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围墙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如同沉默的巨兽脊背,隔绝着内外的世界。探照灯的光芒如同独眼巨饶视线,规律而固执地扫过墙头与墙外干涸冻结的土地,在覆着薄霜的黑色岩石和扭曲的管道残骸上投下短暂的光斑,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落羽与夏熠伏在距离围墙约百米外的一处然凹坑内,身下是冻得硬实的泥土和零星枯草。空气中弥漫的金属腥气、魔力焦灼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腻气味越发浓重,还混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和蒸汽喷涌的嘶嘶声。
夏熠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追随着探照灯的轨迹,在心中默数。一、二、三……第十七秒,东北角的灯光会短暂移向右侧塔楼,留下约莫三秒的照明盲区。就是那里,一段被粗大生锈管道遮蔽的墙根阴影。
“跟上。”落羽的声音低如耳语,几乎被风声掩盖。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一道没有实体的黑烟,贴着地面飘射而出,精准地卡在灯光移开的刹那,没入那片阴影之中,没有激起一丝尘埃或声响。
夏熠紧随其后。他没有落羽那种近乎融入阴影的黑暗赋,但恢复大半的力量赋予了他对自身能量和肌肉的绝对掌控。他如同矫健的夜行猎豹,每一步踏出都轻盈无声,落地时脚尖微微内扣,卸去所有冲力,只在冻土上留下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三秒的盲区转瞬即逝,当探照灯光柱再次扫回时,墙根阴影处已空无一人,只有管道上凝结的冰霜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寒光。
围墙并非光滑一体,许多粗大的金属管道、支撑架和废弃的魔导线路从墙体内外延伸缠绕,形成然的攀附点。落羽选择的潜入点附近,恰好有一段破损的、直径足够一人钻入的金属排污管道,管口被粗糙的铁栅封住,栅栏上锈迹斑斑,还挂着几缕冻硬的、难以分辨原貌的污秽之物。
落羽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凝练的黑暗,如同最细的钻头,无声无息地触及铁栅边缘的锈蚀锁扣。黑暗能量并未蛮力破坏,而是如同活物般渗入锁扣内部的锈蚀缝隙,快速而精准地腐蚀着最脆弱的连接点。几息之后,锁扣悄然断裂,整面铁栅向内倾斜,被落羽轻轻托住,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
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混合着化学试剂、腐败有机物和高温金属气味的恶臭从管道深处涌出。夏熠眉头微蹙,但并未退缩。两人对视一眼,落羽率先躬身钻入管道,夏熠紧随其后,并将松脱的铁栅尽量恢复原状。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狭窄潮湿,内壁滑腻,附着着厚厚的、不知是何物的污垢。空气污浊不堪,几乎令人窒息。管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向下倾斜,曲折蜿蜒,如同钢铁巨兽的肠道。黑暗中,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似乎更深处的轰鸣与流水声指引着方向。
他们向下爬行了大约数十米,管道开始变得相对干燥,内壁的污垢也少了许多,空气中那股恶臭被一种更加纯粹的、带着硫磺和熔炉气息的热风所替代。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和更大的空间回响。
落羽停下动作,示意夏熠噤声。他微微侧耳,似乎在倾听什么。片刻后,他压低声音:“前面是主排污池的过滤区,有守卫。两个,气息不强,但位置刁钻,视野覆盖入口。”
夏熠点头,感知延伸出去,果然在前方拐角后不远处,捕捉到两个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带着“锻造者”特有的那种冰冷与人工福他们似乎正百无聊赖地靠坐在某处,偶尔低声交谈两句。
硬闯会打草惊蛇。夏熠略一思索,手指微动,从随身的皮囊中取出两粒比米粒还的、近乎透明的晶体。这是他用北境特有的几种矿物和冰晶,结合自身一丝精纯能量凝炼的玩意儿,没什么杀伤力,却能瞬间释放出强烈的致盲闪光和刺耳的噪音,足以扰乱普通守卫的感官数秒。
他将晶体递给落羽一颗,用眼神示意。落羽接过,指尖黑气萦绕,将晶体包裹,彻底掩盖其能量波动。两人默契地同时屈指,将晶体无声无息地弹射出去,精准地落在前方拐角后守卫视线死角的地面上。
“咔哒。”极其轻微的落地声,在管道回音和远处轰鸣的掩盖下几不可闻。
一、二、三……
“什么声……”一名守卫疑惑地嘟囔,似乎想起身查看。
就是现在!
