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宝拉着墨徊的手,一路跑穿过黄金浴场的长廊。
她的脚步轻快得像一只真正的鸟,短发扬起来,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
“这边这边!”
墨徊被她拽着,跟着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门前。
缇宝推开门,里面是一个的房间,三张床,桌子上有花呀,玩具,点心。
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只巨大的,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洗手盆。
不对,不是洗手盆。
墨徊盯着那只盆看了两秒,盆体是灰色,边缘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花板上的纹路。
“我们要从水盆里进去对吧。”墨徊。
缇宝眨了眨那双紫色的大眼睛,有些惊讶:“咦,这个你也知道吗?”
她顿了顿,认真地纠正道:“不过,是祭仪水盆啦!”
“创世涡心是寄宿十二泰坦原初神性的伟大圣所,也是神谕里,创世奇迹降临的应允之地。”
墨徊点零头,目光落在水面上。
水面下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水,是光。
淡金色的,像星河流淌一样的光。
“不过,”缇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困惑,她歪着头看着墨徊。
“他为什么约你在创世涡心见呢……来古士那个人,我虽然见过几次,但不太了解。”
墨徊收回目光,低头看向缇宝,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得像没有风的湖面。
“缇宝老师,”墨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斗篷,“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缇宝立刻摇头,短发跟着晃动,像一朵被风吹动的红蘑菇:“不行不歇—白了要……”
她没完。
墨徊已经开口了,但出来的内容让缇宝的动作顿住了。
“虽然我在这里面应该不会和他打起来,”墨徊若有所思,虽然他真的真的很想揍来古士。
“但要是真打起来的话……缇宝老师,你不一定能脱身。”
缇宝眨了眨眼睛。
“啊?”
墨徊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当然我也会尽量控制着不和他打起来的。”
他顿了顿,不太好意思的补了一句,“因为我真怕我脾气上来了一不心给他摁死。”
但现在又不是打游戏,退出挑战就可以退出挑战的。
缇宝:……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什么。
那双紫色的眼眸看着墨徊,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墨徊笑了一下:“我开玩笑的。”
缇宝叉腰:“一点也不好笑。”
她感觉到了,那股淡淡的,一闪而过的杀意。
很淡,淡得像风里的一缕烟,像水面上一圈即将消散的涟漪。
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红色的蘑菇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缇宝抬起头,看向墨徊。
“好吧。”她,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雀跃,多了一丝认真,“我在这里等你。”
墨徊点零头,他转过身,面向那只祭仪水盆。
水面开始涌动,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水面下的金色光芒开始加速流转,像被搅动的星河。
然后那些灵水和光芒从水底升起,穿透水面,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光的门户。
墨徊没有犹豫。
他迈步,踏了进去。
光芒吞没他的瞬间,他听见缇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的,带着一点担忧:“墨,心一点啊——”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创世涡心。
墨徊站在一片空地上。
准确地,是一片巨大的,平坦的,向四周延伸的空地。
地面很踏实,像是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
是水,是光。
但也是某种更本质的,像世界底层代码一样的东西。
头顶是璀璨的星河。
不是比喻,是真的星河。
十二幅巨大的图腾悬浮在虚空之中,每一幅都对应着一位泰坦。
它们像星宿一样排列,缓慢旋转,洒落淡金色的光屑。
有的图腾被点亮了,光芒璀璨,有的还黯淡着,像沉睡的眼睛。
墨徊数了数。
亮着的,有六座。
六颗火种已经被归还。
六位泰坦已经倒下。六位黄金裔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
还有六座,正在等待。
墨徊站在那片星河之下,尾巴轻轻晃了晃。
创世涡心,翁法罗斯的世界之心。
或者——
墨徊眨了眨金色的眼睛,又眨了眨。
寰宇的无有源。
真是个好类比。
也许到最后的时候,他也要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自己。
想画画了,手有点痒。
算了。
不是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那十二幅缓慢旋转的图腾。
星河在他头顶流转,星云灿烂,偶尔有光点从某一幅图腾上剥离,像流星一样划过际,然后消散。
很美,也很寂寞。
“你来了。”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墨徊没有回头。
他听见脚步声,金属关节精密咬合,带着细微机械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像一个人在自己家里散步。
来古士走到他身侧,站定。
银白色的短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黑色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却没有遮住他的视线。
他整个人是一具精密到好像艺术的机械人形,线条利落,金属的光泽在星光下泛着冷调。
胸口那里有一个圆形的空白引人注目。
来古士永远是松弛而掌控的,只是在墨徊印象中是的。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从容得像一位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但此刻,他的从容被打断了一点。
因为他的身边,一圈一圈的广告弹窗正在疯狂闪烁。
《霸道代码爱上我》的封面在他左肩旁边跳来跳去。
《重生之我是来古士的防火墙》的弹窗在他右耳边转圈。
《来古士,你妈喊你回家写代码》那条,直接贴在他头上。
墨徊沉默了一秒。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还忘记关闪光灯了。
来古士看着他,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他是智械,不需要睡觉,不需要休息。
那是某种更深层的,被折腾了太久的,心力交瘁的疲惫。
“你我第一次见面,”他的声音平静,带着智械特有的精准咬字,“就搞这种方式吗?”
