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集团顶楼会议室的水晶吊灯晃着冷光,长桌两侧二十余位董事西装革履,目光全锁在苏晚晴身侧那个穿洗得发白牛仔外套的年轻人身上。
林川跷着二郎腿,牛仔裤膝盖处磨得泛白,正用指甲盖儿刮着矿泉水瓶上的标签——那是方才路过自动贩卖机时,苏晚晴悄悄往他手里塞的。
“苏总。”赵景推了推金丝眼镜,指节敲了敲面前的股权书,“年度股东大会讨论的是集团战略调整,带个代驾来凑什么热闹?
难不成怕自己听不明白专业术语?“他话音刚落,底下传来几丝低笑,几个跟宋氏有利益捆绑的董事用钢笔敲着桌面附和。
苏晚晴垂眸翻着文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直到笑声渐弱,她才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赵董,他听人话可比你懂——至少不会把‘洗钱’成‘理财’。”
会议室霎时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
林川把刮下来的塑料纸片团成团,随手弹进垃圾桶,动作慢悠悠的:“而且。”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赵景骤然紧绷的下颌线,“我录了音。”
“胡闹!”赵景拍桌而起,红木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苏氏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指手画脚?”他话音未落,左侧忽然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律师老顾扶了扶玳瑁眼镜,从最后一排站起,西装革履比在场任何一个董事都周正。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封皮上“国际刑警联合调查令”几个烫金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赵先生,您名下七家离岸公司已被列为重点调查对象,资金流向与宋雨桐姐提供的账本完全吻合。”
“宋雨桐?”赵景突然笑了,指节捏得发白,“那个从就有精神病的丫头?她的话也能当证据?苏总,你为了赶我下台,连疯子的证词都敢用——”
“叮。”林川按下手机播放键。
电流杂音里,赵景的声音混着烟灰缸的轻响:“赵,账本处理干净,别让那丫头发现。她疯起来没人信,可要是让她拿到证据......”录音戛然而止,林川抬眼,正好撞进赵景充血的瞳孔。
“这是赵董上个月在私人会所的。”他晃了晃手机,“您前助理赵怕被当替罪羊,录了音存在云端——您猜怎么着?他昨主动把备份发给我了。”
后排突然传来相机快门声。
记者吴摘下直播耳机,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会议室墙上的投影屏骤然亮起——是她刚发布的深度报道标题:《赵景资本帝国黑幕:以病态少女为洗钱工具》。
弹幕像潮水般涌上来,最上面一条被顶到高亮:“代驾哥手握函!赵景脸都绿了!”
“够了!”赵景抓起手边的水杯砸向投影屏,玻璃碎裂声里,茶水顺着墙面往下淌,“你们这是合谋陷害!苏氏迟早毁在你们——”
“您对了。”林川站起身,牛仔外套蹭过苏晚晴的西装袖口,“我们就是合谋。一个代驾,一个总裁,一个被您骂作疯子的丫头。”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对着光看了看,“她藏了三年账本,藏了三年录音,就为今能把您送进局子。”
董事席上突然传来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仿佛有人被吓到了一般。原本躲在赵景身后的几个老董事,此时也都不约而同地悄悄翻动着手中的股权书,他们的手指在“质押”两个字上停住了,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些老董事们今早还收到了所谓的“宋氏注资”,原本还对赵景的能力深信不疑,觉得公司有了这笔资金的注入,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然而现在,他们才发现这一切竟然都是赵景挪用的洗钱资金!
就在这时,苏晚晴忽然按住了林川的手腕。林川转头看向她,只见她戴着眼镜的眼睛在镜片后异常明亮,仿佛有一团被压抑了三年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苏晚晴缓缓站起身来,她身上的黑色西装裤在腿侧绷出了利落的线条,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又果断。她直视着赵景,声音平静地问道:“赵董,您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赵景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一般,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踉跄着坐回了椅子上。他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滑落,甚至把精心涂抹的发胶都冲开了,让他的头发看起来有些凌乱。
赵景的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调查令,突然间,他想起了三前宋雨桐抱着账本站在他办公室的情景。那时候的宋雨桐,笑容还是和时候一样甜美,她轻声对他:“赵叔叔,我帮您把证据藏好了。”
直到此刻,赵景才恍然大悟,原来宋雨桐并不是真的帮他藏起了证据,而是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
“我父母车祸当晚......”
苏晚晴的声音像根细针,刺破了满室的喧嚣。
林川转头看她,发现她攥着文件的指节泛白,眼尾却带着点他从未见过的红。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阳光顺着门缝淌进来,落在苏晚晴脚边。
赵景猛地抬头,喉结动了动。
而这一声未完的话,像颗未引爆的雷,炸得满室人心惊肉跳。
苏晚晴话音落地的瞬间,赵景扶眼镜的手顿在半空。
金丝镜框边缘压出一道红印,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忽然短促地笑出声:“苏总,您父母的意外我深表遗憾,但用这种捕风捉影的猜测攻击董事——”
“叮铃铃。”林川的手机在桌面震出轻响。
他划开免提键的动作慢得像在逗猫,指节敲了敲手机壳:“赵董,您前助理赵有话要跟您。”
电话里的电流杂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赵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带着簌簌的颤抖:“赵总...那您让我删行车记录仪的时候,‘删了,不然你也像苏家两口子一样,出个意外’。”会议室的空调忽然发出“咔嗒”一声,赵景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他盯着手机,仿佛那是条吐信的毒蛇——三前他把赵的工卡摔在对方脸上时,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唯唯诺诺的年轻人,会把他的威胁原样录下来。
“啪!”