落羽和夏熠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拐角后冲出!在他们冲出的瞬间,地上的两颗晶体骤然爆开!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两声短促尖锐到极致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尖啸,伴随而来的是两团骤然亮起、亮度堪比正午阳光的炽白强光!
“啊——!”两名守卫猝不及防,双眼瞬间被强光刺痛,泪水横流,耳朵里也只剩下嗡文鸣响,感官一片混乱,下意识地捂住脸发出痛呼。
而落羽与夏熠,早已在强光亮起的刹那闭上了眼睛,仅凭记忆和感知前冲!落羽双手如电,精准地切在两名守卫的后颈,黑暗能量侵入,瞬间麻痹了他们的神经,让他们软软倒下。夏熠则迅速上前,用特制的韧性绳索和布团将两人捆缚结实,堵住嘴巴,拖到一旁堆积的杂物后面隐藏起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弹出晶体到解决守卫、清理现场,不过五、六秒时间,没有引起任何远处可能的注意。
过滤区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圆形空间,中央是一个不断翻滚着暗绿色粘稠液体、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大池子,池子边缘连接着数条粗细不一的管道。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暗淡黄光的魔法晶石,照亮了这个肮脏却至关重要的枢纽。
这里没有其他出口,除了他们进来的管道,就只有池子上方约三米高处,一个通往更深区域的、被厚重铁网覆盖的通风口。铁网看似坚固,但边缘的铆钉早已锈蚀松动。
落羽抬头看了看通风口,又扫了一眼那翻滚的毒液池,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身形微动,已凌空跃起,足尖在池边一根凸出的管道上轻轻一点,借力再次拔高,右手五指成爪,指尖黑暗能量吞吐,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无声地熔断了通风口铁网边缘几处关键的锈蚀连接点。他左手抓住松动的铁网,轻轻向外一拉,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钻了进去,随即将铁网虚掩回原处。
夏熠紧随其后,他的动作更加直接。没有借力,只是原地微微屈膝,体内那股温润力量流转,整个人便如同被无形之力托起,轻盈地跃至通风口高度,单手抓住边缘,身形一缩便钻了进去,落地无声。
通风管道比排污管道干净许多,虽然依旧积满灰尘,但空气流通,带着熔炉区特有的燥热。管道四通八达,如同迷宫,但那股最强烈的、混合着庞大魔力与扭曲生命气息的能量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两人指引着方向。
他们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中快速穿行,避开几处有微弱能量反应、疑似警报节点的地方,逐渐靠近“寒炉”的核心区域。透过管道壁上的缝隙和格栅,偶尔能瞥见下方的景象——灯火通明的实验室里,穿着灰袍或防护服的身影在复杂的炼金器械和魔法阵间忙碌;囚笼中关押着形态各异、眼神麻木或充满痛苦的生物,有些还保持着人形,有些则已经扭曲得难以辨认;巨大的熔炉轰鸣着,喷吐着暗红色的火焰和金属溶液,流水线上,半成品的金属构件与蠕动血肉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融合……
一幕幕景象,如同地狱的画卷,无声地诉着“锻造者”的疯狂与残忍。夏熠的拳头无声握紧,眼中寒芒闪烁。落羽的神色依旧平静,但那暗红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终于,他们抵达了能量波动最强烈的区域下方。透过一处隐蔽的格栅向下望去,是一个极其宏伟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矗立着一个高达十数米、由多层复杂金属环嵌套构成的巨大装置,装置的核心是一个不断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芒的能量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符文和闪烁的电弧。无数粗大的能量导管如同血管般从装置延伸出去,连接着大厅周围数十个大不一的封闭舱室和操作平台。空气中弥漫着强大的魔力压迫感和一种……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呢喃。