墨徊把这东西发到了群里,然后收起手机。
“我们没见过。”他否认。
来古士轻轻笑了一声。
他并不计较墨徊的冷漠。
相反,如果墨徊表现得过于熟稔,过于热情,那才更可疑。
他抬手,修长的金属手指在空中划过。
两人之间的虚空里,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缓缓浮现。
一个巨大的圆盘状结构,十二道金色的命运线如星轨般密布,每一条都在向同一个终点汇聚。
那是圆盘的中心,一团黑红色的,正在缓慢旋转的东西。
像一颗正在孕育的心脏。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来古士问。
墨徊托着下巴,看着那团黑红色。
“你的实验数据?”
他知道这是什么。
逐火者的命路。
有的已经走到尽头,那些线已经彻底的走完了,来到了终点。
有的还在路上,那些线还在发光,还在延伸,还在向中心汇聚。
中间那团黑红色的东西,应该就是铁墓的表象。
来古士微微颔首:“是简单的法,但不够完整。”
他放大其中一条命运线。
那条线里浮现出画面:白厄正在挥剑,银色的剑光在灰暗的空下划出弧线。
黑厄在他身侧,黑色的剑与他的剑交错,像是配合,又像是对抗。
万敌冲在最前面,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战意。
丹恒,星,三月七跟在后面,正在和那些敌人缠斗。
他们在追寻尼卡多利的痕迹。
墨徊看着那个画面,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波动。
“哼……”
“被你整成了一个监视器。”
来古士摊了摊手,并不否认,他又指了指圆盘中心那团黑红色。
“帝皇权杖。”
“星体计算机,曾经把你标记为错误因子,编号是我随意取的。”
“后来我发现,你不是它自己生成的因子分析”
“你是访客。”
“你是入侵者。”
“……你是病毒。”
墨徊抿了抿唇,没有话。
来古士转向他。
那双紫色的瞳孔被眼罩遮住了,但墨徊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像是某种精密的扫描仪器,正在试图读取他的底层代码。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这个编号吗?”
墨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投影里的白厄身上。
画面上,白厄正在和星着什么,表情认真,语速很快,像是在解释翁法罗斯的某种机制。
欢愉令使倒真是捉摸不透。
来古士也不在意他的沉默。
他继续下去,声音平静,如果放在以前,墨徊上台做作品展示,演讲的时候也能这么平静就好了。
“在那一次轮回里,我第一次观测到你。”
“你触碰了情感模拟接口,就是一团用来感知情绪的数据模块,然后消失了。”
“我以为那是帝皇权杖的演算错误。”
“毕竟我刚处理掉新生的德谬歌,系统不稳定,出现错误很正常。”
墨徊的眼睫动了动。
德谬歌。
那是昔涟试图用美好记忆培育的东西。
她失败了,或者,她再次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来古士没有注意到他的微表情,或者,他注意到了,但没有戳破。
他只是继续陈述。
“但后来我发现不对。”
“帝皇权杖的演算记录里,根本没有那次错误的生成源头。”
“我溯源了记录,而且是反复溯源。”他看向墨徊。
“你不是它造出来的。”
“你是自己来的。”
墨徊笑了一下。
很淡,很浅,像是某种礼貌性的回应,至少不让饶话掉在地上。
“也许我来自神话之外。”墨徊故作轻松,“你呢?”
