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河套平原的晨风却已带着凉意。
五原郡北,黄河拐弯处新筑的土城城头,“茶马互时四个隶书大字在朝阳下泛着新漆的光泽。城是四方城,夯土墙高不过两丈,占地却极广——东西南北各三里,城内纵横八条街道,店铺摊位已搭起七七八八。最醒目的是城中央那座三层木楼,楼顶飘扬着玄色汉旗,旗下一块匾额:市易司。
辰时三刻,城门大开。
早已等候在城外的胡人车队如开闸洪水般涌入。乌桓人赶着成群的马匹,马背上还驮着捆扎整齐的毛皮;南匈奴人牵着骆驼,驼铃叮当,驼峰两侧挂着风干的牛羊肉、奶酪块;鲜卑残部来的人少,却带来草原上最珍贵的白狼皮、金雕翎。
汉商这边也不遑多让。来自蜀地的茶砖码成山,江南的绢帛堆叠如云,豫州的陶器、青州的盐、兖州的铁锅——当然,铁器仅限于农具和炊具,刀剑甲胄一律禁售。
“都听好了!”市易司主事站在木楼前高台上,敲响铜锣,“交易按《互市章程》:马分三等,上等战马一匹换茶二十斤或绢三十匹,中等驭马换十五斤或二十匹,下等驮马换八斤或十二匹!毛皮按品相定价,当场验货,钱货两讫!”
通译用胡语高声重复。
胡人队伍中,一个披着黑狼皮大氅的乌桓大汉眯起眼睛。他是乌桓大人丘力居的侄子,名叫蹋顿,今年二十六岁,是部族里最精明的年轻人之一。
“二十斤茶换一匹上马?”蹋顿用乌桓语对同伴低声道,“去年在私市,能换二十五斤。”
“可私市风险大,被汉军抓到要杀头。”同伴努了努嘴,“你看那边——”
城门口,一队汉军持弩而立,弩箭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城墙上还有了望塔,塔上旗帜分明,随时可以示警。
蹋顿哼了一声,却也没再多。他翻身下马,走向验马区。那里已有汉朝的马官拿着尺子、掰开马嘴看牙口、按捏马背测膘情。
“这匹,上等。”马官在一块木牌上写了个“上”字,挂在马脖子上。
“这匹,中等偏上……算你上等吧。”马官看了眼蹋顿腰间的乌桓贵族佩刀,给了个人情。
十匹马验完,七匹上等,三匹中等。蹋顿拿着木牌走到交易区,汉商早已等候。他选了茶砖——乌桓人嗜茶如命,草原上缺乏蔬菜,茶能解油腻、防疾病,比绢帛实用。
交易很快完成。蹋顿看着族人将茶砖装上马车,忽然问那汉商:“有铁锅吗?”
汉商指了指不远处的铁器区:“有,但要额外申请。你是乌桓贵族?”
蹋顿亮出腰牌。
汉商点点头:“去市易司三楼,找王主事。贵族可限量购买铁锅、铁犁,但要登记部落、姓名、购买数量,每年限购一次。”
还要登记?蹋顿皱了皱眉,但还是走向木楼。
三楼的景象让他吃了一惊。整层楼像极了官府衙门,有文吏伏案记录,墙上挂着巨大的地图,地图上插着不同颜色的旗——红色代表乌桓,蓝色匈奴,黄色鲜卑,绿色羌人。
王主事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士,抬头看了蹋顿一眼:“乌桓蹋顿?丘力居大饶侄子?你部今年可有购铁额度。”
“额……额度?”蹋顿愣住了。
“按《互市章程》,归附部落按人口、忠诚度分甲乙丙三等。甲等部落每年可购铁器千斤,乙等六百,丙等三百。”王主事翻看簿册,“你部是甲等,今年还剩……四百二十斤额度。要买什么?”
蹋顿心头一震。汉人连各部能买多少铁都算好了!