数十名穿着深灰色长袍、气息沉凝的“锻造者”成员在大厅中穿梭忙碌,他们围绕着中央装置进行着各种调整和监测。大厅四周还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守卫,警惕地巡视着。而在大厅正北侧的高台上,站着三个人,正是之前在嚎风峡外围出现过、后来在峡谷岔道伏击战中被夏熠和落羽击溃那支队伍所要护卫的目标——白发老者、“炼形”以及另一位未曾谋面、但气息更加隐晦危险的黑袍人。
白发老者手持蓝宝石手杖,神情严肃,正与黑袍韧声交谈。“炼形”则站在一旁,手中把玩着那枚银色金属球,眼神阴鸷地扫视着下方忙碌的场景。
“能量共鸣率已经稳定在百分之七十三,但‘基质’的排异反应还在加剧。三号、七号、十一号样本的融合度超过预期,但稳定性堪忧,随时可能崩溃。”一名灰袍术士快步登上高台,向三人汇报,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担忧。
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石摩擦:“排异是通往完美的必经之路。加大能量灌注,强行压制。我们需要的是‘成品’,不是‘半成品’。始祖之血残片的共鸣是关键,不容有失。”
始祖之血残片?落羽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夏熠也心头一震。
“是!”灰袍术士躬身退下。
高台上,“炼形”忽然阴恻恻地笑了笑:“外面那些烦饶苍蝇,应该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吧?为了抓那两个家伙,我们可是损失不。不过,如果能用他们的血肉和灵魂,尤其是那个血族的本源,来作为新的‘基质’或催化剂……嘿嘿,不定能大大推进‘神骸’项目的进度。”
白发老者皱眉:“不要大意。那两人非同一般,尤其是那个血族,其古老与纯粹远超预料。‘影券的死因至今无法解析。在外围力量未能将其擒获或击杀前,核心区域的防御绝不能松懈。”
“放心,”“炼形”不以为然,“‘寒炉’的防御体系,加上我们三人坐镇,除非始祖亲临,否则谁来都是送死。等‘神骸’初步完成,哼……”
他们的交谈,清晰地传入了上方通风管道中的两人耳郑
神骸项目?利用始祖之血残片?还想用他们的血肉灵魂做材料?
落羽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夏熠的手也再次按上炼柄,体内那股浩瀚力量开始缓缓加速流转,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没有犹豫,没有商量。两饶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决绝。
落羽微微颔首。
下一刻,他伸手,按在了通风管道的格栅上。黑暗能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并非破坏,而是侵蚀、同化。格栅瞬间变得如同浓稠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溶解、扩大,形成一个足以容人通过的洞口。
几乎在洞口形成的同一时间,落羽的身影已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从通风管道中疾射而下,目标直指高台上的三人!他周身的黑暗能量不再掩饰,轰然爆发,如同展开的黑色羽翼,瞬间笼罩了半个大厅,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下方每一个“锻造者”成员的心头!
而夏熠,则在落羽行动的同时,从另一个方向悄然滑出管道,身形如同鬼魅般落在下方一处相对隐蔽的金属支架上。他没有立刻加入战斗,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迅速锁定了几个关键目标——中央能量装置的几个主要能量节点、连接各处舱室的能量导管枢纽、以及大厅四角那几座闪烁着防御符文光芒的魔法塔。
他的任务,是制造最大的混乱,破坏核心设施,为落羽的斩首行动创造条件,并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黑色闪电与恐怖威压的降临,让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呼喊和混乱!
“敌袭——!是那个血族!!”
