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火船!”朱元璋下令。
矶石后冲出五十艘船!
船身满载柴草火油,船头插着燃烧的火把,顺流而下,如一条条火龙直扑被困的楼船!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顷刻间,江心化作一片火海!
楼船多是木制,遇火即燃,船上士卒纷纷跳江逃生,但大多不谙水性,很快被湍急的江水吞噬。
陈友谅在中军楼船上看得目眦欲裂:“朱元璋!我誓杀汝!”
宋青书却冷静道:“陛下莫急。属下观战半日,发现北岸虽险,但有一处崖壁较为平缓,可攀援而上。只需一支精兵抢上崖顶,便可破其埋伏。”
他指向鹰嘴崖西侧一处。
那里崖势稍缓,且有藤蔓垂下,确是攀援的好地点。
陈友谅咬牙:“好!陈理,你率三千山地兵,乘艇至那处崖下,攀岩而上!朕亲自率军佯攻正面,为你掩护!”
“儿臣领命!”
北岸崖顶,朱元璋正观察战局,忽见汉军阵型变化。
大批艨艟调往正面,作强攻之势,但另有数十艘艇悄悄驶向西侧崖壁。
“不好!”王祎惊呼,“他们要攀崖!”
朱元璋凝目望去,果见艇上的汉军身背绳索,手持钩镰,显然是擅长攀岩的山地兵。
若让这三千人爬上崖顶,北岸伏兵将腹背受担
“冯胜!”他厉喝。
“末将在!”
“你率一千弓弩手,速往西侧崖壁,绝不能让一人上来!”
“得令!”
冯胜率部急奔而去。
但西侧崖壁距主阵地有三里之遥,且地形崎岖,等他们赶到,汉军恐已攀上半程。
危急关头,朱元璋忽然想起林枫信中的一句话:“若遇攀岩之敌,可效仿汉中之战,以滚油浇之。”
汉中!
是了,林枫在汉中守城时,曾以滚油击退攀城敌军。
“快!准备火油!大锅!”朱元璋急令。
士兵们虽不明所以,但令行禁止,很快架起十口大锅,倒入火油,灶下燃起熊熊烈火。
这时,西侧崖壁已传来喊杀声。
冯胜部赶到时,汉军已有数百人攀上崖壁,正与守军激战。
更多的汉军如蚂蚁般向上攀爬。
“倒油!”朱元璋一声令下。
士兵们抬起滚烫的火油,朝崖下泼去!
滚油遇岩壁飞溅,沾者即伤!
更可怕的是,朱元璋命弓弩手射出火箭,火箭引燃崖壁上的藤蔓,藤蔓又引燃滚油!
顷刻间,西侧崖壁化作一道火墙!
攀爬的汉军惨叫着坠落,落入江中,生死不知。
陈理在崖下艇上,见部下伤亡惨重,咬牙道:“撤!快撤!”
但已来不及了。
冯胜命弓弩手集中射击艇,箭矢如雨,三十艘艇大半被射沉,余者仓皇逃窜。
西侧危机解除。
而此时,正面战场也到了关键时刻。
陈友谅见攀崖失败,怒不可遏,下令全军强攻。
数百艘战船不顾木桩铁链,不顾滚石火箭,如潮水般涌向采石矶!
“是时候了。”朱元璋对王祎道,“放石灰船。”
三十艘满载石灰的船从隐蔽水洞驶出,顺流而下,直冲汉军船阵!
每船只有两三名死士,船至江心,死士凿穿船底,石灰遇水,瞬间沸腾!
白色的石灰雾弥漫江面,汉军士卒被呛得睁不开眼,咳嗽不止,战力大减。
“就是现在!”朱元璋拔剑高呼,“全军出击!”
隐藏在水湾的两百艘快船尽数杀出!
这些船而快,船头包铁,专挑混乱中的楼船撞击。更有数十艘火船混入敌阵,专烧旗舰。
江面上一片混乱。石灰迷雾中,汉军不辨方向,自相碰撞者不计其数。
而吴军快船熟悉水道,在迷雾中穿梭自如,如幽灵般神出鬼没。
陈友谅在中军楼船上,眼见战局急转直下,终于萌生退意。
“大王,撤吧!”宋青书急道,“再打下去,恐全军覆没!”
“撤?往哪撤?”陈友谅惨笑,“木桩铁链封江,退路已断。”
宋青书咬牙:“属下有一计,或可脱身。”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骨牌,咬破指尖,以血在牌上画符。
骨牌泛起诡异黑光,黑光扩散,竟在江面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冰!
“这是……”陈友谅惊愕。
“幽冥教的‘玄冰符’。”
宋青书面色苍白,显然施展此术消耗极大,“可暂时冰封江面,但只能维持一炷香。陛下快率亲兵从冰上走!”
黑冰迅速蔓延,覆盖了数十丈江面。
陈友谅来不及多想,率千余亲兵弃船登冰,仓皇北逃。
宋青书留在楼船上断后。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吴军快船,眼中闪过狠厉,双手结印,周身黑气狂涌。
“幽冥蚀魂!”
一道黑气如毒龙般扑向追兵,所过之处,吴军士卒如遭雷击,七窍流血而亡!
但这一击也耗尽了宋青书最后的内力,他踉跄后退,被亲卫扶住。
“青书,快走!”
宋青书最后望了一眼北岸崖顶的朱元璋,咬牙道:“走!”
一行人趁乱逃脱。
黄昏时分,大战落幕。
长江水赤,浮尸蔽江。
陈友谅十万大军,被烧毁、击沉战船五百余艘,伤亡五万余人,被俘三万。
而朱元璋仅以三万之众,大获全胜。
北岸崖顶,朱元璋按剑而立,望着江面惨状,神色平静。
王祎上前,深施一礼:“大将军用兵如神,此战必名垂青史。”
“非我用兵如神,是教主图纸精妙,将士用命。”
朱元璋转身,“传令:救治伤员,打捞尸体,无论敌我,皆妥善安葬。俘虏愿降者收编,不愿者发放路费遣散。”
“大将军仁德。”王祎感慨,“属下这就去办。”
待众人散去,朱元璋独坐崖顶,望着滔滔江水。
这一战,他赢了。
赢得漂亮,赢得彻底。
但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场胜利,有一半功劳要记在林枫头上。
若无那张江防图,若无那些战术建议,此战胜负犹未可知。
更让他警觉的是,王祎在战中的表现。
此人不仅精通水战,更对明教各种战法了如指掌,显然在教中地位不低。
林枫派这样一个人来,真是为了相助吗?
“大将军。”李善长不知何时来到身后,“此战大捷,应可保。接下来,该考虑下一步了。”
“下一步?”朱元璋望向东南方向,“张士诚。”
“正是。”李善长道,“陈友谅新败,短时间内无力再战。张士诚据平江、杭州富庶之地,钱粮丰足,但军力不强。此时正是取苏南的良机。”
朱元璋却摇头:“不急。先稳固应,整军经武。另,派人联络林教主。”
李善长一怔:“联络教主?可是……”
“正是要联络。”朱元璋眼中闪过锐光,“此战大胜,我要亲自写信向他道谢。”
“更重要的,我要告诉他:江南的明教兄弟,从今日起,只听我朱元璋号令。”
这话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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