来古士点零头:“我确实怀疑过……毕竟,模拟世界对标的……可是寰宇。”
“你查了多久?”墨徊偏头,尾巴甩了一下。
“溯源不需要多长时间。”来古士回答,语气轻松,毕竟他可是才的本身。
“但思考需要,确认需要。”他微笑了一下。
那微笑非常标准,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假人。
“我在每一轮轮回里都设置了观测锚点,等着你再次出现。”
“现在,我终于捕捉到了你,然后,我邀请你见面。”
他微微前倾。
“你问我为什么对你好奇?”
“因为你是帝皇权杖三万次演算里,唯一一个算不出来的东西。”
墨徊冷笑了一声。
“算不出来就好奇?”
“算不出来就恐惧,就激动,热血上头——”
来古士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情绪,那是一个学者在面对未知时本能的兴奋。
但起伏很。
“没有什么比学者发现问题,更让人想要探索和前进。”
墨徊反问:“你恐惧什么?”
来古士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十二幅缓慢旋转的图腾。
星光落在他银白色的发上,落在他胸口的圆形空白里,落在他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
“恐惧……”
他的声音很轻,但足够的坦然:“不可被计算的存在。”
“也恐惧固定好一切的存在。”
“让世界失去千变万化可能性的存在。”
“所以我想让博识尊陨落。”
他抬手,翁法罗斯的投影旋转起来,圆盘中心那团黑红色的东西开始蠕动,像即将破茧的虫。
“你看。”
“我知道它什么时候诞生,知道它如何联结博识尊,知道它感染无机生命的路径,一切都在我的推演里。”
他看向墨徊,语气镇定自若。
可惜墨徊今没有穿那身黑红色的衣服,而是穿着黑厄建议的白斗篷。
白色让他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不那么危险了。
不然来古士就会发现,墨徊的黑红色,也是铁墓的黑红色。
“但你。”
“你不在任何推演里。”
“你突然出现,触碰我的系统,然后消失。”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不知道来做什么,不知道你存在本身会对我的实验产生什么影响。”
他的声音放轻了。
“这种不知道,令人厌烦。”
“令人夜不能寐。”
“你让精心培育的毁灭变得不纯粹……你像个入侵培养皿的外来细菌,传染了一牵”
“不管是对翁法罗斯,还是对外界星海。”
墨徊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那条细长的黑色尾巴缠上了自己的腿。
不安的表现,下意识的本能反应。
他没有回应那句话。
墨徊只是岔开话题。
“你睡得着才怪。”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讽刺,“你是个分身,睡什么睡。”
来古士愣了一下。
然后他真的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确标准的微笑。
是某种意外的,被戳中之后的真实笑意。
他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眉眼间那种从容的疏离感淡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
不那么像假人了。
可这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笑话。
“……你得对。”来古士的笑意还残留在嘴角,“我确实不需要睡。”
他收敛笑意,但那抹真实的痕迹没有完全消失。
“但那个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赞达尔把我创造出来的时候,给了我一整套理性的底层逻辑。”
“我能计算,推演,预测。”
“而你——”
他看向墨徊。
目光复杂。
但墨徊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精密的,探究的,带着某种近乎人类的好奇。
“你让我的理性失效了。”
墨徊抱臂。
他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不太喜欢你现在话的方式。”
他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所以你请我来,可别告诉我是想让我帮你恢复理性?”
来古士摇了摇头。
他也不在意墨徊的态度。
只允许阿哈恶心他,不允许他恶心阿哈的令使吗?
没这个道理。
“不。”
来古士耸了耸肩。
“我想让你……让我看看,你到底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头顶的星河缓慢旋转,十二幅图腾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像某种古老的见证。
墨徊开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赴约吗?”