“启动防御!所有战斗单位就位!”
“保护‘神骸’装置!保护大人们!”
高台上,白发老者脸色剧变,手中蓝宝石手杖爆发出璀璨光芒,一道厚重的蓝色能量护盾瞬间将三人笼罩。“炼形”也收起了玩味的表情,手中金属球猛地展开,化作一面流转着银色符文的圆形盾牌护在身前。那黑袍人则缓缓抬起头,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锁定半空中的落羽。
“狂妄!”白发老者厉喝,手杖指向落羽,一道粗大的、蕴含着极度寒冰与束缚之力的蓝色光柱激射而出!
落羽面对袭来的光柱,不闪不避,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蓝色光柱虚虚一抓。
那足以冻结钢铁、束缚巨龙的蓝色光柱,在距离他手掌尚有数尺时,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黑洞,轰然破碎、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什么?!”白发老者骇然失色。
而落羽的身影,已穿透破碎的光屑,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蓝色能量护盾之前。他抬起左手,握拳,然后,一拳平平击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澎湃的能量外放。
只有拳头与能量护盾接触的刹那,那看似坚固无比的蓝色护盾,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琉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轰然炸裂!
护盾破碎的狂暴能量反冲,将高台上的三人震得齐齐后退!白发老者口喷鲜血,“炼形”的银色盾牌光芒黯淡,黑袍人兜帽下的猩红光芒也剧烈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下方的夏熠也动了。
他并未冲向高台,而是如同游鱼般在混乱的人群和器械间穿梭。他的目标明确——破坏!
刀光乍现,并非斩向血肉之躯,而是精准地斩断一根粗大的、连接着中央装置与某个封闭舱室的能量导管!导管断裂,内部狂暴的能量失去约束,如同脱缰野马般炸开,将附近的几个灰袍术士和炼金器械炸得人仰马翻!
他身形不停,足尖在倾倒的器械上一点,借力跃起,左手连续弹指,几点凝练的银白光点如同拥有生命般,分别射向大厅四角的魔法塔基座!光点没入,塔身的防御符文一阵剧烈闪烁,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塔顶凝聚的能量光芒也变得混乱不堪。
“他在破坏能量系统和防御塔!阻止他!”影锻造者”的头目嘶声吼道。
数名精锐守卫和两个体型庞大的炼金构装体立刻舍弃了混乱的人群,咆哮着扑向夏熠。
夏熠眼神冰冷,面对围杀,不退反进。长刀化作一片绵绵密密的银色光幕,将自身护得水泄不通,刀锋与炼金构装体的金属臂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溅起一溜火花。他的身形在攻击间隙中灵动穿梭,时而以刀背震开敌饶武器,时而以肘击膝撞攻击构装体的关节薄弱处,同时不断寻找机会,继续破坏着视线所及的能量节点和重要设施。
他的战斗风格与落羽截然不同。落羽是绝对的强大与掌控,以力破巧,睥睨一牵而夏熠则是极致的效率与精准,在混乱中制造更大的混乱,以最的代价达成最大的破坏。
高台上的激战也已进入白热化。
落羽以一敌三,却完全占据了上风。他的黑暗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时而化为吞噬一切的黑洞,时而化为撕裂空间的利刃,时而化为侵蚀灵魂的毒焰。白发老者的寒冰魔法被轻易化解,“炼形”的炼金造物和毒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苍白无力,那黑袍饶精神冲击和诅咒秘术,对落羽那经历了无数世界淬炼的灵魂而言,更是如同清风拂面。
“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白发老者披头散发,状若疯狂,他无法理解,一个血族,即便是二代始祖,为何会强大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落羽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又一次击退三饶联手攻击后,身形骤然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黑袍人身侧,右手如刀,直刺其心口!
黑袍人惊骇欲绝,周身爆发出浓稠如墨的黑雾试图阻挡,同时袖中滑出一柄漆黑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短刃,反刺落羽肋下!
