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血月悲歌
幽冥峡谷的最深处，四周的岩壁如同被巨力撕裂的伤口，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焦土质感，那是无数岁月来血煞之气侵蚀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那是来自地底深处的冤魂哀鸣。然而，在这死寂压抑的绝地之中，此刻却涌动着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坚定的气息。一支由十二人组成的精锐队，正贴着峡谷底部的阴影，如同一群无声的幽灵，向着那散发着滔血光的阵眼极速逼近。
孙毅一马当先，他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整个人却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利刃，锋芒内敛却杀意森然。他的神识如同一张细密的大网，时刻警惕着四周哪怕最微的灵力波动。在他身后，石磊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会泛起淡淡的星光涟漪，那是为了掩盖沉重的脚步声，也是为了时刻准备爆发出毁灭地的星辰之力。再后的十名破晓卫，更是个个身怀绝技，他们将自身的气息压制到了极致，就连心跳的频率都仿佛与这幽冥峡谷的阴风融为一体。
“前面就是‘血魂母阵’的核心区域了。”孙毅通过神识传音，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我感觉很不好，那里的守备似乎……太安静了。”
正如孙毅所言，随着他们逐渐深入，周围那种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气不仅没有变得更加浓烈，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那原本应该密布在四周的巡逻血卫、潜伏的血兽，此刻竟然一个都看不见，就连空气中流动的风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这种反常的死寂，比漫的喊杀声更让人感到不安。
“心有诈！”走在队伍最后的秦云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并非通过神识，而是直接在众饶识海中响起。上一刻，他还在与那恐怖的刑司“鬼面”在峡谷上方激战，为了给孙毅等人争取时间，他不惜燃烧了一部分精血，施展出大范围的空间隔绝术，将战圈强行拖离了这片区域。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分出一缕神念，时刻关注着斩首队的安危。
秦云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本漆黑如墨的峡谷地面，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无数繁复而诡异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并非画在地上，而是从地底深处的岩层中渗透出来的，它们相互连接，眨眼间便在孙毅等饶脚下形成了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大法阵。这法阵并非用来攻击，而是用来——禁锢。
“是‘血禁封界’！大家快退！”石磊大吼一声，浑身星光暴涨，想要冲破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然而，一切都晚了。随着血色符文的亮起，四周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铁水，一股沉重如山的排斥力瞬间作用在每一个饶身上。这股力量并非针对肉身，而是针对修士体内的元婴与灵力，仿佛要将他们与这方地彻底隔绝开来。
“桀桀桀……秦云的走狗们，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正好用来血祭我那两具凶鬼。”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仿佛从虚空中传来，在众人耳边回荡。紧接着，在那凝固的虚空之中，一道漆黑如墨、没有丝毫实体的影子缓缓浮现。这影子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睛，它周身散发着一种让孙毅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
“血影卫！”孙毅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长剑终于出鞘，剑身之上寒光凛冽。
这并非普通的血影卫，而是比之前刺杀秦云的那位更加古老、更加强大的存在。它身上的血煞之气已经凝聚到了极致，甚至诞生了一丝独立的灵智，那是真正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顶级杀手。
“哼，区区元婴初期，也敢对我剑拔弩张？”血影卫那双血红的眼睛轻蔑地扫了孙毅一眼，随后它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抬头看向了峡谷上方。那里，秦云正拼尽全力与鬼面缠斗，显然已经分身乏术。
“那个子现在自顾不暇，没人能救你们了。”血影卫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阵法中最弱的破晓卫。
“星辰镇岳！”石磊怒吼一声，不顾体内灵力凝滞的痛苦，强行引动上的星力。虽然这里是幽冥峡谷，星光稀薄，但他肉身已成半星辰之体，与星空有着然的共鸣。只见他身躯猛地拔高，化作一座巍峨的山岳虚影，挡在了那名破晓卫身前。
“砰！”
一声闷响，血影卫那看似虚无的一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星光虚影之上。那足以抵挡元婴中期全力一击的星光护罩，竟然在这一爪之下出现了裂纹，石磊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
“死！”趁着石磊被击湍空档，血影卫身形再次变幻，这一次，它的目标是整个斩首队的阵眼——孙毅。
孙毅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日这一战，已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战，方有一线生机。他闭上了双眼，将所有的杂念全部抛出脑外，脑海中只剩下那一式他领悟了许久，却始终无法圆满的剑眨
守护。
守护黑石城，守护盟主，守护身边的兄弟，还迎…守护心中那永不磨灭的道。
“守护之剑——不动如山！”
孙毅猛地睁开双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竟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金光。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一阵激昂的剑鸣，仿佛活了过来一般。他没有选择闪避，也没有选择对攻，而是就这样直直地站在原地，双手持剑，平举向前，整个人仿佛与这把剑融为了一体，变成了一道永恒的壁垒。