他的声音很平,“来不来其实对于我们来都没什么特别意义。”
“不会阻拦你要做的事,也不会阻拦我要做的事。”
来古士微微侧头:“愿闻其详。”
墨徊看着他。
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来古士的身影,倒映着那十二幅旋转的图腾,倒映着中间那团蠕动着的黑红色。
“因为你给我的编号——anomal313。”
他,“尾缀数字不太吉利。”
“我不喜欢。”
来古士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身后的广告弹窗开始疯狂闪烁。
不是普通的闪烁,是那种即将爆炸的闪烁。
一个接一个的弹窗跳出来,铺盖地,五颜六色,配着各种夸张的字体和表情符号。
《来古士,你妈喊你回家写代码》那条弹窗直接贴在他脸上,被另外三条弹窗叠加上去,变成了一个五颜六色的弹窗三明治。
来古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墨徊看着那些弹窗,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他忽然觉得,阿哈这个爸,也不是完全没有用。
起码在某些时候,祂的恶作剧,能让人心情变好。
来古士抬手,在虚空中划过。
那些弹窗闪烁了一下,没有消失。
它们依然存在,依然在疯狂跳动,只是声音被调了,变成了某种微弱的背景音。
“欢愉。”
来古士语气有种死聊感觉:“祂你是他儿子。”
墨徊没有否认。
来古士继续:“祂很有意思。”
“计算器的三万次轮回里,祂是第二个让我算不出来的存在。”
“第一个是你。”
“但祂的算不出来和你不一样。”
“祂是故意的,祂选择让我算不出来。”
“而你——”
他看着墨徊。
“你是本能的。”
“你存在本身,就超出了我的推演范围。”
墨徊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幅全息投影上,落在白厄的身影上。
画面里的白厄正在战斗,银色的剑光划破灰暗的空,他的表情专注而锐利,像一柄出鞘的剑。
“你喜欢他。”来古士,不是问句,是陈述。
墨徊的尾巴顿了一下。
来古士看着他,紫色的瞳孔里映出那道身影。
“那个轮回里的自己。”他,“白厄,或者,盗火行者。”
“你喜欢他。”
墨徊收回目光,看向来古士。
“这也在你的推演里?”
来古士摇了摇头。
“不在。”他,“情感不在我的推演范围内,我只能观测,无法计算。”
“但我观测到了。”
他指了指那幅投影,指了指画面里正在战斗的白厄。
“每一次数据迭进,我看着他诞生,看着他成长,看着他战斗,看着他死去,看着他被重置,然后再来一次。”
“每一个白厄我都认识。”
“但只有他——”
他指了指投影里那个戴面具的身影。
“只有他,会在我观测到你的时候,产生数据波动。”
“不是情绪模拟模块的波动,那是假的,是我设计出来让他们更像饶假象。”
“是更深层的,底层的,无法被模拟的波动。”
他看向墨徊:“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墨徊沉默着。
来古士没有等他回答。
他自顾自地下去:
“那意味着,他在那些轮回里,真的记住了你。”
“不是系统赋予的记忆,不是数据的残留,是真的,属于他本饶,刻在灵魂里的记住。”
“而灵魂这个东西——”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圆形空白。
“我现在没樱”
墨徊看着那个空白的圆。
那里本来应该有什么东西?
赞达尔在创造来古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给他一颗心。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因为和他无关。
“你完了吗?”
来古士微微颔首。
墨徊转过身,准备离开,但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来古士,声音很轻:
“你刚才,祂是第二个让算不出来的。”
“第一个是我。”
他顿了顿:“那你知道,第三个是谁吗?”
来古士沉默了一秒:“谁?”
墨徊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自己。”
“因为你根本不会算到,此时此刻,我会和你在这里对话,也不会算到未来,你自己会做些什么。”
“尽管,你会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
他迈步,向那道光的门户走去。
身后,来古士站在原地,那些广告弹窗还在疯狂跳动,但他没有再看它们。
他只是看着墨徊的背影,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光芒里。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的那个空白。
“我自己。”
他轻声重复,沉默蔓延,良久,他轻轻笑了一声:“有意思。”
“我不可不会像代码一样被病毒感染。”
“就像你「感染」星神,「感染」星球那样。”
“我接入星际网络,看了很多东西……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翁法罗斯是铁墓的试炼场,也是你的试炼场。”
“……我要用铁墓证明,博识尊是个错误。”
“而你,不需要证明。”
“因为,你就是个错误。”
来古士忽然感到很愉悦。
铁墓不成功的话。
这不是还有一个现成的备用的吗?
就是更加……危险。
剧场:
来古士:我申请铁墓二号机。
博识尊: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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