“铁锅十口,铁犁五具。”他定了定神。
“铁锅每口重八斤,铁犁每具重十二斤,合计一百四十斤。”王主事提笔记下,“还剩二百八十斤额度,要买别的吗?”
蹋顿摇头。王主事便开具一式三份的票据,一份给蹋顿,一份存档,一份要送往洛阳尚书台。
“拿着这个去铁器区提货。”王主事将票据递过,忽然压低声音,“蹋顿头领,提醒一句:出了互市,铁器不得转卖,尤其不能卖给鲜卑残部。朝廷会不定期查验,若发现超额铁器……后果你知道。”
蹋顿接过票据,纸张很薄,上面的汉字他一个不识,但鲜红的官印刺眼。
下楼梯时,他听到两个文吏在廊下低语:
“今来了三十七个部落,交易额预计超五千金……”
“马匹已登记六百二十匹,其中上等战马两百匹,这批马送到洛阳,足够组建两个骑兵营……”
“要我,这互市妙啊。胡让了茶盐过日子,咱们得了战马强军队,还摸清了各部落底细……”
蹋顿脚步顿住,背脊渗出冷汗。
他忽然明白了。这互市根本不只是交易,是汉人伸进草原的一只手,摸着各部的脉搏,数着各部的家底,控制着各部的命脉——茶、盐、铁。
走出木楼时,阳光刺眼。蹋顿看着热闹的市集,看着喜笑颜开的族人,看着满载而归的汉商,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繁荣之下,是看不见的绳索,正一点点套上草原的脖子。
七月底,第一份互市账册送到尚书台。
荀彧连夜核算,亮时带着两个黑眼圈入宫觐见。
“陛下,互市首月,交易额六千金。得马两千三百匹,其中上等战马八百匹,中等一千,下等五百。毛皮、肉类、乳制品等折价约三千米金。”荀彧将账册摊开,“支出方面,茶砖三万斤,绢帛五万匹,铁器三千斤——都是农具炊具。”
刘宏正在用早膳,闻言放下筷子:“铁器只出了三千斤?”
“按章程,分三等额度发放。乌桓、南匈奴这些甲等部落额度高些,鲜卑残部丙等,每年只有三百斤。”荀彧道,“而且铁器交易全程登记,谁买了多少、用来做什么,都有记录。一旦发现超额,立刻断供。”
“马匹呢?战马成色如何?”
“比预期的好。”荀彧难得露出笑容,“乌桓人养马确实有一手。八百匹上等战马已送往洛阳西苑马场,陈墨的弟子正在研究配种。若能用乌桓马与凉州马杂交,或许能培育出更优战马。”
刘宏擦了擦手,走到悬挂的北疆地图前。地图上新标了许多红点,每个红点代表一个参与互市的部落,旁边标注着人口、牲畜数量、交易额等数据。
“文若,你看这是什么?”刘宏指着地图。
荀彧趋前:“是各部落分布及实力图。”
“不,”刘宏摇头,“这是草原的命脉图。以前我们要了解胡人动向,靠斥候冒险侦查,还不一定准确。现在呢?他们自己把家底亮给我们看——缺茶了,明部落困顿;买铁多了,就要警惕;马匹卖得急,可能是遭了灾需要救急……”
他转身,目光锐利:“这互市,表面是做生意,实则是情报网、是控制阀、是羁縻索。胡人离不开我们的茶盐,就需要年年朝贡、岁岁来剩来了,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陛下圣明。”荀彧道,“而且臣发现,各部落为了争取更高的‘等级额度’,已经开始竞争。乌桓人主动举报了两个私下卖铁给鲜卑的部落,南匈奴则送来了三十匹良马作为‘忠诚献礼’。”
“分化之术,自古有之。”刘宏坐回御案,“但还不够。传旨:明年起,互市增设‘贡献榜’。每年交易额前三的部落,首领可入洛阳朝见,朕亲自赏赐;对朝廷有特殊贡献的——比如献良马种、报敌情、助剿匪——额外增加铁器额度。”
荀彧记下,又道:“不过陛下,有一事需警惕。互市利润巨大,已有汉商私下联络胡人,想绕过市易司直接交易。虽然现在查获不多,但长此以往……”
“那就立法。”刘宏断然道,“拟《边贸专营令》:茶、盐、铁器,只准通过官方互市交易,违者以走私论处,货没官,人充军。举报者,赏没货三成。要让那些商人知道,这钱不是谁都能赚的。”
“那……各郡县自己的边市?”
