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驾将至的消息传到偏院时,尚枣正在窗前翻看一本杂书。
瑞雪轻手轻脚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眸光微动,合上书卷。
“让王阳去迎传旨的公公。”
她声音平静,指尖却在书页上无意识地摩挲。
不多时,一个面生的太监躬身进来传话。
尚枣端坐主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待太监完,她对瑞雪使了个眼色。
瑞雪会意,取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笑盈盈地塞进太监手里。
“有劳公公跑这一趟。”
尚枣的声音软软的。
“不知圣上今日心情如何?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太监捏着那张银票,指腹感受着纸钞的厚度,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谨慎地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贵人放心,奴才今日在殿外伺候时,听见圣上笑声爽朗,想来心情极佳。贵人只需如常接驾便是。”
尚枣心中有磷,脸上笑容更深。
“多谢公公提点。”
她示意王阳送人出去,又吩咐春暖准备接驾事宜。
待太监走远,春暖才声问道:“主子,圣上今夜前来,可是有什么···”
“好事。”
尚枣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
“那太监不是了么?圣上很开心。圣上开心,自然是有好事。”
她话音未落,院外便传来脚步声。
瑞雪从窗缝瞥了一眼,连忙对尚枣打手势。
尚枣会意,迅速躺回床上,拉过薄被盖好,做出一副午后憩刚醒的慵懒模样。
春暖则拿起团扇,坐在床边轻轻扇着。
永夏姑姑踏进门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尚枣身上,屈膝行礼。
“奴才永夏给主子请安。”
起身后,她状似随意地问道:“奴才方才看见有人来,可是有什么事么?”
瑞雪连忙接话。
“是圣上身边的公公来传话,圣上今夜要来看望主子。”
尚枣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无措。
“永夏姑姑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圣上今夜要来,姑姑看看要准备些什么?”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依赖,仿佛全凭永夏做主。
永夏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主子放心。”
永夏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殷勤。
“奴才这就去御膳房,亲自为圣上和主子准备夜食。定让圣上满意。”
她完便匆匆退下,步履轻快。
待那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屋内的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尚枣掀开薄被坐起来,脸上哪还有半点慵懒,只剩下一片疲惫。
“这样被监视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低声叹息,揉了揉眉心。
瑞雪上前为她斟茶,轻声安慰。
“主子再忍耐些时日。”
入夜时分,龙辇在静清殿前停下。
夏迎和陈素早已候在殿外,见圣驾至,齐齐屈膝行礼。
闻治从辇上下来,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一瞬,便转向跟在后面的尚枣。
“起来吧。”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夏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可闻治却径直走向尚枣,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朕来看看你。这几日身子如何?”
尚枣由他牵着,脸上漾开温柔笑意。
“劳圣上挂念,妾身一切都好。”
两人并肩往偏院走,对话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
闻治问的是她被永夏逼喝假药后的身体,尚枣答的是自己已设法应对。
永夏跟在几步之后,低着头,却将每一句话都听在耳郑
晚膳已经备好。
正如尚枣所料,永夏准备的尽是清粥菜,几碟时蔬,一碗莲子羹,连荤腥都少见。
尚枣扶着闻治入座,亲自为他布菜,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憨。
“这些可都是永夏姑姑亲自去准备的,圣上尝尝怎么样?”
闻治挑眉看她,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夹起一筷清炒藕片,尝了尝,点头道:“不错。”
侍立一旁的永夏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忙上前半步。
“奴婢想着如今气炎热,这些清淡菜更开胃些,故而擅作主张。圣上和主子喜欢就好。”
闻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永夏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端正,此刻眼中那份未加掩饰的讨好与期待,让他心中掠过一丝不喜。
但他什么也没,只是继续用膳。
尚枣看在眼里,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
她殷勤地为闻治夹菜布汤,偶尔几句闲话,气氛倒也温馨。
膳毕,闻治挥手屏退左右。
永夏迟疑了一瞬,见圣上目光扫来,连忙低头退下。
瑞雪和春暖也悄无声息地退出,将门轻轻掩上。
屋内只剩下两人。
门关上的瞬间,尚枣脸上的温顺笑意瞬间垮了下来。
她撅起嘴,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蹭到闻治身边,扯着他的衣袖,声音里满是委屈。
“圣上,你快想个办法把永夏姑姑弄走吧!
你再不弄走她,你的尚贵人就要热死了。”
闻治被她这变脸的速度逗笑了,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怎么了?慢慢。”
尚枣顺势依偎进他怀里,吐了口气,闷闷道:“圣上你是不知道,永夏来了后,逼我喝药不算,还以孕妇不能用冰为理由,将我份例的冰都拿走了。”
她抬起头,眼中泛着水光。
“她自己倒好,在屋子里纳凉。
今要不是您来,我和瑞雪、春暖三个人,热得比狗都难受。”
闻治眉头微蹙。
尚枣继续诉苦,声音越来越委屈。
“还有,她每不是指使瑞雪干这个,就是让春暖做那个。
我想喝口水,都得出去找人。
圣上,这两名宫女到底是您派来照顾我的,还是照顾她的?”
她扯着闻治的衣襟,眼巴巴地看着他。
“圣上,你可救救我吧!”
闻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确实生出一丝怜惜。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发,温声道:“朕知道你委屈。可永夏是太后派来的,若是将她退回去,恐怕太后还会再派人来。到时来的,未必有永夏这般好应付。”
这话得在理,可尚枣要的不是道理。
她闻言,整个人往后一仰,做出要倒下去的架势,声音里带着绝望。
“那还不如让妾身死了算了——”
话音未落,闻治已伸手将她牢牢抱住。
他哭笑不得地搂紧她,摇头道:“你啊,真是一副孩子心性。”
尚枣顺势靠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
“妾身就是孩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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