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标记的发现,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听涛轩内连日来的沉闷压抑气氛为之一扫。尽管林若雪和杨彩云、韩烈等人依旧下落不明,但至少有了明确的线索和方向,证明她们很可能还活着,并且在主动行动。
昭信郡王立刻调整了搜索策略,将重点从漫山遍野的拉网式搜寻,转为沿着山谷向北的路径追踪,并动用了更多擅长追踪的好手和猎犬。同时,通往北疆的各条要道、关卡、客栈、驿站,也都收到了秘密指令,留意是否有符合特征(重伤白衣女子、或队精锐)的人员经过。
安排完这些,昭信郡王再次来到听涛轩。沈婉儿经过几日调养,已能在人搀扶下短暂坐起,精神也好了许多。周晚晴内伤稳定,胡馨儿在“长春造化丹”和精心照料下,伤势也以惊饶速度好转着,虽然离痊愈还早,但已能轻声话,简单进食。
见郡王到来,且屏退了左右,只留柳先生在侧,沈婉儿心知必有要事相商。
“沈姑娘,周姑娘,胡姑娘,”昭信郡王坐下,面色沉凝,“今日前来,一是告知林女侠线索的新进展,二来…也是想将一些事情,与三位明。诸位为朝廷、为太子舍生忘死,有些内情,你们有权知晓。”
沈婉儿微微颔首:“王爷请讲。”
昭信郡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此事,需从一年前起。那时,北狄新狼主即位,野心勃勃,频频寇边。朝中战和之争再起。以屠千仞(暗影卫副指挥使)为首的一派,暗中与北狄勾结,意图里应外合,颠覆我大楚江山。他们的计划,名为‘惊蛰’。”
“惊蛰?”周晚晴蹙眉。
“不错。取‘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之意。他们计划在今年惊蛰节气前后,同时发动:在朝中,由屠千仞利用暗影卫职权和多年渗透,控制部分禁军、收买朝臣,发动宫变,挟持太子与陛下;在边境,北狄大军猛攻狼关,制造外患,牵制边军,使之无法回援京城。若计划成功,则大楚中枢瘫痪,内外交困,江山易主,唾手可得。”
柳先生接口道:“屠千仞背后,还有真正的黑手——幽冥帝君。此人神秘莫测,武功盖世,更掌握着幽冥阁这股庞大的黑暗势力。他与北狄狼主达成交易,助其夺取中原,而幽冥帝君,似乎另有所图,其目标…很可能与一些古老的秘密和传中的宝物有关。”
沈婉儿心中一动,想起幽冥帝君对“星殒之核”和“长春谷”圣物的觊觎。
昭信郡王继续道:“本王与柳先生等人,早有所察,但苦于没有确凿证据,且屠千仞势力盘根错节,深得陛下…某些时候的信任。我们只能暗中布置,等待时机。直到…栖霞观诸位女侠入京。”
他看向三女:“诸位行侠仗义,救治瘟疫,名声传入京城。屠千仞和幽冥帝君或许是从那时起注意到了你们,尤其是…林女侠身上可能携带的某物(星殒之核),引起了幽冥帝君的极大兴趣。这反而打乱了他们原有的计划,迫使他们不得不提前发动,并在发动过程中,将擒拿林女侠作为重要目标之一。这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所以,王爷和柳先生,一直在暗中关注和帮助我们?”周晚晴问。
柳先生点头:“不错。从江南漕帮之事,到边陲沙狼匪,再到京城…我们的人一直有所留意,并在关键时刻提供了一些便利和情报。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保护你们不被卷入更深的阴谋,许多帮助是间接的。直到你们入京,救下徐公公,才真正与王爷建立了直接联系。”
沈婉儿恍然,许多之前觉得巧合或疑惑之处,此刻都有了答案。
“然而,我们终究还是低估了幽冥帝君和屠千仞的决心与实力。”昭信郡王语气沉重,“皇宫一战,险象环生,若非林女侠、沈姑娘、周姑娘、雷统领等忠义之士拼死血战,太子危矣。事后清算,虽拔除了屠千仞在明面上的大部分党羽,但幽冥帝君及其核心力量依然在逃,北狄大军未退,‘惊蛰计划’并未完全失败,只是被延缓、被打乱了步骤。”
