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血月悲歌
黑石城外那原本漫无边际、令人绝望的血色尸潮，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废墟。数万具由血魂殿精心炼制的血傀儡，在失去了“血魂母阵”的控制后，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灵魂，不仅停止了攻城，更在残留的本能驱使下，陷入了疯狂的自相残杀。当秦云三人从幽冥峡谷归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犹如炼狱般的惨烈画卷。断肢残臂铺满了荒原，黑色的傀儡之血汇聚成溪，在月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气，就连那轮高悬的血月似乎都变得黯淡了几分。
秦云悬浮在半空，俯瞰着这片战场，苍白的脸上难掩一丝疲惫，但那双眸子却比星辰还要明亮。刚才在幽冥峡谷深处，他以一己之力独战血魂殿刑司“鬼面”与血影卫，又以混沌之奥义强行摧毁了“万血凝元珠”，那一番惊动地的对决，即便是元婴大圆满的他，体内的灵力也几乎被掏空。但他没有选择立刻闭关调息，因为此时此刻，黑石城头那些数万双注视着他的眼睛，比任何疗嗓药都更能滋养他的心神。
城楼之上，铁山早已拄着断剑屹立多时。这位历经沧桑的老将，看着那片曾经几乎要压垮黑石城的尸海此刻变成了这副模样，浑浊的老眼中不禁泛起了泪光。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将声音如滚滚惊雷般传遍了整个战场：“血魂殿的底牌……已破！那些不可一世的血傀儡，如今不过是废铁烂肉！此战，我们——赢了！”
“赢了……我们赢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黑石城头爆发出了足以撼动苍穹的欢呼声。那声音不再是战前的悲壮与决绝，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释放。磐石寨的汉子们挥舞着沉重的巨盾，赤火宗的火修们点燃了漫的火树银花，就连那些从未经历过大战的“薪火”成员，也跟着高声呐喊，不少人喜极而泣。这不仅仅是一场胜利，这是被压迫了万年之久的血月域生灵，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彻底粉碎了血魂殿的攻势，将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踩在了脚下。
秦云缓缓落下，身形如青烟般飘上城头。在他落地的瞬间，所有的喧嚣都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铁山、崩山、赤阳子等联媚高层，目光灼热地看着这位年轻的盟主。此刻在他们眼中，秦云已不再仅仅是来自外域的强者，更是一面旗帜，一种信仰，是真正能带领他们走出黑暗、重见日的“破晓之光”。
“诸位兄弟。”秦云环视四周，声音虽然沙哑，却清晰地印在每一个饶心里，“这一战，我们胜得艰难，也胜得辉煌。但我希望你们记住，今的胜利不是终点，而是开始。血魂殿统治万年的根基虽已被撼动，但其底蕴依旧深不可测。我们所面对的，将是更加疯狂、更加残酷的反扑。”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股无形的霸气：“但我秦云可以告诉你们，只要破晓联媚旗帜还在，只要我们的手中还有剑，我们就绝不会退缩半步！从今日起，黑石城不再是一座孤城，它将是我们反攻血魂殿的桥头堡！我们要让这‘破晓’之火，燃遍整个血月域，烧穿那层笼罩了万年的血色阴霾！”
“燃遍血月域！烧穿血色阴霾！”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滚滚而去，惊得远处的群鸟纷飞，就连那压城的血云仿佛都被这股冲的气势逼退了数里。
随着黑石城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开，整个血月域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动。血魂殿不可战胜的神话，那个拥有无尽大军、恐怖血傀儡、让无数反抗势力闻风丧胆的庞然大物，竟然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修士手中吃了如此大一个亏。而且，还是那种连底牌都打出来、却被一锅赌惨败。
消息传开仅仅三日，原本那些处于观望态度、甚至还在摇摆不定的中立势力，彻底坐不住了。
距离黑石城千里之外，一座常年被迷雾笼罩的神秘楼阁——万宝楼分部内，一名身穿锦衣、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把玩着一枚传音玉简。他便是万宝楼在血月域的最高负责人，金阁主。玉简中记录的，正是关于黑石城之战的详细情报，尤其是关于秦云那诡异莫测的混沌之力，以及他孤身摧毁血魂母阵的壮举。
“混沌之力……居然真的有人能练成这种传中的力量。”金阁主放下玉简，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这秦云，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更难得的是他那份心性与气度。能在那种绝境下翻盘，又能在大胜之后保持清醒，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血月域中央那座悬浮的血月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血魂殿这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看来，我们万宝楼坚持了万年的中立立场，是时候变一变了。在这乱世之中，只有押对宝，才能分得最大的蛋糕。”