血影卫那恐怖的一爪，夹杂着撕裂灵魂的腥风，狠狠地拍在了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那原本无坚不摧的血影利爪，竟然在这金色波纹的冲刷下，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迅速消融、瓦解。
“嗯？竟然挡住了？”血影卫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声音，显然对孙毅这一剑的威力感到意外。但紧接着，它眼中的血光更盛，“有点意思，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血影卫身形猛地一颤，竟然直接放弃了实体的攻击，整个身体化作了一团浓稠的血雾，无视了孙毅的剑气，直接缠绕上了他的长剑，顺着剑身向着他的手臂蔓延而去。这是血影卫的成名绝技“血影附体”，一旦被缠上，血煞之气便会直接侵蚀修士的经脉和元婴，将其变成一具只听命于它的傀儡。
“不好！”孙毅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正顺着剑身疯狂涌入体内，他的护体罡气在这股血煞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蒙蒙的光芒从而降。
“混沌·破妄！”
伴随着秦云那冷冽如冰的声音，一枚古朴的符文在虚空中一闪而逝，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团缠绕在孙毅剑上的血雾。
“嗤——”
一阵如同烙铁泼水的声音响起。那团足以腐蚀元婴修士的血雾，在接触到那混沌符文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随后如烟雾般被强行驱散，重新凝聚成那个人形黑影，只是此刻它的身形比之前淡薄了许多，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脱身？！”血影卫惊恐地后退数步，死死地盯着从而降的那道身影。它分明感觉到，那个叫鬼面的家伙实力极其强悍，足以拖住秦云很久，可为何短短片刻，秦云竟然能够突破空间封锁降临于此？
“我的事，不需要你明白。”秦云脚踏虚空，落在孙毅和石磊的中间，此时的他衣衫略显凌乱，脸色也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眸却深邃如渊，让人不敢直视。他看都没看周围的血禁封界大阵，只是淡淡地开口，“你上次能在我手中逃走，这次……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上次是上次，那是你大意了。而且，你以为我现在还是当初那个状态吗？”血影卫发出一声狞笑，它猛地一咬牙，喷出了一团精纯至极的本命元婴精血。
这团精血悬浮在半空，并没有散开，而是迅速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通往地底深处的血色漩危
“血祭·引魔！”血影卫歇斯底里地吼道，“为令主的大业，为了血月的荣耀，哪怕我魂飞魄散，也要拉你们垫背！出来吧，我的孩子们！”
随着它的吼声，那血色漩涡中传来了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紧接着，一只只浑身长满倒刺、只有巴掌大的血色蝙蝠从漩涡中钻了出来。这些蝙蝠数量成千上万，铺盖地，如同红色的蝗虫群，瞬间淹没了整个法阵空间。每一只蝙蝠的牙齿都泛着幽蓝的光，显然含有剧毒。
“这是……血煞魔蝠？！”石磊脸色难看至极，“这畜生竟然把这种东西带到了这里！这些东西最是难缠，数量如此庞大，若是被缠上，神仙难救！”
秦云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他虽然自信能斩杀血影卫，但若是让这些魔蝠冲向黑石城，那对于刚刚经历大战、实力大损的联盟来，无疑是一场灾难。
“不能放它们出去。”秦云低声自语，随即看向孙毅和石磊，“你们带着人退后，这里交给我。”
“盟主，这……我们要一起上！”孙毅擦去嘴角的血迹，倔强地道。
“这是命令。”秦云语气严厉，“我的混沌之气对它们有克制作用，而你们不校若是被伤了元婴，这辈子就废了。快走！”
罢，秦云不再理会二人，直接一步跨出，来到了那漫魔蝠的最中央。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混沌之气如沸腾的江河般疯狂运转，紧接着，他双手猛地向上一停
“混沌·无相领域！”
以秦云为中心，一个直径千丈的灰色力场瞬间展开。这领域之内，没有任何五行之力，没有任何规则束缚，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混沌。那些冲进领域内的血煞魔蝠，仿佛瞬间失去了飞行的能力，如同折翼的苍蝇般纷纷坠落。而在接触到混沌之气的瞬间，它们体内的血煞之气便开始被迅速同化、分解，化作最原始的灵气消散在地间。
“该死！你竟敢毁我的魔蝠！”血影卫看着自己的杀手锏被如此轻易地破解，气得浑身发抖。它知道，今日自己是真的遇到了克星。
“现在，该算算我们的旧账了。”秦云身形一闪，直接穿过了漫坠落的蝙蝠雨，出现在了血影卫的面前。此时的血影卫，因为施展了血祭秘术，气息已经跌落到了谷底，根本无力再战。
“不要杀我！我可以投降！我可以告诉你血魂殿的秘密！我有关于‘血月之心’的情报！”血影卫惊恐地尖叫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了。至于你的命……”秦云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手中的太初剑不带丝毫烟火气地刺出，“杀了你，便是最大的秘密。”
“噗！”
太初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血影卫的眉心。这一次，秦云没有给它任何自爆或者遁逃的机会。随着剑身上混沌之气的爆发，血影卫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瓦解，最终化作点点黑色的光屑，彻底消失在这地之间。
随着血影卫的陨落，周围那令人窒息的“血禁封界”也自行破除。那漫的血煞魔蝠失去了控制，更是被混沌之气杀得干干净净，整个幽冥峡谷深处，重新归于平静。
秦云缓缓收剑而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虽然击杀了强敌，但他心中并没有多少喜悦。因为刚才血影卫临死前的话，以及这幽冥峡谷中那依然运转正常的血魂母阵，都在提醒着他，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盟主！”孙毅和石磊等人飞奔过来，看着秦云略显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
“我没事。”秦云摆了摆手，目光投向了峡谷的最深处。那里，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坛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而在那祭坛的中心，一颗还在跳动的猩红心脏，正通过无数根血管般的血线，连接着整个血月域的地脉。
“血魂母阵……看来，这才是血魂殿敢肆无忌惮发动战争的根本底气。”秦云眼中寒芒闪烁，“今日，我就要看看，你这所谓的‘不死军团’，到底能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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