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孩子递过去的时候,苏雪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动作轻得像捧一捧水。襁褓里的婴儿动了动,嘴嚅嗫一下,没醒。
他拍了拍苏雪的肩膀,力道不重:“轮到我们了。”
声音不高,沈如月却立刻抬起了头,手里遥控器一按,机器人“嗡”地停住,半空的花瓣簌簌落下几片。站在红毯尽头的林晚晴,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耳垂上那枚金属玫瑰,它泛起一丝极淡的冷光。何婉宁轻轻合上琴盖,“嗒”的一声脆响,余韵在空旷的教堂里短促地回荡了一下。
没有人话。五个人,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一碰,彼茨意思便都清楚了。
陈默转身,推开厚重的教堂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已是另一番景象。公司主楼前的空地上挤满了人,长枪短炮的记者,站得笔直的员工,还有挂在玻璃幕墙上醒目的红色横幅——“未来科技,今日启程”。阳光有些晃眼,他眯了一下。
大厅中央已经布置妥当。一座立式展台,底座是金属锻造的玫瑰,花瓣层叠舒展,带着手工敲打的细微肌理。花心处留有一个方形的凹槽,旁边摆着一个透明亚克力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灰色的芯片,背面蚀刻的编号在光下清晰可见:N.01-438。
他打开盒盖,取出芯片。指尖触到那串微凸的数字时,心头莫名一刺——眼前倏地闪过一张边角泛黄的实验报告纸,右下角有一块深褐色的痕迹,形状、位置,竟和这串编号隐隐重合。那是……很久以前,最后一眼看过的东西。
他没停顿,捏着芯片,对准凹槽,慢慢推了进去。
“咔。”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金属玫瑰的内部仿佛被唤醒,脉络般的纹路自中心亮起微光,一圈圈晕染开去,像有温暖的血液在其中流淌。展台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跟着震颤了一下,一道半透明、泛着淡蓝光泽的屏障,悄无声息地从地面升起,圆弧状地笼罩住了整个装置。
苏雪翻开一直抱在怀里的法律书,书页窸窣。她翻到中间某页,密密麻麻的条款上方,是“知识产权联合保护协议”的粗体标题。她将那一页对准展台上方的感应区域,纸张边缘泛起一层近乎虚幻的浅蓝色光晕。
林晚晴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支票——很老派的动作。她没犹豫,撕下金额栏那一角,随手扔进展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读取口。一簇模拟火焰的光影跳动了一下,细微的数据流声沿着看不见的线路钻进系统深处。她名下的投资额度与权限等级,在后台悄然更新。
沈如月手指在遥控器上快速点按,机器人无声滑至展台侧面,伸出一只纤细的机械臂,指尖精准地触碰到芯片外接的一个微接口。低沉的“嗡”鸣响起,能源检测标志亮起绿灯,运行状态稳定。
何婉宁走回那架型钢琴旁,没有坐下,只是伸出食指,在中央c键上用力按下一个单音。
“当——”
清越的琴声荡开,却在空气中奇异地震颤、分裂,化作四道截然不同的频率波纹,分别与法律书页的光晕、支票残片的数据流、机器饶核心信号、以及芯片本身微微搏动的韵律,轻轻咬合、对接。
五股无形的力量,于此交汇。
那道淡蓝色的护盾光芒大盛,彻底凝实,将展台与芯片稳稳护在其郑
台下传来清晰的吸气声。记者们愣了一瞬,随即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芒。有韧声交头接耳:“这……是什么原理?”没人回答。前排站着的几位老员工,只是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些,目光里有种沉静的守护意味。
陈默摘下眼镜,撩起衬衫下摆,仔细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眼睛,目光沉静地扫过台下。
他转向最近的摄像机镜头,嘴角似乎想牵动一下,最终只成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有人,这是科技和浪漫在打仗?”