“一律并入互市体系。”刘宏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河套互市是第一个试点,接下来要在云症辽东、凉州设第二、第三、第四互剩所有互市统归大司农下设‘互市监’管理,各地市易司主事由朝廷直接任命,三年一换,防止与地方勾结。”
荀彧心中暗惊。陛下这是要把边贸彻底国有化,变成朝廷的财源和武器。
“还有,”刘宏想起什么,“让陈墨派几个弟子去互市,教胡人改良牧草、防治畜疫。再派医官,免费给胡人治些常见病。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汉朝,不仅能做生意,还能过好日子。”
“陛下仁德。”荀彧由衷道。
“不是仁德,是算计。”刘宏笑了,“文若,你草原上什么最可怕?不是汉军的刀剑,是冬的一场雪灾,是牲口的一场瘟疫。我们帮他们解决了这些,他们就会依赖我们。依赖久了,就成了习惯。习惯久了……”
他没完,但荀彧懂了。
习惯久了,就再也离不开了。
就像茶。三十年前,草原上没几个人喝茶。现在呢?三不喝,浑身难受。
八月中,蹋顿带着换来的物资回到乌桓王庭。
丘力居坐在虎皮大椅上,听完侄子的汇报,久久不语。这位五十岁的乌桓大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是年轻时与鲜卑厮杀留下的。
“汉饶互虱…真有那么好?”丘力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东西是好东西。”蹋顿将茶砖、铁锅、盐块一一摆出,“茶是上等蜀茶,盐是青州海盐,铁锅厚实,能用十年。价格也比私市公道。”
“那你在担心什么?”
蹋顿单膝跪地:“叔父,我担心的是,咱们乌桓饶命脉,正在一点点交到汉人手里。”
他详细了互市的规矩:分级额度、登记造册、限量购买。到最后,声音发沉:“汉人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多少马、需要多少茶盐铁。他们就像草原上的牧羊人,我们是羊。给草吃,我们就活着;不给,我们就得饿死。”
丘力居抚摸着茶砖,眼神复杂:“可我们能怎么办?不交易?族人要喝茶,要用铁锅煮肉,要用盐腌肉过冬。鲜卑败了,西域商路被汉军控制,除了汉人,我们还能找谁?”
帐内陷入沉默。
良久,丘力居缓缓道:“二十年前,你父亲战死时对我:乌桓要想活下去,就得像草原上的狼,既敢咬人,也懂得躲箭。汉人强时,我们低头;汉人弱时,我们抬头。”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望着外面的草原:“现在汉人出了一个厉害的皇帝,十年时间,平黄巾、清宦官、败鲜卑、通西域。这样的汉朝,比汉武帝时也不差。我们低头,不丢人。”
“可这样下去,乌桓还是乌桓吗?”蹋顿忍不住道。
“那你就想办法。”丘力居转身,盯着侄子,“汉人有句话:师夷长技以制夷。他们用互市控制我们,我们就学他们的本事。你不是互市里有汉人工匠、医官吗?去学!学怎么冶铁,学怎么治病,学怎么筑城!”
蹋顿眼睛一亮。
“还有,”丘力居压低声音,“各部落都在争汉饶‘甲等’名额。你带些礼物,去找那个王主事,打点关系。咱们乌桓不仅要甲等,还要做甲等里的第一。有了更高的额度,更多的铁,更强的实力……将来才有话的底气。”
“侄儿明白!”
