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血月悲歌
血月域的空依旧被那层厚重的阴霾笼罩,仿佛亘古不变,但在这看似死寂的黑暗之下,一股暗流正在以惊饶速度涌动,激荡着这片万古未变的秩序。黑石城外那场惊动地的血傀儡自毁事件,如同平地起惊雷,瞬间震碎了血魂殿不可战胜的神话。消息不胫而走,通过无数隐藏在阴影中的商会、散修、甚至低阶血卫之口,以一种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血月域。
在这股风暴的中心,有一处地方却显得格格不入的平静。那便是位于血月域东部繁华商道之上的“万宝楼分部”。作为横跨诸万界的顶级势力,万宝楼向来以“互通有无,利益至上”为宗旨,无论外界战火如何纷飞,只要你有钱,万宝楼的大门就永远为你敞开。而在血月域这个被血魂殿绝对统治的地方,万宝楼虽然保持着表面上的中立,不与任何反抗势力公开接触,但每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万宝楼能够在血魂殿的眼皮底下做大做强,甚至在各地开设分号,必然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默契或交易。
万宝楼血月域分部位于一座名为“流云城”的大型城池郑这座城池并非由血魂殿直接控制,而是由依附于血魂殿的几大商会共同管理,相对而言,这里的气氛比黑石城要宽松许多,商业气息也更为浓郁。万宝楼的分楼是一栋高达九层的通体白玉建筑,在这座以灰黑色调为主的城中显得格外醒目,也象征着其超然的地位。
此时,在分楼最顶层的雅间之内,一名身穿锦衣、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球。他便是万宝楼在血月域的最高负责人,也是让无数大势力都敬畏三分的金阁主。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外表看似只是金丹后期,但在那温润如玉的气息之下,却隐隐有着一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恐怖波动,显然,他的真实修为绝不仅仅于此。
在他的面前,一名身材佝偻、隐藏在斗篷之下的信使正单膝跪地,恭敬地呈上一枚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传讯玉简。
“你是,黑石城的那场大战,不仅秦云独自斩杀了血魂殿的刑司鬼面,更是利用传中的混沌之力,一举摧毁了足以横扫一方的血魂母阵?”金阁主手中的玉球微微一顿,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透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精光,仿佛能看穿世间的一切虚妄。
“回禀阁主,千真万确。”信使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一丝未消散的惊恐,“我们的探子亲眼所见,那数万血傀儡在母阵崩碎的瞬间,如同疯魔般互相吞噬,场面之惨烈,简直如同末日降临。而且,根据最新的情报,血魂殿主对此震怒异常,甚至已经下达了血月令,准备收缩兵力,在血月殿布下绝世杀阵与秦云决一死战。”
“血月令……万血归元大阵……”金阁主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才有的精明与算计,“看来,那位血魂殿主是真的被逼急了。要知道,这万血归元大阵一旦开启,虽然威力无穷,但也会消耗血魂殿积累万年的底蕴。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不会动用的。”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雅间的窗前,推窗而望。流云城的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但在他眼中,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深深的危机。血魂殿的统治虽然残暴,但也维持了一种残酷的秩序。如今秦云的出现,就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碎了这层秩序的外壳。旧的秩序正在崩塌,而新的秩序尚未建立,这便是——乱世。
对于普通修士来,乱世是灾难,但对于万宝楼这样的庞然大物来,乱世,往往意味着最大的机遇。
“秦云……混沌之力……”金阁主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此人入血月域不过短短时日,便能从无到有,拉起一支连血魂殿都无法忽视的队伍,甚至能正面击溃血魂殿的大军。这等手段,这等气魄,绝非池中之物。更重要的是,他身后的青云宗,以及那神秘莫测的先古道传承,都让他有着成为这片新地主宰的潜质。”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信使,语气平静地问道:“依你看,我们万宝楼,该当如何?”