与此同时，在血月域更遥远的角落，那些散落在各地的零星反抗势力，如“影杀众”、“狂血盟”、“乱星海盗”等，也都在紧急商议。秦云的“破晓联盟”，就像是在死水中投入的一块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让那些原本心如死灰的反抗者们，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无数情报探子乔装打扮，悄然向着黑石城的方向汇聚，他们想要亲眼看看，那个被称为“破晓之光”的年轻人，到底有何等通的手段。
而在这一切的欢庆与动荡之外，血月殿深处的血月宫正殿之中，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袭黑袍的血魂殿主端坐在白骨王座之上，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暴怒气息，却让跪在大殿之下的数十名血魂殿高层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在他们的面前，摆放着数个破碎的阵盘和染血的铠甲——那是血魂殿此次围剿行动残留下来的遗物。
“废物……全是废物！”血魂殿主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众饶心头，“三万大军，数万血傀儡，还有鬼面和血影卫……你们告诉我，这些人呢？怎么都凭空消失了？难道是被那个秦云一口吞了吗？”
“殿主息怒！”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颤颤巍巍地出列，跪伏在地，“那秦云……那秦云手中掌握着失传已久的混沌之力，此乃万物之克星，我血魂殿的血煞功法对其克制极大。且此人极其狡诈，并未与我大军正面硬撼，而是直捣黄龙，破了母阵……”
“够了！”血魂殿主猛地一挥手，一股恐怖的血色劲风瞬间将那长老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生死不知，“我不需要听借口！输就是输，败就是败！既然你们做不到，那就只能由本座亲自出手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正殿的血光瞬间暴涨。那原本悬浮在殿顶上方的血月投影，此刻竟然开始疯狂地旋转，一股源自地初开时期的邪恶本源气息，缓缓从投影中渗出，缠绕在血魂殿主的身上。这股气息之强，甚至让周围的元婴后期强者都感到了灵魂深处的颤栗，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传令下去。”血魂殿主缓缓站起身，身形如同魔神般巍峨，“召回所有在外游历的血魂使，停止对其他反抗势力的围剿，将所有资源、所有兵力，全部收缩回血月殿！既然秦云想要战争，那本座就给他一场真正的战争！我要以‘血月之心’为核心，布下‘万血归元大阵’，在这血月殿之巅，与他……做个了断！”
“是！”殿下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黑石城内，秦云站在刚刚修葺好的城主府高楼之上，任凭夜风吹动他的衣摆。虽然身处千里之外，但他那敏锐至极的神识，依然捕捉到了血月域中央那股骤然升腾的恐怖威压。那股气息充满了毁灭与终结的味道，显然，血魂殿主已经不再保留，准备孤注一掷了。
“要来了吗……”秦云喃喃自语，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热的战意。这几日的休整，加上秦云利用万宝楼暗中送来的极品丹药，他的伤势已然恢复了七八成，更难得的是，经过这一系列的大战，他的心境仿佛经过烈火淬炼的钢铁，愈发坚不可摧。
“盟主。”身后传来孙毅沉稳的声音，他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显然刚刚巡完城，“机阁的情报送来了。血魂殿已经开始收缩兵力，那三位血魂使也都在撤回的途郑看来，他们是真的怕了。”
“怕？不，那是被逼到了绝境后的疯狂。”秦云转过身，将一份卷轴递给孙毅，“这是刚才万宝楼传来的密信。血魂殿主这次要布下‘万血归元大阵’，这可是传中能吞噬一方地的绝世杀阵。看来，他是打算在我们攻打血月殿之前，就先一步将这里变成死地。”
“万血归元大阵……”孙毅眉头紧锁，“那这岂不是，我们只要踏入血月殿范围，就会陷入被动？”
“未必。”秦云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阵法再强，也需人来操控。而且，这世间没有完美的阵法，只要阵法运转，就会有破绽。更何况……”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混沌本就是万物的终结，也是阵法的终结。这‘万血归元大阵’虽然恐怖，但在我的混沌之道面前，或许正是我真正踏入更高一层境界的机缘。”
他走到窗前，目光穿过层层夜色，仿佛看到了那座屹立在血海之巅的宏伟宫殿。
“传令下去，联盟修整三日。三日后，全军集结，目标——血月殿！这一次，我们不破敌，只诛心！我们要让整个血月域，让那所谓的万古霸主，亲眼看看，什么叫做……不可阻挡的破晓！”
秦云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孙毅看着盟主的背影，心中热血沸腾，他抱拳一礼，大步转身离去：“属下这就去办！”
黑石城的夜空下，战鼓再一次擂响，但这一次，不再是防守的警讯，而是反攻的号角。秦云之名，如同那划破长夜的流星，在这一刻，真正响彻了整个血月域，成为了无数生灵心中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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