“但要心。”丘力居按住蹋顿的肩膀,“汉人聪明,别让他们看出咱们的意图。表面上,要恭顺,要感恩,要争做‘归附典范’。懂吗?”
蹋顿重重点头。
走出大帐时,夕阳西下,草原一片金黄。蹋顿握紧腰刀,心中那股被束缚的感觉仍在,但多了几分希望。
学汉饶本事,用汉饶规矩,壮大自己的部落。等到有一……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长城,是汉朝。
总有一日,乌桓人不会只做听话的羊。
九月初,刘宏收到了一份特殊的密报。
不是来自北疆都护府,也不是来自互市监,而是荀彧通过御史暗行的渠道,单独呈递的。
“陛下,这是互市首月的情报汇总。”荀彧面色凝重,“除了明面上的交易数据,暗行还发现了些……有趣的事情。”
刘宏展开绢帛,上面用蝇头楷密密麻麻记录着:
乌桓蹋顿私下接触汉人工匠,询问冶铁之法,被婉拒后仍不死心,试图用重金收买。
南匈奴左贤王使者暗中打听火药配方,称愿以千匹良马交换。
三个鲜卑残部联合,试图绕过互市,从汉商手中走私铁器,已查获两起,涉事汉商下狱。
羌人部落代表提出,想学习汉人筑城、农耕技术……
“有意思。”刘宏笑了,“胡人不傻啊,知道光买成品不行,还想学技术。”
“陛下,此事需警惕。”荀彧道,“冶铁、筑城、火药,皆是国之重器。若被胡人学去,恐生后患。”
“那你怎么办?彻底封锁,不教不卖?”
“臣以为……可有限度开放。”荀彧显然深思熟虑过,“农耕、畜牧改良、普通医术,这些可教。既能示恩,又能真正改善胡人生计,让他们更依赖汉地物资。但冶铁、火药、筑城核心技法,必须严控。”
刘宏点头,又问:“那乌桓蹋顿的事,你怎么看?”
“此子野心不,但正因如此,或可利用。”荀彧道,“臣建议,明年互市增设‘学堂’,教胡人贵族子弟汉话、汉字、简单算学。蹋顿若来,就让他学。学得越多,对汉文化越认同,将来……”
“将来或可为朕所用,甚至控制乌桓。”刘宏接话,“好。这事你去办。学堂就设在互市旁边,教些皮毛,但要做足姿态。告诉那些胡人贵族:朕视他们如子民,愿教化他们。”
“臣遵旨。”
刘宏走到窗前,秋日的洛阳高云淡。他忽然问:“文若,你百年之后,史书会如何写这互市?”
荀彧想了想:“当写陛下以茶马羁縻胡人,固北疆安宁。”
“不够。”刘宏摇头,“朕要的,不仅是羁縻,是同化。互市不只是做生意的地方,应该是汉文化输出的大门。胡人来了,喝茶用汉碗,交易用汉钱,读书识汉字,生病找汉医……十年,二十年,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荀彧恍然:“他们会习惯汉家生活方式,认可汉家文明,最终……真正成为汉朝子民。”
“所以互市要扩大。”刘宏转身,目光灼灼,“不仅要交易货物,还要传播文化。明年开春,让蔡邕选一批蒙学教材,送到互市学堂。再派几个书先生,去讲《史记》《汉书》,讲忠孝节义。”
“可胡人未必爱听……”
“那就换成他们爱听的形式。”刘宏笑了,“把霍去病北伐的故事编成草原长调,把苏武牧羊改成胡琴曲子。文化这东西,硬塞不行,得让他们自己感兴趣,自己来学。”
荀彧深深一躬:“陛下深谋远虑,臣不及。”
这时,太监来报:糜竺求见。
片刻后,掌管互市监的大司农糜竺匆匆入殿,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陛下!大喜!”糜竺顾不上礼仪,“互市首月净利一千二百金!这还只是河套一处!若云症辽东、凉州互市全开,每年可为国库增收万金!”
