她伸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眉间。
“你看看你,都把太子教成另外一个圣上了。
不但长得像,连神情都一样。”
这话得大胆,可闻治闻言,眼中却掠过一丝笑意。
哪个父亲不喜欢听人儿子像自己?
但他面上仍端着。
“像朕不好么?”
“好是好。”
尚枣瘪瘪嘴,手指抚过他眉宇间那道浅浅的皱纹,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可是圣上,你不开心啊。”
闻治一怔。
尚枣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清澈而认真。
“圣上,你一定经常不开心。你看,你的眉间纹都出来了。”
她的指尖在那道皱纹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像在抚平什么伤痛。
“妾身没法帮助曾经年幼的圣上,但是想帮帮太子,让太子的童年可以开心一点。”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圣上,妾身想看你开心,也想看着太子开心。”
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闻治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看着尚枣,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关切,看着她脸上毫不作伪的温柔,一时竟不出话来。
这深宫之中,人人都在算计,人人都在谋利。
妃嫔讨好他,是为了荣宠;臣子效忠他,是为了权势;就连太后,对他的关怀也掺杂着对权力的掌控。
可眼前这个女子,却对他:我想看你开心。
哪怕他知道,这话或许别有用心,哪怕他知道,她可能只是在演戏。
可这一刻,他愿意相信她是真的。
闻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伸手将尚枣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柔软:
“好。”
一个字,却是承诺。
尚枣依偎在他怀中,唇角无声地勾起。
那笑容里,有算计得逞的得意,有步步为营的谨慎,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偏院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而在闻治看不见的角度,尚枣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这场以柔情为刃的博弈,她又赢了一局。
两人聊着聊着,圣上不由自主的将话题引到了湖州。
“起来。”
闻治摩挲着她纤软的指尖,语气像是忽然想起件闲事。
“今日朕收到了湖州呈来的奏报。”
尚枣原本有些慵懒的神情立刻敛了敛,侧过头望向他,眼中带着真切的询问。
“湖州?与我父兄有关么?”
她的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些日子她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替她送消息,心中着急不已。
郭氏势大,哥哥新任县令便与之对上,其中凶险,她岂会不知。
“正是。”
闻治见她这般情态,唇角微扬,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你哥哥尚荔此番立了大功。
湖州郭氏百年基业,此番被连根拔起,你哥哥在其中出了大力,搜集罪证、里应外合,功不可没。”
尚枣的眼睛倏地亮了,那光芒纯粹而急牵
她撑起身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住了闻治的衣袖。
“真的?那我哥···他可安好?有无受伤?”
她的声音里透着后怕。
“那郭氏在地方上经营百年,树大根深,这些日子妾身没有一日不悬着心···”
闻治见她眼圈微微泛红,不似作伪,心中那点试探之意便淡了几分,生出些柔软的怜惜。
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温声安抚。
“放心,他平安得很,连皮肉伤都未受。此番不仅全身而退,还立下这等功劳。
湖州百姓往后总算能过上安生日子了。”
尚枣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重担,软软靠回他肩头,喃喃道:“那就好···爹娘知道了,不知该多欢喜。”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些感慨。
“圣上不知,那郭氏在湖州是何等霸道。便是我家所在的县里,也有一支郭氏旁系,平日里横行乡里,竟比县太爷还威风几分。”
她抬起眼,眼中是真实的余悸。
“我们家在当地也算有些田产,可每回见着郭家人,照样得毕恭毕敬,半点不敢得罪。
爹常,那些人手眼通,万一被他们盯上,随便按个罪名,便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得情真意切,闻治听得眉头微蹙,沉声道:“竟猖狂至此!区区一旁支子弟,便能鱼肉乡里,视王法如无物。”
喜欢我上交一个皇帝儿子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上交一个皇帝儿子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