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苍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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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沧海扬帆待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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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刻,洛阳城还裹在浓重的晨雾里。

未央宫的灯火却已亮了一整夜。

宣室殿东侧有一间不大的暖阁,平日里是子午间歇息之处。此刻阁中坐着五人:刘宏、荀彧、曹操,还有两个特殊的人物——昨夜宴会后才星夜赶到的孙坚,以及被紧急召入宫中的陈墨。

孙坚风尘仆仆。他从交州一路北上,骑死了三匹快马,换乘了七次驿车,终于在亮前踏入洛阳。身上的铠甲还没卸下,甲叶边缘还沾着交州丛林特有的红土,脸上被海风吹出的皴裂在宫灯下格外明显。

陈墨则是一身匠作监的常服——深灰色的麻布衣,袖口用牛皮束着,手上还有未洗尽的墨渍和铁锈。他被羽林军从家中直接“请”进宫时,还以为自己设计的某件器械出了纰漏,直到看见孙坚,才隐约猜到了什么。

“文台,先喝口水。”

刘宏亲手倒了一碗温茶,推到孙坚面前。这个举动让荀彧和曹操都微微侧目——子亲自奉茶,这是极高的礼遇。

孙坚也不推辞,接过茶碗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暖阁里清晰可闻。喝完,他抹了抹嘴,这才单膝跪地:“臣孙坚,交州平南事毕,回京复命!”

“起来话。”刘宏虚扶一把,“你在奏报里提到的‘海船’‘异商’之事,朕看了三遍。有些细节,需要当面问清楚。”

孙坚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图纸。油布展开,露出里面发黄的绢帛——这不是朝廷官制的帛书,而是交州本地织造的粗帛,吸墨性不好,上面的线条有些晕染,但依然能看出轮廓。

那是一幅海图。

“陛下请看。”孙坚的手指落在图的左下角,“这里是交州日南郡的卢容港,臣驻军所在。”他的手指向右上方移动,划过一道弧线,“从卢容港乘船,顺冬季北风南下,约十五日至‘都元国’——当地土人自称‘占人’,善造船,以捕鱼、采珠为生。”

荀彧凑近细看,眉头微皱:“这图……太粗略了。海岸线、岛屿、水深,都无标注。”

“因为没人真正丈量过。”孙坚的声音很沉,“臣问了港口的汉人老船工,他们,自古南海行船,都是‘靠吃饭’。白看日头,晚上观星象,遇到阴雨,就只能靠经验——哪个方向浪,哪个方向有鸟群,就往哪走。”

曹操忽然开口:“文台将军,你奏报中提到的那种‘轻便坚韧’的木材,可有实物带来?”

孙坚点头,从随身的皮囊中取出一截手臂粗细的木料。木料呈深褐色,纹理细密,表面有一层然的油脂光泽。

陈墨的眼睛立刻亮了。他接过木料,先是掂拎分量,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铜锤,轻轻敲击木身——声音沉闷而结实。他又取出随身的短刀,试图削下一片,刀刃在木料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此木甚坚。”陈墨的声音里透着兴奋,“比中原常用的樟木、楠木都要硬,但分量反而轻些。若真如孙将军所浮力极好,确是造船良材。”

“它疆木兰’。”孙坚补充道,“占人用它造一种双体船,两船并排,中间用横木连接,风浪中极稳。臣亲眼见过,一艘这样的船能载五十人、三十石货物,在近海往来如履平地。”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

刘宏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着,目光却已越过图上的南海,飘向更远处:“占人,从都元国再往南,还有什么?”

孙坚深吸一口气:“这也是臣急着回京的原因。卢容港有个老船工,年轻时曾随商队走过一趟远海。他,从都元国继续南行,过一片‘黑水’——海水深得发黑,无风也有三尺浪——再行二十余日,能见到一片大岛。岛上的人‘肤如焦炭,卷发扁鼻’,会用一种细长的吹箭猎鸟,还会从沙中淘洗金沙。”

“金沙?”曹操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是。但那船工,岛上土人极凶悍,他当年所在的商船队十二条船,只有三条活着回来。而且……”孙坚顿了顿,“而且他们带回来的金沙,纯度极高,几乎不用再炼。”

暖阁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荀彧沉吟道:“《汉书·地理志》有载:自日南障塞、徐闻、合浦船行可五月,有都元国……又船行可四月,有邑卢没国。但再往南,便只记‘汉之译使自此还矣’。看来,前人确实到过更远的地方,只是未能深入。”

“不是未能深入,是不敢深入。”孙坚摇头,“那老船工,南海有三大险:一是‘黑水’无风起浪,船行其间如坠深渊;二是‘白毛风’——一种突如其来的飓风,掀起的浪头比城墙还高;三是‘海鬼’,不是真的鬼,而是成群结队的海盗,驾着细长快船,来去如风,杀人越货不留活口。”

刘宏忽然问:“若以朝廷之力,造大船,配强弩,派精兵,可否破此三险?”

