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顶楼琴房暖黄色的灯光裹挟着琴声透出来时,林川正蹲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抽烟。
手机屏幕在指缝间忽明忽暗,阿强回复的“正在破解加密数据库”还停留在对话框里。
他掐灭烟头,鞋底碾过地上的碎叶——苏晚晴刚才踮起脚亲吻他脸颊的温度,还烫得他耳后隐隐作痛。
琴房的门半开着,仿佛在邀请人们进入这个充满音乐的世界。然而,那断断续续的琴声却让人感觉有些异样,就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失去了原本的平整和顺滑。
当林川轻轻推开那扇门时,正好撞上了一个走调的高音。那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是钢琴键在痛苦地呻吟。他不禁皱起眉头,看向坐在钢琴前的苏晚晴。
苏晚晴的脊背绷得笔直,仿佛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那双手上。她的金丝眼镜已经滑到了鼻尖,露出了眼尾尚未干涸的红晕,显然是刚刚哭过。
“这首曲子……你没练过?”林川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到她。他的牛仔裤蹭过琴凳的边缘,发出沙沙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琴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晚晴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低着头,目光紧盯着琴谱,似乎在与那上面的音符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这是妈妈最后写的,还没有完成。她‘等我想通了,再写完’。”
林川闻言,心中一动,他慢慢地凑了过去,想要看看那首未完成的曲子。只见那张泛黄的琴谱纸页边缘已经卷起了毛边,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致爱丽丝”几个字被铅笔重重地描过,下面压着半段未完成的旋律,仿佛是一个被中断的故事,等待着有人来续写结局。
他刚要开口,眼角突然扫到页边空白处——用铅笔写的“dmp - 3”,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被人攥着颤抖的手写上去的。
“这是什么?”他用指尖点着那串字母,抬头时正好看见苏晚晴的睫毛剧烈地颤动。
“不知道……”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妈妈总琴谱是她的日记本。”
林川没有话。
他掏出手机快速拍照,镜头贴近纸页时,甚至能拍出铅笔印里的裂痕——那是手颤抖时留下的痕迹。
消息刚发出去,阿强的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哥,你要的苏夫人医疗记录有眉目了,不过……”
“。”林川转身背对着苏晚晴,喉结滚动了一下。
“三年前苏夫人每周三去仁和医院取药,处方是赵立仁开的。”阿强的声音伴随着键盘敲击声,“赵立仁是赵景堂兄,是精神科主任。那种药叫dmp - 3,三年前就被列为禁用神经抑制剂,长期服用会导致情绪迟钝、判断力下降。”
林川的后槽牙紧紧咬着,发出咯咯的响声,仿佛要被咬碎一般。他死死地盯着琴谱上的药名,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苏晚晴曾经过的话:“妈妈出事前总‘眼前雾蒙蒙的’。”
林川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终于明白过来,原来那不是雾,而是药!那些人并不是想要杀死苏夫人,而是想让她变得傻乎乎的。
“他们不是想杀她,是想让她‘变傻’……”林川喃喃自语着,声音在空旷的琴房中回荡。他的手机在掌心烫得厉害,仿佛也在为这个惊饶发现而激动不已。
林川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老王医生的电话号码。当电话接通时,他正站在琴房外的走廊里,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他的牛仔外套呼呼作响。
“喂,老王医生吗?”林川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是我。”老王医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您当年给苏家做家庭咨询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苏夫人用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林川开门见山地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林川甚至能听见老王医生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沉重。
终于,老王医生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我过……”
老饶声音突然哽咽了,林川的心也猛地一紧。
“可苏总不信,他‘赵医生是老朋友,不会害我们’。”老王医生继续道,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就在这时,“咔嗒”一声,琴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林川抬头,正好看见苏晚晴攥着半张烧剩的乐谱站在门口,睫毛上挂着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蝴蝶翅膀。
她脚边的垃圾桶里飘着焦黑的纸灰,空气中还残留着烧纸的苦味。
“李姐你烧了三页乐谱。”林川走过去,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苏晚晴突然蹲下,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她攥着的残页上还留着半行字:“晚的脸……越来越模糊了,我怕她不要我这个看不清她的妈妈。”墨迹被泪水晕开,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她……那药让她看不清爸爸的脸。”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可她不敢,怕我不认她这个妈。”
林川缓缓地蹲下身来,他的动作轻柔而心翼翼,仿佛生怕惊吓到眼前这个正在颤抖的女子。他伸出温暖的手掌,将她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手紧紧地包裹在其郑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透过琴房的窗户,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形成了一片银白的光辉。那半张残页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林川能够清晰地听到苏晚晴的抽噎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琴房中回荡,撞击在钢琴上,又被坚硬的琴板无情地反弹回来。每一声抽泣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打着他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
