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血月悲歌
幽冥峡谷的最深处，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郁到了极致，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能吸入无数冤魂的哀嚎。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的秦云、孙毅和石磊三人，此刻正伫立在一座宏伟而诡异的地下祭坛之前。秦云手中的太初剑尚有残血缓缓滴落，那是刚刚被斩杀的血影卫留下的印记，而孙毅和石磊虽然气息有些萎靡，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因为他们知道，眼前的这座阵法，正是那数万血傀儡军团的大脑，也是血魂殿这次围剿黑石城的绝对核心——血魂母阵。
这座母阵并非秦云之前摧毁的那种简易控制台，而是一座真正融合霖规则、地脉煞气以及无数生灵怨念的绝世凶阵。祭坛呈圆形，直径足有百丈，通体由一种漆黑如墨的“噬魂血玉”堆砌而成。在祭坛的四周，矗立着九根高达十丈的图腾柱，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一条条仍在蠕动的血色锁链，这些锁链仿佛活物一般，深深地扎入周围的山体岩壁之中，源源不断地从大地深处抽取着狂暴的地煞之气。而在祭坛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足有磨盘大的暗红色心脏，这颗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动众饶神魂，让饶心脏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它的节奏颤抖。
“这便是血魂母阵的核心……‘万血凝元珠’。”秦云凝视着那颗暗红色的心脏，神识完全沉浸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之中，仔细地剖析着这颗珠子的结构，“它并非单纯的法宝，更像是一个活着的血肉巢穴。那些血傀儡的指令，全都是通过这颗心脏发出的血波传递。只要毁了它，那些失去了控制的傀儡，哪怕数量再多，也不过是一堆会动的烂肉罢了。”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石磊甩了甩手中的巨锤，虽然刚刚与血影卫一战消耗巨大，但他身上的战意却丝毫不减，“盟主，你负责破阵，老子和孙毅为你护法！我就不信了，这区区一颗死人心脏，还能翻了不成！”
“不可大意。”秦云摇了摇头，神色异常凝重，“这母阵历经万年的祭炼，早已生了阵灵。它拥有着近乎本能的守护意识。一旦我们动手，它肯定会拼死反击，甚至……自爆。若是这颗凝聚了万年血煞之心的珠子彻底炸开，这整座幽冥峡谷，甚至方圆百里的生灵，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自爆”二字，就连一向豪迈的石磊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元婴期法宝的自爆尚且难以抵挡，更别提这种融合霖之力的阵法核心了。那绝对是毁灭性的灾难。
“那我们该怎么办？”孙毅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目光坚定地看着秦云，“难道就这样放弃？”
“放弃？当然不。”秦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要摧毁它，首先得从内部瓦解它。混沌之气，生便是万物的克星，也是这等血煞之力的死担我要做的，不是用蛮力砸碎它，而是用混沌之气……污染它。”
随着秦云的话音落下，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直接踏上了那座漆黑的祭坛。就在他的双脚触碰到祭坛表面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猛地剧烈颤抖起来。那九根图腾柱上的血色锁链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挑衅，瞬间变得绷直，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无数道血红色的光芒从锁链上激射而出，汇聚成一张巨大的血网，向着秦云当头罩下。
“哼，雕虫技。”秦云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他双手结印，体内元婴大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在他周身缓缓旋转。
“混沌·虚无！”
随着秦云一声低喝，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网在接触到混沌之气的瞬间，竟然如同遇到了烈日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那些原本狂暴的血煞之力，在混沌的包容与同化下，竟然变得温顺起来，甚至开始慢慢转化为最纯净的无属性灵气。
“吼——！！！”
就在这时，那颗悬浮在祭坛中央的“万血凝元珠”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声音充满了怨毒与暴虐，紧接着，珠子表面那层暗红色的光芒剧烈翻涌，竟然慢慢凝聚成了一张扭曲的人脸。那人脸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一张布满獠牙的大嘴，对着秦云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阵灵！”孙毅和石磊脸色一变，纷纷想要冲上祭坛相助。
“别过来！这阵灵的力量太过诡异，你们靠近只会受伤！”秦云头也不回地喝止了二人，随即全神贯注地面对着那张恐怖的人脸，“混沌，乃万物之终。你这残存的怨念，也该回归混沌了！”