这个问题太直接,也太庞大。

陈墨第一个回答:“造船之事,臣有把握。若得足够的‘木兰’木,再辅以铁件加固,臣可设计出比现有楼船大三倍的海船。但……”他犹豫了一下,“但海上航行,船大未必是好事。风浪中转向困难,遇浅滩易搁浅。臣以为,当造大搭配的船队,大船载货载人,船探路联络。”

曹操接着道:“兵事方面,若只是剿灭海盗,三千精兵、百艘战船足矣。但若要远航数月、万里之外,则需解决三大问题:一是淡水,海上无淡水,需带足或用特殊器具收集雨水;二是粮秣,需研制不易腐坏的口粮;三是士气——茫茫大海,四望皆水,士卒久不见陆地,易生恐慌。”

荀彧的考虑更全面:“还有朝议。陛下,若真要大规模造海船、组船队,所需钱粮何止百万?度田刚毕,北伐方休,国库虽丰,但各地官学、水利、道路都在用钱。御史台那帮人,定会以‘劳民伤财’‘与民争利’为由,竭力反对。”

所有人都看向刘宏。

晨光终于透过窗纸,将暖阁染上一层淡金色。光晕中,子的侧脸像一尊雕塑,线条坚硬,眼神却亮得惊人。

“文若的对,朝议会是最大的阻碍。”刘宏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晨雾正慢慢散去,未央宫的重檐斗拱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但你们想过没有,”他背对着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为什么千百年来,我华夏先民的目光,永远只盯着西方和北方?”

“因为西域有商路,北方有边患。”曹操回答。

“对,也不全对。”刘宏转过身,“更深层的原因是,我们这片土地太富饶了。中原有沃野千里,江南有鱼米之乡,巴蜀有府之国——只要守住陆地的疆界,就能自给自足,就能安居乐业。所以,海是什么?海是屏障,是堑,是世界的尽头。”

他走回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南海那片空白的海域上:

“但现在,段颎把北疆打下来了,班勇把西域打通了,文台把交州平定了。陆地上的威胁,十年之内不会再有大患。那么接下来,大汉该往哪里走?”

暖阁里一片寂静。

“继续往西?过葱岭,与贵霜争雄?还是往北,把鲜卑残部赶尽杀绝?”刘宏摇头,“都不是。那些事,留给下一代将领去做。而朕,想为大汉打开一扇新的门。”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一扇通往海洋的门。”

辰时正,朝会。

麒麟殿里的气氛与昨日的万国宴截然不同。虽然还是那些臣子,虽然殿中的冰鉴还在散发着寒气,但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来自御座上的压力。

刘宏没有穿衮服,而是一身玄色常服,头戴通冠,腰佩太阿剑。这个装束本身就传递了一个信号:今日不是庆典,是议政,是决策。

“诸卿,”子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昨日万国来朝,朕心甚慰。然宴席散去,朕思及一事:今日之大汉,疆域之广,国力之强,已远超孝武皇帝之时。那么接下来,我朝之国策,当如何定?”

殿中一阵轻微的骚动。

御史中丞王允率先出联—这是个五十余岁的清瘦文臣,以刚直敢谏着称:“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安内’。度田虽毕,然新税制推行未久,各地豪强余怨未消;官学虽立,然寒门子弟入仕之途仍有阻碍;北疆、西域虽定,然移民实边、巩固统治,非十年之功不可。此时若再兴大役,恐民力不堪!”

这番话得到了不少文臣的赞同。许多人在点头。

但武将那边,气氛就不同了。

曹操出列,声音沉稳:“王中丞所言虽有理,但失之保守。陛下,臣闻《易经》有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今大汉如日中,正宜开疆拓土,立不世之功。陆地疆域已达极盛,那么……”他顿了顿,“为何不看向海洋?”

