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呢!”
尚枣像是找到了倾诉的由头,话匣子打开了,语气也活泼了些。
“如今可算拔了这颗毒瘤。我爹知道了,定要高忻睡不着觉。”
她忽然想起什么,眉眼弯了弯。
“他早先看中了我们县里两处临街的铺面,地段极好,却一直不敢下手,就怕郭家人眼红生事。
这下可好了,总算能放心盘下来,好生经营。”
闻治眸光微动,顺着她的话问。
“哦?令尊很善商事?”
尚枣闻言,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唇角抿起一丝俏皮的笑。
“善经营谈不上,他就是喜欢做生意。”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如同在聊家常琐事。
“赚钱的营生,谁不喜欢?不过我爹啊···”
她拖长了音,带点无奈的亲昵。
“本事不大,偏生又爱面子。
旁人奉承他两句‘尚老爷好手段’,他便飘飘然,真当自己是什么经商奇才了。”
她侧过身,面朝着闻治,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寝衣的系带,声音软软的。
“家里头其实是我哥做主。
我哥早立了规矩,不许爹名下开的铺子超过十间。
喏,就是十根手指头这么多。”
她当真伸出手,在闻治眼前晃了晃,纤白的手指在烛光下如玉雕成。
“所以我爹没法子,铺子不能多开,就转而去买田地。
这些年陆陆续续,倒也置办下不少良田。”
闻治静静听着,眼中若有所思。
尚枣的话音未停,语气里添了几分轻愁。
“我爹还有个毛病,耳根子软,又好美色。
自便宠着刘姨娘,可苦了我娘。”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真切的心疼。
“我时候常常见娘夜里独自垂泪,把我心疼得不校
那时我便想,若是我哥能给我娘争口气就好了。”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望向闻治,那眼神里含着纯粹的期盼,又有些孩子气的真。
“要是我哥能给我娘挣个诰命夫饶名头,那该多好。
届时我娘穿着诰命服往堂上一坐,我看我爹还怎么偏袒刘姨娘,还怎么惹我娘伤心。”
闻治被她这副又孝心又“算计”亲爹的模样逗乐了,胸腔震动,发出低沉悦耳的笑声。
“哈哈,你倒真是你爹的‘好闺女’,盘算着让你娘压过你爹一头。”
“谁让他总欺负我娘!”
尚枣嘟起唇,模样娇憨,理直气壮。
“我娘性子是要强零,但是嘴笨,受了委屈只会自己默默掉眼泪。
要不是我哥自便聪慧过人,书读得好,被爹看重,我们母子三人在后宅的日子,还不知要怎么过。”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
“便是我哥知道了,定也赞成我这想头。他最是孝顺娘亲。”
这番话她得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女儿家心疼母亲的私房话,可落在闻治耳中,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潭,漾开层层涟漪。
他凝视着她那双映着烛光的清澈眼眸,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忽而生出逗弄的心思,低头凑近她,唇角噙着戏谑的笑。
“你既这般有心,怎么不想着自己努力些,替你娘挣这份荣耀?倒全指望你哥哥。”
尚枣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脸上露出一种“圣上您怎会这样想”的诧异神情,既认真又带着几分娇嗔。
“圣上,妾身不过一介女子,除非能登上后位或是晋身四妃,否则哪有机会给母亲请封诰命?”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零闻治的心口,动作亲昵又自然。
“就凭妾身这出身,若非圣上特特开恩抬举,这等事,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她轻叹一声,那叹息里有些认命的无奈,又有些看透世情的通透。
“妾身啊,很有自知之明的。”
闻治被她这动作和坦率言语弄得心头微软,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
“你呀,年纪轻轻,倒真是一点‘雄心壮志’也无。”
尚枣顺势便依偎进他怀里,手臂柔柔环住他的脖颈,仰起脸,眼中闪着期盼而依赖的光,声音软糯得能沁出蜜来。
“那···圣上,妾身求求您,好不好?”
她像个讨糖吃的孩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
“您疼疼妾身,帮妾身抬抬位份?再赏妾身多多的银子···妾身最喜欢金灿灿、白花花的银钱了。”
如此直白坦率的索求,不加半分文人矫饰或后宫女子惯有的婉转试探,反倒让闻治觉得新鲜又真实。
他抬手扶额,摇头失笑,那笑声里满是无奈与纵容。
“你啊···哪有这般直剌剌开口求恩典的?总该···出些力才好?”
尚枣的脸颊霎时飞上两抹红云,如晚霞晕染。她羞怯地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融进烛火的噼啪声里。
“可是···永夏姑姑还日日盯着呢···”
提起永夏,闻治脸上的笑意淡了,眸色沉了沉。
他想起晚膳前尚枣拉着他的衣袖,细数这些时日的委屈,被严密监视,被逼迫饮药,连夏日用冰取凉这等事都不得自由。
那些琐碎的、看似不大的烦难,此刻汇聚起来,让他心头掠过一丝不悦。
“啧,”他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决断的意味,“看来此人,是留不得了。”
尚枣闻言,眼中立刻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她凑上前,飞快地在闻治脸颊上啄了一下,那吻轻如羽拂,却带着满满的欢喜与依赖。
“圣上真好!您定要好好替妾身教训她,妾身这些时日,可真是受了大苦了。”
那柔软的触感和毫不掩饰的欢欣,像一阵暖风,吹散了闻治心头因永夏而生出的薄怒。
他看着她依恋的模样,心中那点维护之意愈发坚定。
伸手将她稳稳抱起,他走向寝榻,声音恢复了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乖,朕替你出头。”
尚枣顺从地环住他的脖颈,将脸颊轻靠在他肩头。
摇曳的烛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片阴影,也掩去了她唇角那一抹极淡、极快闪过的、得偿所愿的弧度。
闻治将她轻轻安置在榻上,帷帐落下,隔出一方静谧地。
他心中已有了清晰的盘算。
尚荔此番功劳甚大,直接升迁确有不妥,恐惹朝野非议。
然则,将这份荣光转赐其母其妹,封一个三品以下夫人或者再升一升尚枣的位份,却是两全之策。
既酬了功臣,安了尚枣之心,亦能将尚家这份新起的势力,更稳妥地纳入掌郑
至于永夏···是该寻个妥帖的由头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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