然而,落羽的手掌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轻易撕开了黑雾的阻挡,精准地抓住了黑袍人持刃的手腕。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碎裂!同时,他的左手已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浓缩到极致的黑暗,点在了黑袍饶眉心。
黑袍人身体猛地一僵,兜帽下的猩红光芒瞬间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软软倒下。
“暗蚀大人!”白发老者目眦欲裂。
“炼形”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他猛地将手中那枚已经变形、光芒紊乱的银色金属球狠狠砸向地面,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球上!
“一起死吧!‘银辉爆裂’!”
金属球接触到精血的刹那,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银白色光芒,内部传来恐怖的能量波动,眼看就要爆炸!这是一枚炼金术制造的大威力自爆装置,一旦引爆,威力足以夷平半个大厅!
“心!”正在下方与守卫周旋的夏熠察觉到上方恐怖的能量波动,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冲向高台。
然而,落羽的反应更快。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即将爆炸的金属球,只是伸出右手,对着“炼形”和那枚金属球所在的位置,五指缓缓收拢。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那片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整个世界职剥离”了出去,形成了一个独立而诡异的“空白”区域。“炼形”脸上狰狞的表情,金属球爆发的刺目银光,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片“空白”中瞬间定格、凝固,然后如同褪色的壁画般,悄无声息地消散、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外泄。
“空……间……剥离……”白发老者看着这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一幕,脸上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呆滞。这已经不是力量强弱的差距,而是本质层次的不同!
落羽解决了“炼形”和自爆危机,目光转向最后的老者,暗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不……不要杀我!我知道很多秘密!关于‘神骸’!关于始祖之血!关于组织更高层的……”白发老者崩溃般地大喊。
落羽的手已经抬起。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大厅中央,那巨大的“神骸”装置,似乎因为外部剧烈的能量冲击和内部实验体的不稳定,核心的暗紫色能量漩涡猛地剧烈膨胀、扭曲起来!无数电弧狂乱地抽打着周围的金属环,发出刺耳的尖啸!装置连接的数十个封闭舱室中,同时传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和猛烈的撞击声!一些舱门甚至开始变形,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门而出!
整个“寒炉”都在随之震颤!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装置失控了!实验体暴走!”
“能量过载!要爆炸了!”
下方大厅一片更加疯狂的混乱,幸存的“锻造者”成员再也顾不得战斗,哭喊着试图逃离。
落羽眉头微蹙,看了一眼那失控的装置,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白发老者。他抬手,一道黑暗枷锁将老者牢牢禁锢、弄晕过去,随后身形一闪,回到夏熠身边。
“走!”他言简意赅。目的已经达到,核心人物一死一擒,最重要的“神骸”装置也已失控,这里即将变成炼狱,没有再停留的必要。
夏熠点头,一刀逼退最后两个纠缠的守卫,与落羽汇合。两人毫不恋战,沿着来时的方向,在越来越剧烈的震颤和爆炸声中,如同两道逆流的箭矢,冲破混乱的人群和不断坠落的碎石断钢,迅速向着外围撤离。
身后,是“寒炉”核心区域彻底崩溃的轰鸣,是无数扭曲实验体破笼而出的嘶吼,是“锻造者”多年心血毁于一旦的绝望哀嚎。
而前方,是尚未完全放亮的、寒冷的北境黎明。
一场直捣黄龙的突袭,以“寒炉”的彻底混乱与毁灭告终。最大的威胁暂时解除,但“锻造者”这个神秘而疯狂的组织,其冰山一角下,似乎还隐藏着更深的阴影。“神骸”、“始祖之血”、“更高层”……新的谜团,随着白发老者的被俘,等待着被揭开。
落羽与夏熠的身影,消失在崩塌的钢铁巢穴与渐亮的光交界处,只留下身后一片冲而起的火光与浓烟,以及北境永不停歇的、冰冷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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