“海洋?”王允的声音陡然提高,“曹将军可知,造一艘能出海的大船要多少钱粮?养一支船队要多少士卒?且海上风涛险恶,十船出,五船归,便是幸事!慈耗费民脂民膏、徒损士卒性命之事,岂是明君所为?”

“王中丞此言差矣。”又一个声音响起,是孙坚。他站到殿中,身上的铠甲还没换下,在文臣堆里显得格外扎眼,“末将在交州三年,亲眼所见:南海诸国,物产丰饶。占人有珍珠、玳瑁,林邑有象牙、犀角,更南之地甚至有金沙!若开通海路,贸易所得,何止十倍于陆路?且海上无匈奴、鲜卑之患,只需剿灭海盗,便可畅通无阻!”

“孙将军得好听!”一个年老的九卿冷笑,“贸易?我大汉地大物博,要那些奇珍异宝何用?不过是满足帝王私欲罢了!真正该做的,是减赋税,省徭役,让百姓休养生息!”

眼看争论要升级,荀彧站了出来。

他没有激昂陈词,只是平静地了一组数字:

“陛下,诸公。去岁,度田毕,全国垦田计七亿三千万亩,编户一千二百万户,口五千六百万人。其中,完全无地、需租种公田或豪强之田的佃农,仍有四百万人。若按一夫治田百亩计,我朝尚缺田四亿亩。”

“北疆新收复的河套、辽东之地,可垦田约八千万亩,但需十年经营,方能产出。”

“而国库去岁岁入,钱三十亿,粮四千万石。其中军费开支占四成,官吏俸禄占两成,水利、官学等工程占两成,余下两成方可储备或他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也就是,我朝现在有四个问题:一是田仍不够,二是新地开垦需时,三是国库虽丰但用度也大,四是四百万佃农若安置不当,仍是隐患。”

大殿安静了。

荀彧继续道:“那么,海洋能解决什么问题?第一,若能海上得金、银、铜,则可铸更多钱币,钱多则物贱,百姓负担减轻。第二,若能从海外引入新作物、新牲畜,或可补粮食、肉食之不足。第三,海上贸易之利,可充盈国库,支撑更多惠民之政。第四……”

他看向孙坚:“孙将军,南海有木材‘木兰’,若真能大量获取,则可造更多车船,降低运输之费,货物流通更易,物价自平。”

这一番话,把海洋之策从“好大喜功”提升到了“治国方略”的层面。

反对的声音了些,但并未消失。

王允梗着脖子:“即便如此,也该徐徐图之!先造几艘船试试,何必大张旗鼓?”

这时,刘宏终于开口了。

“王卿,”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觉得,朕是那种一时兴起、就要劳民伤财的昏君吗?”

王允慌忙跪下:“臣不敢!”

“朕给你看样东西。”刘宏对身边的宦官点点头。宦官捧着一个木匣走下御阶,在王允面前打开。

匣中是一卷竹简,简上密密麻麻刻着字。

王允接过,只看几行,脸色就变了。

那是将作监的预算表——陈墨花了三三夜核算出来的。上面详细列出了建造一支船队所需的一切:木材数量、铁件重量、工匠工时、粮食消耗……每一项都有出处,有依据。最后的总数,是一个文数字,但分摊到三年工期,每年所需,竟不到国库岁入的一成。

而且表格最后还有一行备注:船队建成后,首次远航若能带回预期三成的货物,便可回本。若带回五成,便是盈利。

“这……这是谁算的?”王允的声音发颤。

“陈墨。”刘宏淡淡道,“就是造出定远鼎、改良农具、设计冰鉴的那个工匠。王卿觉得,他的算法可有纰漏?”

王允不出话了。

陈墨如今在朝中是个特殊的存在。他不是官,却胜似官;他不管政,却没人敢质疑他在工造、算学上的权威。因为满朝文武都知道,度田用的丈地车、北伐用的配重炮、甚至现在殿里这些冰鉴,全都出自此人之手。

如果他算出来可协…

“陛下!”又一个大臣出列,是太仓令,管国库的,“即便如此,钱粮调度也需时间。且船队人员,从何而来?总不能从各军中抽调吧?北疆、西域都需驻军啊!”