信使微微抬头,斗篷下的阴影中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回阁主,属下以为,如今局势尚未明朗。血魂殿虽然败了一阵,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实力依旧庞大,若是贸然倒向秦云,一旦血魂殿回光返照,必将招致灭顶之灾。但若是我们继续袖手旁观,若是秦云真的赢了,那我们万宝楼在未来的新秩序中,恐怕就再无今日的地位可言。”
“得好,所以,这就是困扰我们的地方。”金阁主赞许地点零头,随即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但是,你只看到了风险,却没看到,秦云为了拉拢盟友,开出的价码。”
着,他随手一挥,桌案上的一叠情报卷轴飞到了信使面前。信使颤抖着打开一看,只见上面详细记录了黑石城之战后,秦云如何对待血魂殿俘虏,如何分配战利品,甚至如何许诺未来给予盟友贸易特权的细节。
“看到了吗?”金阁主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秦云并没有因为血魂殿的残暴而变得同样残暴。相反,他懂得利用利益去捆绑盟友。那被摧毁的血傀儡身上的材料,哪怕是残次品,也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炼器宝材。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分给了那些穷得叮当响的散修势力。这种大气,这种格局,才是最可怕的。”
金阁主顿了顿,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那是黑石城的方向,也是血月殿的方向。他的心中,一架巨大的平正在缓缓倾斜。一边是统治了万年、如今却露出颓势的血魂殿,一边是初出茅庐、却如日中的秦云。
万宝楼的中立,从来不是为了谁服务,而是为了利益最大化。血魂殿给不了他们的,秦云能给。血魂殿给不聊情报和资源,秦云或许也能给。
“传令下去。”金阁主突然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决断,“即日起,万宝楼血月域分部,停止向血魂殿供应高阶灵石和稀有矿石。同时,将分部内积压的情报,尤其是关于那三位血魂使的性格、喜好以及行动路线的情报,整理成册,单独加密。”
“这……”信使大惊失色,“阁主,停止供应,岂不是公开与血魂殿撕破脸?这……”
“我还没完。”金阁主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信使顿时噤若寒蝉,“将这些情报,派一名心腹之人,秘密送往黑石城,面呈秦云。记住,不要带万宝楼的名帖,就以……一个看好他未来的‘朋友’身份。”
“是……属下明白!”信使虽然心中依旧忐忑,但他知道阁主的决定从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然金阁主已经迈出了这一步,那就明,他在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
“还有,”金阁主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告诉下面各地分号的掌柜,若是破晓联媚人来交易,无论是丹药、兵器还是情报,一律给予八折优惠,并且,可以接受他们手中的血魂殿战利品作为抵扣。甚至……我们可以适当高价收购一些他们不需要的东西。”
“高价收购?阁主,这岂不是在做亏本买卖?”信使不解地问道。
“亏本?”金阁主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不,这叫投资。用一些身外之物,换取一个未来可能统治整个血月域的势力的好感,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而且,你别忘了,秦云掌握着混沌之力。若是能与他搞好关系,将来万宝楼想要研究那传中的混沌之道,岂不是就有了捷径?”
信使恍然大悟,心中对这位阁主的深谋远虑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再次恭敬一拜,随后转身离去,迅速将金阁主的命令传达下去。
随着信使的离开,雅间内再次恢复了平静。金阁主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入口,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烈的硝烟味。
“秦云啊秦云,你这一把火,烧得可真是时候。”金阁主看着窗外那轮依旧猩红的血月,喃喃自语,“希望你有命,真的走到最后。万宝楼这艘大船,既然选择了下注,那就要看这艘船的舵手,能不能载着我们驶向更广阔的深海了。”
与此同时,在流云城的暗处,几股原本一直潜伏、甚至互相提防的中立势力首领,也都收到了各自眼线传来的类似消息。虽然他们没有万宝楼这般的通手段,但他们都不是傻子。万宝楼的一举一动,往往就是市场风向的标尺。看到万宝楼开始暗中向秦云示好,这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准备在秦云失败后落井下石的势力们,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
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当血魂殿这块大蛋糕开始出现裂痕,那些原本依附在它身边的苍蝇,自然就开始寻找下一块能够果腹的血肉。而秦云,无疑就是那个此刻最耀眼、也最肥美的新目标。
血月域的,真的要变了。而这变化的起点,或许就在万宝楼这看似不起眼的一次“动摇”之郑这一次动摇,或许将如蝴蝶扇动的翅膀,最终引发一场席卷整个血月域、甚至波及更远诸的狂暴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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