红木门被拐杖重重敲开的声响惊得所有人抬头。
顾老爷子扶着雕花拐杖站在门口,银白短发根根竖起,西装马甲下的胸膛剧烈起伏。
几个跟他有旧的董事下意识起身,却见老人直接绕过长桌,停在林川面前。
“你什么时候...”老爷子的声音发颤,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惊涛,“拿到赵的证词?”
林川把手机揣回裤兜,牛仔外套口袋被撑出个鼓包。
他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顾老,您女儿上周在慈善晚宴塞给我张纸条,写着‘老爷子想收手,但怕丢面子’。”他歪头看了眼老爷子腰间晃动的和田玉坠——那是顾姐前晚在咖啡厅掉的,被他捡了还给她时,顺嘴问了句“您父亲最近是不是总对着旧照片叹气”。
顾老爷子的拐杖尖在地板上点了三下。
他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水晶灯都晃了晃:“好子!好子!”他转身面向董事会,背挺得比二十年前签第一笔大合同时还直,“我顾某人投了赵景十年,今才明白——”他伸手指向赵景煞白的脸,“我顾家的钱,不养棋子!”
“我撤资。”
最后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口。
几个原本缩在赵景身后的董事瞬间变了脸色,张胖子的钢笔“啪嗒”掉在股权书上,墨水滴在“宋氏注资”四个字上,晕开团漆黑的污渍。
赵景突然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砸向顾老爷子,却被林川伸腿一绊,整个人栽进旁边的盆栽里。
绿萝叶子挂在他油亮的发间,他抬头时,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漫出来:“你们会后悔的!苏氏早晚会——”
“带赵董去休息室。”苏晚晴的声音像把淬了霜的刀,直接截断他的嘶吼。
两个保安架着赵景往外拖时,他的皮鞋在地面刮出两道白痕,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门外。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突然轻了十斤。
老顾推了推玳瑁眼镜,把国际刑警的调查令往苏晚晴面前一推:“苏总,现在可以走法律程序了。”记者吴的直播还开着,弹幕已经炸成一片,“代驾哥杀疯了”“苏氏要变”之类的评论刷得屏幕直闪。
林川摸了摸后颈,这才发现衬衫后背全湿了。
他晃悠到消防通道,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掌心的汗把牛仔裤膝盖处洇出个深色印子。
刚才在台上装得云淡风轻,其实他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要是赵临时变卦,要是录音有杂音,要是顾老爷子没出现...
“给。”
清甜的柠檬味先窜进鼻腔,林川抬头,看见苏晚晴举着瓶矿泉水站在面前。
她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松开,露出锁骨处一点雪白的皮肤——这是他认识她以来,她最不“苏氏总裁”的模样。
“怕了?”她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声音里难得带了丝温度。
林川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往下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怕啊。”他把瓶子在掌心转了两圈,抬头时笑得露出虎牙,“万一录音没录上,咱俩就得去局子里分床睡了。”
苏晚晴的耳尖瞬间红得像颗樱桃。
她伸手要拿回瓶子,林川却故意举高,却见她突然踮起脚,温热的唇瓣擦过他左脸。
他整个人僵成根电线杆,连矿泉水洒在鞋面上都没知觉。
等他反应过来要话,只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黑色西装裤的裤脚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叮——”
手机震动来得突兀。
林川低头,屏幕上是条未署名短信:“你以为结束了?晚晴的妈妈...可不只是车祸那么简单。”他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点开通讯录找到阿强,把短信截图发过去:“查,苏夫饶医疗记录,特别是出事前三个月的。”
夜风从消防通道的窗户灌进来,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吹得他的牛仔外套猎猎作响,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吹走。林川静静地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那点点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苏晚晴刚才“父母车祸当晚”时的情景。她的眼尾那点他从未见过的红,如同夜空中的一颗孤星,刺痛了他的眼睛。她总是那么冷静,那么理智,将所有的情绪都深埋在那副金丝眼镜后面。可今,她却在他面前展现出了如此脆弱的一面。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林川的思绪。他侧过头,看见苏晚晴的秘书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过,嘴里还念叨着“要联系法务部”“安排记者会”之类的话。林川摸了摸被吻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留着她唇上的温度,那是一种淡淡的、甜甜的味道。
顶楼琴房的窗户透出一点暖黄的光,仿佛是夜空中的一颗明珠。苏晚晴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西装袖口,她的目光落在琴凳上那本《月光奏鸣曲》的曲谱上,思绪却早已飘回到刚才在会议室的场景。
当林川出“一个代驾,一个总裁,一个被骂作疯子的丫头”这句话时,她看到了他眼底的那一丝光芒。那是一种复杂的情感,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她无法解读的东西。
苏晚晴缓缓地走到琴凳前坐下,她的指尖轻轻地落在琴键上,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随着她的手指按下第一个音符,悠扬的琴声如同一股清泉,在夜空中流淌开来。
第一个音就弹错了,生硬的音符撞在花板上,像块砸进静水的石头。
她抿了抿唇,重新开始,可弹到第二节,手指又不受控制地发抖。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琴谱上,把“致爱丽丝”几个字染成银白。
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
苏晚晴停下手,望着琴架上那张旧照片——年轻的女人抱着晚晴站在海边,风把两饶头发吹得乱飞,照片边缘已经泛了黄。
她伸手摸了摸照片里女饶脸,忽然想起林川刚才发来的消息:“今晚想吃什么?我请。”
她笑了笑,指尖再次落在琴键上。
这一次,音符依然磕磕绊绊,却比刚才多了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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