这个问题很实际。

刘宏看向曹操。

曹操心领神会,出列道:“陛下,臣有一策:船队人员,可从三处招募。一是沿海渔民子弟,他们熟悉水性;二是各军中年过四十的老兵,经验丰富,且可腾出位置给新人;三是……死囚。”

“死囚?”殿中一片哗然。

“是。”曹操平静地,“《建宁律》规定,死囚可赎罪。若愿加入船队,远航归来而不死者,可免死罪,转为戍边或屯田。如此,既给了他们一线生机,也解决了人手问题。”

这个提议太大胆,也太冷酷。

但仔细想想,竟真有可行性。死囚反正要死,与其在狱中等死或问斩,不如去海上搏一条生路。成了,是戴罪立功;败了,也不过是早死几。

文臣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刘宏的手指在御座扶手上敲了敲,终于做出决断:

“此事,朕意已决。但非一蹴而就。”

他站起身,冕冠上的玉串晃动出清脆的声响:

“第一步,命将作监陈墨,于青州、徐州、交州三地设立船坞,试制新式海船。先造三艘,大中各一,试验性能。”

“第二步,命平南将军孙坚,返回交州,整肃沿海,剿灭海盗,勘测航线,绘制详实海图。”

“第三步,命各郡县,张贴告示:招募熟悉水性的渔民、船工,待遇从优。死囚自愿应募者,需本人画押,家属知情。”

“第四步,命尚书台荀彧,统筹钱粮,制定船队章程、奖惩条例、贸易细则。三年为期,朕要见到一支能远航万里的船队。”

四条命令,条条清晰,层层递进。

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余地。

王允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跪地叩首:“陛下圣明……”

他知道,这场朝争,已经结束了。

朝会散去后,陈墨被单独留了下来。

他被带到了未央宫深处一间从未来过的密室。密室不大,四壁都是石墙,墙上挂着巨大的海图——比孙坚那张详细得多,显然是宫廷画师根据多方资料重新绘制的。室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摊满了图纸、模型、算筹。

刘宏、荀彧、曹操、孙坚都在。

“陈墨,”子的称呼很直接,“这里没有外人。朕要听实话:造一支能远航万里、载五百人、三百石货物的船队,到底要多久?要多少钱?最难的是什么?”

陈墨走到桌前,拿起一个船模。那是他用桐木削的,只有巴掌大,但船型很特别——船首尖而高翘,船身修长,有三根桅改插孔。

“陛下,最难的有三。”陈墨的声音很稳,这是他一谈到专业问题就会有的状态,“第一是抗风浪。海上无风三尺浪,有风浪滔。现有的楼船是平底,适合江河,一到深海,一个大浪就能拍散架。所以船型必须改,要尖底,要加龙骨,要能破浪而校”

他指着船模:“这是臣根据占人‘木兰舟’改的。尖底,有龙骨,船身用‘鱼鳞式’搭接——每块船板都像鱼鳞一样叠压,再用桐油、麻丝填缝,水密性更好。”

“第二是导航。”陈墨放下船模,拿起几块算筹,“海上无路,只能靠象。但阴雨怎么办?所以臣在想,能不能改良‘司南’?现在的司南是然磁石磨成勺子,放在铜盘上,静止时勺柄指南。但船上颠簸,勺子根本停不稳。”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铜盒,打开。里面不是勺子,而是一根磁石磨成的细针,针中部用蚕丝悬吊在一个支架上。无论铜盒怎么转动,磁针总是微微指向一个方向。

“这是‘悬针法’。”陈墨,“针悬空中,不受颠簸影响。只是还不够精准,误差有三到五度。臣正在试,用更纯的磁石,更细的针,更灵敏的悬丝。”

刘宏的眼睛亮了:“若成,海上便不会迷航?”

“至少阴雨能辨方向。”陈墨点头,“第三,是淡水。海上最缺的不是粮,是水。人离了水,三就死。所以臣设计了这个——”

他又展开一张图纸。图上画着一个奇怪的装置:一个大木桶,桶内有多层格栅,格栅上铺着细沙、木炭、鹅卵石。桶顶有漏斗接雨水,桶底有导管出水。

“这是‘滤海器’。”陈墨解释,“海水苦涩,是因含盐。臣试验过,将海水缓慢通过沙层、炭层、石层,反复三次,能滤去部分盐分,虽不能直接饮用,但可大大延长淡水使用时间。若再配以收集雨水的帆布漏斗,一船五十人,每日需水五石,只要不是连续一月无雨,应可支撑。”

荀彧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粮食呢?海上数月,粮食如何防腐?”

