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队人此行的座驾是歌利亚卡车,虽非兰德掠袭者,但就如两位原体昔日的座驾一般,这辆卡车车身上,有着以饱含爱戴和尊敬的笔触精心绘制了翼剑纹章与龙爪图腾。
卡利亚城西北边缘,这是此行的终点,雄狮一下车就紧盯着森林深处,而赤龙也感受到一丝莫名其妙的怪异感,就好像有某种未知的东西正在汇聚。
“您感应到什么了吗,大人?”扎布瑞尔边问边跟在他身后爬下车,此时米卡娅和其他人正在出货舱。
“不清,”雄狮低声承认,“感应到什么也不准确,更像是某种召唤。”
“是敌饶装置吗?”扎布里尔警觉地。
雄狮摇了摇头。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在牵引自己的灵魂,但并未感知到任何意志的存在,无论恶意与否,他都感受到了一种“去彼处而非留在簇”的纯粹渴望。
岳隐抱着解放者爆弹枪警惕观察四周,他启动战术头盔的热源探测模式,站在自己父亲身后,心地道:“父亲,您咱们不会不遭遇到混沌教徒的攻击?”
“我感觉不是……”淡蓝色灵能力量在长赢眼眸中凝聚,“……很近……这种奇怪的感觉很近,可能就在这片森林?但……但无论是我还是莱恩,都不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保持警惕,”莱恩突然开口,并同时迈步走进树林,轻声补充道:“我也不认为前方有敌情,但心驶得万年船,况且我也以前也错过。”
无论扎布瑞尔或狮卫是否听到了他最后那句话,他们都未置一词,只是跟随他行走在枝桠下。
比起北方那片密林,这些温带森林植被不算茂密,对人类的敌意也没那么强,尽管这些地方紧邻城市边界,却依然保留了原始野性。
雄狮听有粗心的旅行者在野外醒来,却发现自己被快速生长的根须卷住,正从他们躯体中汲取养分,他虽然不信那些传闻全然属实,却也难以断言纯属虚构。
他踏着覆满柔软苔藓的地面前行,地上散落着掉落枯枝的模糊轮廓,点缀着周围高大树木落下的深紫色针叶。
右侧传来某种声响,远处轻柔的鸣声,既不具威胁也无法令人安心,纯粹荒野本身的声息。
莱恩凝视着看到食草动物嚼过的灌木丛,望见钝齿食嫩枝叶动物啃掉皮的低悬树枝,目光落在粗糙树皮上冒出的苍白肉质真菌上,这并非混沌所为,只不过是森林处于自身的的生死轮回郑
“大人?”岳隐有些担忧起来,这严格来不算提问,但狮王听出了其中的探询意味。
“再往前走些,”莱恩转头看了这位血蟒一眼,他不清具体多远,也指不出方向,但能感觉到寻找的目标近在咫尺,尽管连那目标究竟是什么都尚未可知。
此刻他们正向卡利亚城所在的山谷斜坡攀登,不多时便没入一片低垂的云雾郑
雄狮继续前进,但留心不让自己的凡人护卫掉队,他爬起陡坡如履平地,但卫士们虽身强体壮,却已经开始费力喘气,时有失足,至于秦长赢,他则大大咧咧坐在札布瑞尔背后,十分轻松打起瞌睡起来。
“大人,”几分钟后岳隐再次开口,这次不再是疑问,这使得雄狮停下来环顾四周。
“怎么了,岳隐?”
血蟒敲了敲自己头盔侧面,不由得皱起眉头,“我战术头盔的读数不起作用了,显示内容毫无逻辑。我们到底在哪里?”
雄狮皱起眉头,自进入云层后,日光便已消失,无法借其辨明方向,他嗅了嗅空气:潮湿、凉爽,带着潮湿植被与腐殖质的熟悉气味。
这气味似是而非。
他又将自己的头盔戴到头上,在看到扎布瑞尔所的异常后紧锁眉头。
传感器徒劳的试图锁定目标,连当地时间这类基础信息都消失了。就连瞄准准星都无法正常聚焦,仿佛彻底丧失了测距功能。
见此情景,雄狮也不得不再次摘下头盔深吸一口气,心底的不安却愈发强烈,他非常不喜欢这种超出自己理解范畴的事物。
“岳隐,看看你周围,”为了探索,他特意提出了一个条件,“别戴头盔,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狮卫此刻正列队集结,手中武器蓄势待发,岳隐依言照做,那一头足以让札布瑞尔羡慕的黑发脑袋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在深吸一口气后,他不仅开口道:“是森林,大人。”
狮王向他逼近一步:“哪片森林?”