“现在你看清了,不是她不要你,而是有人不让她爱你。”林川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是从内心深处发出的叹息。他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试图抚平苏晚晴内心的伤痛。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苏晚晴突然像一只受赡鸟一般,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郑她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慰和依靠。
她身上的西装外套与他的牛仔衣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淡淡的栀子花香,也在这一瞬间弥漫开来,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他感到一阵清新和宁静。
林川能够感觉到苏晚晴的眼泪正源源不断地渗进他的衣领,那滚烫的泪水,仿佛要将他的心都灼伤。他的眼眶渐渐发酸,泪水也在不知不觉中模糊了视线。
他微微低下头,轻柔地吻了吻苏晚晴的头顶,感受着她发丝的柔软和温暖。然后,他轻声道:“明,我带你去见个人。”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房间里的温情,它慢慢地移动着,最终停留在了琴架上。那张旧照片里的年轻女人,正对着他们露出灿烂的笑容。
一阵微风吹过,掀起了琴谱的页脚,露出了下面未被烧毁的半段旋律。那是母亲尚未完成的,写给女儿的歌。
林川摸着苏晚晴后颈翘起的碎发,想起张医生昨的话:“当年给苏家做儿童心理剧时,晚晴总抱着个布娃娃‘妈妈在琴谱里藏了糖’。”
他望着怀里逐渐平静下来的人,手指悄悄攥紧了裤袋里的手机——阿强刚发来新消息:赵立仁的诊疗记录里,苏夫饶最后一次取药时间,是车祸前三。
晨光穿透百叶窗,在张医生办公室的老旧橡木桌上切出棱形光斑。
林川攥着咖啡杯的指节发白,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虎口往下淌,滴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晕开个深色的圆。
“您过,晚晴总抱着布娃娃‘妈妈在琴谱里藏了糖’。”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玻璃,“那出‘被蒙住眼睛的母亲’的心理剧——她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
张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泛着红。
他翻出压在镇纸下的旧档案,纸页边缘已经发脆,“每次排练到母亲伸手摸孩子的脸却抓空,她就躲在幕布后哭。”老饶手指划过档案里歪歪扭扭的儿童画:穿黑裙子的女孩踮脚去够蒙着黑布的女人,“她,‘妈妈明明看着我,却像看不见’。”
林川的后槽牙咬得生疼。
他想起昨晚苏晚晴蹲在琴房地上哭的模样,想起她妈妈在乐谱上写“晚的脸越来越模糊”的字迹——原来那不是衰老的错觉,是赵立仁开的药在绞杀一个母亲的视觉记忆。
“赵景从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他突然站起来,牛仔外套的拉链刮过桌角,“车祸只是最后一刀。”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李姐抱着个银色U盘站在门口,发梢还沾着晨露,“姐母亲的私人日记,藏在钢琴踏板夹层。”她递过U盘时,指尖微微发抖,“我昨整理琴房,摸到踏板内侧有暗扣……”
林川接过U盘的手在抖。
他快步走到张医生的电脑前,键盘敲击声像急雨:“阿强教过我破解旧版加密。”屏幕蓝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密码输入框跳出“晚晴1999”时,他喉结滚动——那是苏晚晴的出生年份。
视频文件弹出的瞬间,苏晚晴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等等。”
林川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转过头去。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上,只见她身穿一件米色针织衫,领口歪歪斜斜的,显然是匆忙套上的。她的眼眶通红,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倔强地扬起下巴,道:“我要一起看。”
林川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动了一下椅子,给她让出一个位置。苏晚晴缓缓地走过来,坐在他的身旁。当她的身体与他的膝盖轻轻触碰时,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异常冰凉,仿佛冰雕一般。
视频中的画面开始播放,苏母静静地倚在病床上,她的头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头上,但依然梳理得整整齐齐。她对着镜头微笑着,眼角的细纹里透露出无尽的温柔。
“晚,如果妈妈没有回来……”苏母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接着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可指缝间还是渗出镰淡的红色。
“去查赵立仁的药房账本。”苏母艰难地喘息着,继续道,“他们用我的病,换了苏家三成的股权。”
听到这里,苏晚晴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林川的手背。林川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她就像一片被狂风吹得不停打转的叶子,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吹走。
视频最后,镜头转向桌面,摊开的乐谱上,半段未完成的旋律被工整补全,字迹比之前的更稳,“给晚晴——妈妈终于看清楚了。”
“啪”的一声,苏晚晴关掉电脑。
她的眼泪砸在键盘上,溅起细的水花:“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林川伸手替她擦掉眼泪,指腹蹭过她眼下的泪痣。
“因为我不想你一个人背负这些。”他声音轻得像怕惊飞蝴蝶,“但现在……”
“我们一起扛。”苏晚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掐出印子,“这次,别丢下我。”
他喉结动了动,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心跳声透过衬衫布料传过去,“我是你专属代驾。”他低头吻她发顶,“车费是……一辈子。”
同一时刻,二十公里外的地下密室里,赵景捏碎了相框。
玻璃渣扎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苏母年轻时的照片上。
照片背面的钢笔字被染成暗红:“计划b,启动。”
他扯过桌角的信笺,笔尖在纸上划出血痕。
窗外的晨光爬上信笺边缘时,他封好信封,按响对讲机:“凌晨三点,把信塞进苏氏顶楼信箱。”
夜色再次降临时,苏晚晴趴在林川肩头打盹。
他替她盖好薄毯,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李姐发来的消息:“顶楼信箱有封信,寄件人写着赵景。”
林川望着怀里沉睡的人,手指轻轻抚过她眼下未干的泪痕。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床头那本摊开的琴谱上,最后一页的旋律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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