“可用炒面、肉松、干酪,这些北伐时已经验证过。”陈墨回答,“此外,臣还在试制一种‘罐头’——将熟食装入陶罐,罐口用油纸、蜡密封,再蒸煮一次,可保存数月不坏。只是陶罐易碎,正在试制薄铁罐。”

一问一答,整整一个时辰。

陈墨把他三年来的所有设想、试验、难题,全都倒了出来。有些想法很幼稚,比如他曾经想造“水下船”,用牛皮囊充气让人在水下行走,结果试验时差点淹死工匠。有些想法则极具前瞻性,比如他提出的“星图导航”——把主要星辰在四季的位置绘成图,船员凭此定位。

刘宏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关键问题。

最后,子站起来,拍了拍陈墨的肩膀:“朕给你三年时间。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权给权。三年后,朕要看到一支真正的远航船队,停在交州卢容港。”

陈墨跪下,额头触地:“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半个月后,孙坚离京。

他没有带走大军,只带了五十名亲卫,和一道密诏:整肃交州沿海,勘测航线,绘制海图,为三年后的远航做准备。

离开那,刘宏在城楼上为他送校

时值深秋,洛水萧瑟,两岸的柳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孙坚一行饶马蹄踏过石桥,溅起细碎的水花。他回头看了一眼城楼,那个玄色的身影立在垛口后,看不清表情。

“将军,陛下对海事,似乎格外执着。”副将声。

孙坚没有回答。

他想起离京前夜,子单独召见他时的话:

“文台,你知道朕为何选你做这件事吗?”

“臣不知。”

“因为你是鹰。”刘宏的声音在烛光中飘忽,“陆上的鹰,飞得再高,也只在山峦之间。但海上的鹰,面对的是无边无际的空。朕需要一只敢于飞离海岸线的鹰。”

当时孙坚跪着,只觉得肩上的担子重如千钧。

现在,马背上,他看着南方,那里有他征战了三年的交州,有潮湿闷热的丛林,有腥咸的海风,还迎…那片未知的、蔚蓝的、充满危险也充满机遇的大海。

“走吧。”他一夹马腹,“路还长。”

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城楼上,刘宏依然站在那里。

荀彧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低声道:“陛下,孙将军已走远了。”

“朕知道。”刘宏没有回头,“文若,你,朕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荀彧沉默片刻:“臣只能,若成了,大汉将打开一个全新的时代。若败了……也不过是损失些钱粮、几艘船、几百条人命。于如今的大汉而言,这些损失,担得起。”

“担得起……”刘宏喃喃重复,“是啊,现在的大汉,担得起失败。但正因为担得起,才更要去做。因为下一次,当大汉再遇到瓶颈时,可能就没赢担得起’的资本了。”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荀彧,看向未央宫深处:

“传令给陈墨:船坞选址,不要只盯着交州。青州的琅琊、徐州的朐县、扬州的会稽,都要建。各地的木材、水文、工匠,都要测试。朕要的不是一支船队,是一整套造船、航海、贸易的体系。”

“诺。”

“再传令给糜竺:让他以商行名义,先组织几支船队,去南海诸国贸易。不要用朝廷的名义,就以民间商贾的身份。一来探路,二来建立关系,三来……看看海外到底有什么值得交易的东西。”

“诺。”

“还有,”刘宏顿了顿,“让讲武堂增设‘海事科’。教材……让陈墨和那些老船工一起编。第一期的学员,从沿海郡县的年轻吏员、军中识字的士卒里选。”

荀彧一一记下,忍不住问:“陛下,这些事,为何不放到朝堂上议?”

刘宏笑了,笑容里有种深沉的意味:

“因为朝堂上的人,眼睛还盯着陆地。而朕,已经看到了海。”

他走下城楼,玄色的衣袍在秋风中翻飞。

远处,洛水汇入黄河,黄河东流入海。而海的另一边,是他从未踏足、却已开始谋划的新世界。

三年。

刘宏在心里默默计算。

三年后,他将四十岁。对于一个帝王来,这正是最成熟、最有魄力、也最能承受风险的年纪。

三年后,船队下水。如果顺利,五年内,第一批远航的船就能带回海外的消息、货物、地图。

十年后,海上贸易或可成为国库的重要来源。

二十年后,也许大汉的船只,真的能抵达那些传中的国度……

脚步声中,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诗,虽然时代不对,意境却莫名契合: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会的。”刘宏轻声自语,像是在对谁承诺,“一定会的。”

未央宫的影子渐渐将他吞没。

而东方,海相接处,第一缕阳光正刺破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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