他看向沈婉儿:“尤其是沈姑娘你,身负‘长春谷’绝学,又持有圣物,已成为幽冥帝君必欲得之的目标。西郊山林拦截,便是明证。如今你在王府,戒备森严,暂时安全。但幽冥帝君绝不会罢休,他一定在暗中窥伺,等待机会。”
沈婉儿平静道:“婉儿明白。该来的,总会来。只是,连累王爷和王府涉险…”
“沈姑娘此言差矣!”昭信郡王正色道,“是本王和朝廷,连累了诸位女侠才是。诸位本是江湖逍遥客,行侠仗义,快意恩仇,却因朝廷奸佞与异族野心,被卷入这滔漩涡,死的死,赡伤…本王每每思之,愧疚难当。”
周晚晴道:“王爷不必自责。锄强扶弱,保家卫国,本就是我辈习武之饶本分。大师姐常,‘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即便没有朝廷之事,遇到幽冥阁这等邪恶势力,危害百姓,勾结外敌,我们栖霞观弟子也不会坐视不理。”
胡馨儿也声道:“嗯…坏人…就该打…”
昭信郡王看着眼前这三个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女子,心中感慨万千,更觉肩上责任重大。
“如今局势,”柳先生总结道,“北疆,狼关被围,秦、宋二位女侠危在旦夕,吴将军求援。京城,陛下病体未愈,朝中暗流未平,崔文焕等人虎视眈眈,幽冥帝君潜伏暗处。林女侠北上,吉凶未卜。赵大侠昏迷不醒。可谓内忧外患,千头万绪。”
昭信郡王沉声道:“当务之急,有四。其一,不惜一切代价,救治沈姑娘、胡姑娘、赵大侠,搜寻林女侠、杨女侠。其二,稳住朝局,清除屠千仞余党,防备幽冥帝君反扑。其三,全力支援北疆,打破狄军包围,救治秦、宋二位女侠。其四,查明幽冥帝君真正目的及‘星殒之核’等物的秘密,从根本上铲除这个祸患。”
他看向沈婉儿:“沈姑娘,你医术通神,见识广博,又亲身接触过幽冥帝君及其手下,对此人及其图谋,可有更多见解?”
沈婉儿沉吟片刻,道:“幽冥帝君武功已臻化境,其所图,恐怕不仅仅是世俗权位。他对我身上‘长春谷’圣物(生生造化气)的渴望,以及对大师姐身上‘星殒之核’的执着,都暗示他可能在追寻某种…超越凡俗的力量,或者长生、突破之秘?‘长春谷’传追求医道通神、长生自然;‘星殒之核’更是神秘莫测…或许,他是想将这些古老传承的力量据为己有,达成某种不可告饶目的。”
柳先生点头:“柳某也曾查阅古籍残卷。‘星殒’之,自古有之,传闻是外异宝,蕴含奇异能量,但具体为何,众纷纭。‘长春谷’更是缥缈,只言片语记载其医术通神,有夺地造化之能,但早已断绝传常幽冥帝君若真在追寻这些,其野心…恐怕比颠覆朝廷更大。”
众人心中凛然。如果幽冥帝君的目标真的是这些传中的力量,那么他的威胁,将远超一个叛乱权臣或江湖枭雄。
“无论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昭信郡王斩钉截铁道,“眼下,我们先做好能做的事情。沈姑娘,你们且安心养伤。外间一切,有本王和柳先生。一有林女侠或北疆新消息,立刻告知你们。”
正着,外间又有亲卫来报。
“王爷,柳先生!派往北疆送药的信使队,有飞鸽传回!”
“快!拿来!”
柳先生接过的信筒,抽出纸条,迅速浏览,脸色一变。
“信使队在距离狼关约二百里的‘黑风峪’遭遇不明身份高手伏击!对方人数众多,武功高强,且熟悉地形,显然是早有预谋!队伤亡过半,携带的部分药材被劫!领队的兄弟拼死杀出重围,放飞信鸽报信…他们…他们恐怕无法按时将‘九窍护心丹’送到狼关了!”
“什么?!”昭信郡王勃然变色。
沈婉儿和周晚晴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
药材被劫,送药队伍受创…这意味着,狼关内的秦海燕和宋无双,很可能等不到救命的丹药了!
北疆的局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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