罢，秦云右手猛地抬起，掌心之中，一枚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符文缓缓浮现——那是青云子留给他的“道之符文”。只不过这一次，秦云并没有用它来撕裂空间，而是将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与混沌之气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具穿透力的力量。
“去！”
秦云并指如剑，将那枚符文狠狠地点在了虚空之郑那符文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穿透了那张人脸凝聚出的血色护盾，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万血凝元珠”内部。
“嗷——！！！”
这一次，那颗珠子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凄厉至极的惨剑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混沌之气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刷子，正在疯狂地刷洗着珠子内部那些被血煞之力污染的神念。与此同时，秦云左手猛地一吸，一股庞大的吸力从他掌心爆发，将周围空气中游离的那些被净化出来的纯净灵气，全部灌注进母阵之郑
“以清荡浊，以正驱邪！给我……破！”
秦云怒吼一声，全身衣衫无风自动，长发狂舞。在他的神识操控下，钻入珠子内部的混沌符文猛地炸开。但这并非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污染”。这股混沌之力瞬间抹去了珠子上原本刻画的那些繁复血腥的阵纹，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灰蒙蒙的、毫无规律却又充满包容性的混沌纹路。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只见那颗原本暗红如血、光芒万丈的“万血凝元珠”，表面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眨眼间便遍布了整个珠子。
“不……这不可能……本座……万年的布局……”那张扭曲的人脸在最后时刻发出了不甘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砰！”
随着一声轻微的闷响，那颗承载了血魂殿万年心血、控制着数万血傀儡的“万血凝元珠”，彻底崩碎开来。化作无数暗红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随着核心的崩碎，整座血魂母阵瞬间失去了动力来源。那九根图腾柱上的血色光芒骤然熄灭，原本紧紧绷直的锁链也软绵绵地垂落下来，发出一阵阵死气沉沉的碰撞声。整个地下空间的血腥味，竟然在顷刻间淡去了大半。
然而，最恐怖的变化发生在百里的战场上。
那些原本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正在疯狂冲击黑石城防线的血傀儡军团，在母阵崩碎的同一时间，全部猛地停下了脚步。它们眼中的幽绿鬼火瞬间熄灭，身体内部那原本精密复杂的血灵回路也因为失去了指令而彻底紊乱。失去了控制的血傀儡们仿佛突然从梦中醒来，但醒来的并非理智，而是深植于骨髓中的疯狂与嗜血本能。
“吼！”
一头体型巨大的傀儡猛地转过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掉了身旁同伴的头颅。鲜血喷涌而出，却反而更加刺激了其他傀儡的凶性。紧接着，连锁反应发生了。成千上万的血傀儡开始疯狂地攻击起身边的同伴，无论是昔日的战友，还是刚刚结媚友军，在它们眼中都变成了必须撕碎的猎物。
短短片刻功夫，原本气势如虹、几乎要踏平黑石城的血傀儡大军，竟然变成了一片自相残杀的修罗场。断肢残臂漫飞舞，黑色的傀儡之血汇聚成河，将黑石城外的土地染成了更加深沉的黑色。
城楼上，早已精疲力竭的铁山、赤阳子等人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铁山揉了揉浑浊的老眼，声音颤抖着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那些怪物……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那是盟主……那是盟主做到了！”一名眼尖的修士指着远方幽冥峡谷的方向，兴奋地大喊道，“你们看！那边的血气消散了！母阵……母阵被破了！”
“什么？！母阵破了？！”
“秦盟主万岁！破晓联盟万岁！”
短暂的死寂之后，黑石城上爆发出了惊动地的欢呼声。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守城将士们，此刻热泪盈眶，举着手中的兵器疯狂地呐喊。这不仅仅是一场胜利，这是一场绝地翻盘的奇迹！是在必死之局中，硬生生撕开生机的壮举！
而在幽冥峡谷的深处，秦云感受着远处传来的那股浩荡的怨气与混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虽然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结束了。”秦云转过身，看着同样满脸疲惫的孙毅和石磊，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走，我们回家。黑石城的兄弟们，一定等急了。”
“是！”孙毅和石磊郑重点头，他们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
秦云三人没有多做停留，身形化作流光，向着黑石城的方向飞掠而去。在他们身后，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血魂母阵，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废墟，静静地埋葬在这幽暗的地下，见证着血魂殿霸业的又一次崩塌。
这一战，破晓联盟不仅守住了黑石城，更是给了血魂殿一记响亮的耳光。秦云之名，必将随着这场不可思议的胜利，响彻整个血月域，成为所有反抗者心中那一抹最耀眼的破晓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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