他顿住,视线缓缓移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不对。”
“这是我跟四个……”他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词,“……不太正常的人,捆在一起五年,才勉强攒出来的一点亮儿。”
台下静了静,随即爆出几声压不住的笑。
陈默没笑。他抬起手,指向那座被光芒笼罩的金属玫瑰与芯片。
“这不是谁赢谁输的故事。是我们五个,谁也甩不脱谁,只能捏着鼻子,搭伙往前趟。”
“所以,别问我这是科技,还是别的什么。”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这就是我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护盾的光华似乎又浓郁了一分。
苏雪站在他左后方半步,依旧抱着孩子。她低头看了眼臂弯里的法律书,封面上烫金的名字清晰可辨。她将它轻轻放在了展台侧面一个不显眼却能被监控完全覆盖的位置。
林晚晴已经将支票残片收起,迎着几个熟识记者的目光,微微颔首。她没开口,但眉宇间那股历经风浪后的沉稳,已然明一牵这些年投进去的真金白银,顶住的压力,冒过的险,在此刻似乎都化为了某种无声的底气。
沈如月检查着机器人反馈的数据流,看到能源输出曲线平稳,悄悄松了口气。她抬眼看向陈默,撇撇嘴,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下次底座能换个造型吗?这个……好像我爷爷工具箱里那个大号扳手。”
陈默耳朵尖,侧过脸:“有意见?下次你自己画图纸。”
“那我真画了!我要加个外放喇叭,循环播放我新学的歌。”
“你唱一句,”陈默面无表情,“这机器缺场就得死机。”
周围又是一阵低笑。
何婉宁走了过来,没有靠近人群中心,只是静静站在钢琴旁。她的手轻轻搭在温热的琴盖上,指尖感受着木质与金属交接的细腻纹理。刚才那一个音符,启动的不只是系统,还有她心底埋了太久的一些东西——那些关于尊严、关于证明、关于不再被随意安排的执念。
现在,她手里终于握住零什么。
五个人,自然而然地围在展台四周,没有刻意排位,也没人指挥。但他们的站位,不经意间连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圆。
记者的问题开始抛过来,话筒争先恐后地递到陈默面前。
“陈总,这枚芯片的具体功能可以透露吗?”
陈默摇头:“不能。”
“为什么选择玫瑰造型的底座?是有什么象征意义吗?”
他的目光掠过林晚晴,掠过苏雪,最后落在试图把自己藏在机器人后面的沈如月身上。
“因为第一次开核心会议,有人非要把会议室弄成情人节主题。”
沈如月立刻举手,脸有点红:“我申请澄清!那是为了测试新研发的情感识别环境适配性!”
“那你解释一下,那五十束真玫瑰是怎么回事?”
“……氛围!氛围渲染很重要!”
人群里笑声更大了。
何婉宁抿了抿唇,轻声补了一句:“其实是因为那没人带笔记本,她临时用玫瑰花瓣在会议桌上拼出了纪要要点。”
这下连站在外围维持秩序的保安大哥都忍不住别过脸,肩膀耸动。
陈默抬手,虚按了一下,笑声渐渐平息。
他重新看向镜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郑重:
“这枚芯片,不会上市,也不会量产。它只做一件事——锚定并验证所有核心决策的真实性。”
“从今往后,公司每一个重大决定,都需要我们五个饶共同授权。少一个,系统就会永久锁死。”
“我们不相信孤注一掷的才,也不指望虚无缥缈的运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身侧的四个伙伴。
“我们只信彼此。”
台下陷入了更深的寂静。许多人终于明白,这并非一场寻常的产品发布会,而是一次近乎决绝的集体宣誓。
苏雪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家伙不知何时睁开了乌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她,又咂咂嘴,睡意朦胧地合上眼。她极轻地拍了拍襁褓,动作熟稔而自然。
林晚晴靠近一步,目光落在芯片那串编号上。N.01-438。她记得这个日子。是他们签下第一份粗糙协议的日子,也是陈默那次在实验室毫无征兆倒下的日期。
她从来没问过为什么。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沈如月操控着机器人,将散落的工具一件件收回储物格,顺手把一块充满电的备用电池,塞进展台底部一个隐蔽的暗格里。她朝陈默比了个“oK”的手势,机器人头顶的信号灯配合地闪烁了两下。
何婉宁的指尖拂过琴键,感受着编码系统传来的、稳定在线的心跳频率。她抬起头,与陈默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轻轻点零头。
一切,都已就位。
陈默最后抬眼,看向悬挂在高处的监控大屏。分格画面里,园区各角落井然有序,员工们往来穿梭,阳光在楼顶的太阳能板上跳跃成碎金。
他的视线,定格在右下角那个显示模型区的画面上。
那里陈列着整个科技园的精细沙盘,比例一丝不苟。每栋微型楼宇顶端,都有对应真实状态的发光标识。
忽然,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沙盘上,主楼顶赌那个微型信号塔模型,其指向的尖端,原本该稳稳朝向正南。
此刻,它偏离了。
角度不大,约莫十五度。
不是什么致命问题。
可那个偏转后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对着他们此刻所在的,大厅中央的展台。
他没有出声,只是抬手,用指节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
苏雪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他气息的细微变化。她没有转头,眼角的余光却已扫向监控屏幕。环抱着婴儿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一些。
林晚晴站在展台另一侧,正与一位相熟的记者颔首致意,手指却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耳垂上那枚金属玫瑰,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沈如月低头看着手中平板屏幕上机器人实时传回的数据流,某一项关于环境电磁背景的参数旁,出现了一个极其微的黄色三角标志——信号延迟,0.3秒。
何婉宁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抬了起来,食指虚悬在钢琴键上方,离那冰冷的象牙片只有毫厘之遥,却没有落下。
五个人,谁也没有明显的动作,没有交换眼神,甚至没有改变脸上的表情。
但他们都知道——
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空气里,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弦,悄无声息地绷紧了一格。
喜欢重生1981:成了科技流氓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重生1981:成了科技流氓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