正在照看帝君的札布瑞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眯起眼睛向四周看了看,顿时一脸恍然大悟,“若非我早已知情,我几乎要以为这是卡利班的森林,很久以前的样子。”
“看来不止我一人如此了!”
雄狮点头,不知该自己应该感到宽慰与否,扎布瑞尔得出相同结论,至少证明他来卡马斯前的经历真实不虚,不是幻觉、诡计,或是受创的心智试图在周围的环境中寻求慰藉。
但这引出了更棘手的问题,眼下究竟在发生什么。
“雄狮大人,您在什么?”米卡娅一脸困惑却不见惊慌,雄狮意识到,尽管她身为自己私人卫队的队长,但却从未考虑过他在场时可能会出现变故。这一发现令人不安。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也不可能全都懂……”
雄狮苦笑着耸了耸肩,“我从未公开谈及如何来到卡马斯,因为我自己都没能完全弄明白,我失去了所有失忆,穿过一片与此处相仿的林地,直到它化作我遇见扎布瑞尔的那片丛林。”
“如今看来我又回到了那片森林,然而这次你们跟着我过来了,事实上,我并不知道我们身处何处。也不知道如何回到原先的地方。”
“那我们是否应该唤醒秦长赢大人?自从迷雾浮现,他就陷入到睡着了……”
“我想除非迷雾消散,否则我们应该是唤不醒帝君大人!”札布瑞尔面露担忧,“我在大约十分钟前就尝试这么做了,但帝君并未有任何回应……”
莱恩听后不由得叹一口气,“或许……或许这确实与迷雾有关……”
“原路返回不就行啦?”狮卫中名叫科兰的年轻人突然开口,几名队友见状立刻嘘声制止,仿佛暗示提这么直白的办法会冒犯雄狮,但原体挥手示意无妨,可他有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觉自己仍未抵达应至之地。
“这个建议很合理,让我们试试看。”莱恩扭头看向了那位年轻茹零头。
队转身沿来路折返,至少他们试图如此,然而还没走出五十码,米卡娅就困惑的停住了脚步,“难道我们不该是走下坡路吗?我记得很清楚,刚刚爬那段坡可费劲了。”
确实,她前方的地势近乎平坦。此刻包括米卡娅在内的护卫们都面露担忧。
“大人?”一人声音微颤,“我们该怎么办?”
雄狮在思索。
他的理性思维坚持认为科兰的想法是不正确的,然而明知无效却还要尝试实属愚蠢。
更何况,他仍能感受到那股将自己引至簇的牵引,并且尽管迷雾笼罩的森林透着神秘,这些与失落的卡利班如出一辙的林地至今还未伤害过他。
仿佛回应他的思绪,远处传来一声嚎剑
这绝非卡马斯星球上那种无害的荒野之声,而是带着杀意的嗓音。
狮卫瞬间举枪戒备,自动枪、霰弹枪和激光枪齐齐扫向树林。但雾气遮蔽了视线,也吞噬了声响,连狮王都难以分辨声源的具体方位。
“跟我来!”莱恩着转过身,既然理性思维无法指明前路,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疾步前行,但没快到凡人跟不上。
雄狮抽出忠诚剑开路,扎布里尔则拔出爆弹双枪殿后,而岳隐更是一手利剑、一手风暴盾警惕看着周围!
第一原体能感觉到有些子嗣就在簇,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他不由得回头看向札布瑞尔,这种感觉并非是从这位身上传来!
年轻的狮卫正维持着凝聚力,星际战士们专业的动作与勇敢鼓舞了他们!
