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将散去,堂内只剩朱元璋与李善长。
“主公,”李善长低声道,“林枫此举,一石三鸟啊。”
“哦?来听听。”
“其一,赠图赠策,助我军破陈友谅,显教主之能,收江南人心。”
“其二,派王祎入我军,既为助阵,也为监视。其三……”
李善长顿了顿,“若我军败,他可顺势接收江南;若我军胜,他也有一份功劳。无论如何,他都不亏。”
朱元璋笑了:“善长看得透彻。但你可知道,我为何接受他的‘好意’?”
“请主公明示。”
“因为眼下,我们需要他。”朱元璋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银杏,“陈友谅十万大军,我们能战者不过三万。”
“若无林枫的情报、图纸,此战胜算不足三成。至于将来……”
他转身,眼中闪过锐光:“待我平定江南,整合明教江南各分坛,届时谁听谁的,还未可知。”
李善长心中一震。
他这才明白,朱元璋接受林枫的援助,不只是为了眼前之战,更是为了将来整合明教在江南的势力做准备。
王祎这个集庆香主,就是第一步。
“主公深谋远虑。”他由衷赞道。
朱元璋却摇头:“深谋远虑的不是我,是林枫。他早就看透了这点,所以顺水推舟,把王祎送到我手上。此人……真是可怕。”
他望向西北方向,目光复杂。
三年前大都一别,那个武功深不可测的教主,如今已是雄踞西北的秦王。
他的好兄弟,徐达和常遇春,也一去不回,成为了林枫麾下的猛将。
而自己,也从一个普通坛主,成长为坐拥应的吴国公。
乱世如炉,炼出真金。
而他和林枫,都是真金。
只是这下,容得下两块真金吗?
朱元璋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采石矶这一战,必须赢。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要让林枫看到,他朱元璋,一样能纵横江南。
“传令全军,”他沉声道,“七日之内,完成所有布防。我要在采石矶,让陈友谅见识见识,什么叫洪水旗的威名!”
窗外,春风拂过,银杏新芽初绽。
江南的春来了。
而一场决定江南归属的大战,也即将拉开序幕。
四月初七,长江采石矶。
晨雾如纱,笼罩着湍急的江面。
北岸鹰嘴崖上,朱元璋一身玄甲红袍,按剑而立。
晨风拂过崖顶,吹动他身后那面“朱”字大旗,猎猎作响。
崖下,新任水师参赞王祎正指挥最后一批木桩沉入江底。
这些木桩皆选碗口粗的硬木,长两丈,下端削尖,以铁链相连,分三道布置在矶石上下游各半里处。
平时沉于江底,战时以绞盘拉起,可阻千军万马。
“王参赞,布置如何?”朱元璋问。
王祎抹了把额头的汗:“禀主公,三道木桩阵已成。另按教主所赠图纸,在矶石东西两处暗流交汇点,各沉三十艘装满石块的旧船,船身凿孔,战时灌水即沉,可堵塞水道。”
他指向江心:“那两处看似水流平缓,实则是江底暗礁所在。陈友谅的大船若走那里,必触礁搁浅。”
朱元璋点头。
林枫送来的江防图,果然精妙至此。
图上不仅标注明礁,连暗礁、深潭、洄流都一一注明,更建议了数处绝佳的伏击点。
若无此图,纵有十万大军,也难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周密的布防。
“两岸伏兵呢?”
“冯胜将军率弓弩手三千,伏于北岸崖顶,箭矢皆浸火油。耿炳文将军率掷石手两千,伏于南岸乱石滩,备滚石擂木五千。”
王祎顿了顿,“另按主公吩咐,在两岸各藏石灰三十船,每船石灰千斤,用油布密封。”
“战时以船载至江心,凿沉船底,石灰遇水沸腾,可尚眼,更可制造迷雾。”
朱元璋眼中闪过赞许。
石灰战法是他从明教《火攻辑要》中学来的,没想到王祎执行得如唇位。
正话间,南岸升起三缕狼烟——哨探来报,陈友谅水师前锋已至芜湖,距采石矶不足五十里。
“来得真快。”朱元璋冷笑,“传令全军:按甲号计划,各就各位。”
午时初,江面传来隆隆鼓声。
远处,帆樯如林,战船蔽江。
陈友谅水师果然声势浩大,楼船高耸如城,艨艟疾行如箭,船头浪花飞溅,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光芒。
中军楼船上,“陈”字大旗迎风招展,旗下立着一身金甲的陈友谅,身旁黑袍人正是宋青书。
“父皇,前方就是采石矶。”
陈理指着江心那块突兀的矶石,“此处江窄水急,崖高岸险,需防埋伏。”
陈友谅大笑:“朱元璋儿,区区三万人马,也敢阻我十万雄师?传令前锋,全速通过!”
他虽骄狂,却并非无谋。
子午谷之败记忆犹新,此次东征,他做了充分准备:
不仅水师精锐尽出,更从江西调来三万山地兵,擅长攀岩登岸。
只要有一支兵马抢上北岸,便可里应外合。
然而他低估了朱元璋的准备。
前锋船队刚进入采石矶江段,江面忽然升起数十根木桩!
粗大的木桩以铁链相连,如一道水上城墙,将江面拦腰截断!
“有埋伏!”前锋将领惊呼。
但船行江心,水流湍急,哪里停得下来?
十余艘艨艟收势不及,直撞木桩!
砰砰巨响,船头碎裂,江水倒灌!
几乎同时,两岸悬崖上滚下无数巨石!
巨石大如磨盘,从百丈高处坠落,携千钧之势砸向江心!
更有浸油火箭如蝗射下,顷刻间便有二十余艘战船起火!
“不要乱!弓弩手还击!步卒准备抢滩!”陈友谅厉喝。
楼船上箭如雨下,但北岸崖高,箭矢大多落空。
而元军步卒放下艇,划桨抢滩,却遭遇更猛烈的打击——南岸耿炳文部推下滚木擂石,粗大的圆木顺坡滚落,砸得艇人仰船翻!
第一波抢滩,失败。
陈友谅脸色阴沉:“青书,你看如何破局?”
宋青书眯眼观察,忽然指向江心一处:“大王,你看那里水流平缓,崖势稍缓,或可强攻。”
他指的是图纸上标注的一处暗流交汇点。
那里看似水流平缓,实则暗礁密布,但宋青书不知。
陈友谅点头:“传令:集中楼船二十艘,强攻那处!”
二十艘楼船调转船头,朝那处江面驶去。
船上步卒三千,皆是精锐。
北岸崖顶,朱元璋见状,嘴角勾起冷笑:“果然中计。传令:放他们进来,待其过半,沉船堵路!”
王祎亲自操作绞盘。
江底,三十艘装满石块的旧船早已就位,船底凿孔,以木塞堵住。
见敌军楼船进入预定区域,王祎一声令下,士兵拔掉木塞!
江水灌入,旧船缓缓下沉!
更妙的是,这些船沉没的位置,正好堵住了那处江面最窄的水道!
二十艘楼船前队已过,后队却被沉船堵住退路!
船上的汉军还没反应过来,两岸又滚下无数巨石,专砸被困的楼船!
惨叫声震,五艘楼船被巨石砸穿船底,迅速沉没。
余下船只慌乱调头,却互相碰撞,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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