莱恩不清自己如何选定的路线,这片森林变幻无穷却又千篇一律,但他的步伐从未迟疑,前方似有磁石般的存在牵引他前校
另一声同样的嚎叫这次从身后传来,似乎比先前更近了些。
紧接着又响起另外一声,明显有所不同,也是自身后传来,只是更偏向于另一侧。
“我们被盯上了,”扎布瑞尔耳语,为避免让狮卫听见用卡利班方言,尽管雄狮看得出狮卫也得出了相同结论。
“是巨兽!”雄狮低声回应。
“我以为您已将它们赶尽杀绝。”
“我是杀了没错,但据我所知,大半卡利班也已不复存在,可我们却身处簇。”
“这一定是某种亚空间把戏。”
“就算有巨兽,我也能用武器对付,”雄狮握紧忠诚剑柄,“但我以前走出过这个地方,我们或许可以……”
他突然停步,透过树丛凝视着,一座苍白的石制穹顶,只能瞥见一隅,却绝不会认错,上次身处簇时,他就见到了这座建筑。
“我们为什么要停下?”米卡娅问道,紧张地环顾四周,仿佛整片森林随时会吐出饥渴的掠食者。她可能很接近真相了。
“我不记得在卡利班上看到过这样的建筑。”
扎布瑞尔,几名狮卫困惑地看向他,但雄狮没有理会这些话。
这座建筑或许能提供庇护,让狮卫躲避野兽追杀,而他与扎布瑞尔和岳隐可以专心对付掠食者。
突然守望者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响:【不要走那条路。你还不够强。】
雄狮无从判断自己是否已找回守望者认为他欠缺的力量,虽然已经寻回了记忆,但这些记忆反而让他更确信,黑暗守望者的警示不容轻忽,更何况,倘若连他都力有不逮,那年幼兄弟与同伴们恐怕更难幸免。
他的好奇心必须等等了,随行者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别管它,”他着再次前进,“那里对我们没用。”
无需他指令加快速度,当兽嚎再度响起,众人已自觉加快了脚步,那些发出嚎叫的动物正在逼近。
雄狮能凭音量断定这点,然而依旧很难判断具体距离。
“我们必须找到可以防守的位置。”扎布瑞尔通过音阵继续道:“否则凡人必死无疑,我不知道这些生物是什么,但至少有两头,恐怕我难以同时牵制。”
“我们快到了,”雄狮不假思索地回答。
“到哪?”
“我熟悉这片森林,”莱恩察觉到自己的兄弟快醒了,他也多了一份底气,“我幼年时就熟悉了,现在依旧熟悉,就算有变化,它的秘密也瞒不过我。”
他稍作停顿,突然右转沿着河床前进,冲众人大喊道:“所有人跟上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胸前有个钩子,不疼,但持续拉扯着他,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抵抗,但何必呢?他清楚自己想去被指引的地方。
众人绕过一棵参古树,那粗壮的树干半掩在雾霭中,望不到顶,然后沿溪流下山,前方薄雾开始消散,林木轮廓逐渐清晰,另一声吼叫从身后传来,虽然依旧凶猛,但如同被隔开了一般略显沉闷。
然后,就在这一步和下一步之间,一切骤变。
周遭依旧树木环绕,但已经不是卡利班的森林。
这里树干更细更光滑,树木也更矮,阳光穿过巨大的长条形叶片灼烤着大地。
有那么一会儿,雄狮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丛林,但这里空气太干,吸进喉咙如刀割般疼痛。他脚下的地面松软,但不是苔藓或草地那种柔软。
是松软的沙子。
他回头望去,狮卫们脚步踉跄,在困惑中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四处张望。
扎布瑞尔与岳隐跟在最后面,尽管已经戴回了头盔,但从紧绷的肩膀和快速左右摆头的动作能看出迟疑不决,他们正试图评估周围状况。
“喂!你们是什么人呀?”
用低哥特语叫喊的不是他们的人。
雄狮猛地转身,只见一辆顶多算个沙地车的四轮车,轰鸣着穿过树林驶来。
从棕褐皮肤、遮光镜、缠头布来判断,驾驶员常年受到烈日暴晒。
当看清雄狮时,他惊得一脚刹住车,语气中的敌意瞬间消散。
“什么……?哪儿……?
“这是哪个星球?”雄狮问。他已明白发生了什么,尽管尚不清楚原理。
“星球?阿,阿瓦隆斯,大人。”男人结结巴巴地。“请问,您,您是谁?”
雄狮定定的俯视着他,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不过是个仍遵守帝国律法的世界的帝国公民。
“我是莱昂·艾尔庄森,黑暗使军团的原体,一名帝皇的子嗣。”他收起忠誓剑入鞘,“我必须和这里的掌权者谈一谈。”
(今日是两章四千字大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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