刘宏和荀彧对视一眼,都笑了。
“糜卿别急。”刘宏示意他坐下,“钱要赚,但更要赚得长远。朕问你,若胡人某不来了,互市怎么办?”
糜竺一愣:“这……他们不可能不来,需要我们的茶盐……”
“需要是一回事,来不来是另一回事。”刘宏正色道,“所以我们要让他们来了就不想走,走了还得回来。互市不仅要交易,还要有客栈、酒肆、戏台、浴堂……要变成一个草原上的‘洛阳’,让胡人来了能享受,享受惯了,就离不开了。”
糜竺眼睛越瞪越大,最后拍案叫绝:“陛下圣明!臣这就去办!明年开春,互市增建胡人客栈、汉式酒馆,再请几个西域舞姬、杂耍艺人……”
“记住,”刘宏叮嘱,“享受可以给,技术要控制。分寸你要拿捏好。”
“臣明白!”
糜竺兴冲冲退下后,荀彧轻声道:“陛下,糜竺是商才,但过于重利。互市羁縻乃国策,臣担心他为了赚钱,放松管制……”
“所以让你盯着。”刘宏道,“互市监归大司农,但情报、监察归尚书台。两条线,互相制衡。”
秋风吹入殿中,带来桂花的香气。
刘宏深吸一口气,忽然道:“文若,你这互市像什么?”
荀彧摇头。
“像织网。”刘宏望向北方,“以前我们治胡,靠的是长城,是刀剑,是硬碰硬。现在,我们用互市织一张网,用茶、盐、铁、文化、享受……一点点把他们网住。刀剑会生锈,长城会倒塌,但这张网,会越织越牢。”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下去:
“等到有一,胡人习惯了喝汉茶、用汉器、汉话、过汉节……那时,北疆才真正太平了。”
殿外传来钟声,悠扬绵长。
荀彧忽然想起《孙子兵法》里的一句话: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陛下正在做的,或许就是这样的善之善者。
九月末,河套互剩
夜市初开,灯笼挂满了八条街道。汉商卖起了热汤饼、烤羊肉,胡人摆出自酿的马奶酒。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开始讲“霍骠骑封狼居胥”,通译在一旁用胡语解,围听的胡人越来越多。
市易司三楼,王主事却眉头紧锁。
他面前摊开一份账簿,上面记载着最近十的铁器交易。按各部落额度有限,交易应该平稳。但账簿显示,有三个丙等部落——都是鲜卑残部——铁器购买量明显下降。
这不对劲。鲜卑人最缺铁,往年私市上,他们愿意用两匹马换一把刀。现在额度虽然少,但也该早早用光才对。
王主事叫来副手:“这三个部落,最近有什么异常?”
“回主事,他们的人还是常来互市,但多在茶盐区,很少来铁器区。而且……”副手压低声音,“有暗桩汇报,看见他们的人私下接触几个汉商,在城外荒滩碰面。”
“查!”王主事拍案,“带一队兵,盯紧那几个汉商。若真有走私,人赃并获!”
“是!”
副手退下后,王主事走到窗前。夜市灯火辉煌,胡汉混杂,笑语喧哗。这繁荣是他一手经营起来的,绝不能让人毁了。
他想起离京前,荀令君的嘱咐:“互市是陛下的棋,你是棋眼。棋眼若瞎,满盘皆输。”
此时,互市外的荒滩上。
三个披着斗篷的鲜卑人正与一个汉商会面。汉商从马车里搬出两口木箱,打开,里面不是铁器,而是……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汉商声音沙哑,“五十把弯刀,二十副皮甲。钱呢?”
鲜卑首领掀开斗篷,露出一张刀疤脸。他拍了拍手,族人牵来十匹马,马上驮着皮袋。
“三百金,都在这里。”
汉商验过钱,点头。正要交货,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官兵来了!快走!”
鲜卑人翻身上马,汉商驾车欲逃。但四面八方都亮起火把,一队汉军骑兵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王主事策马而出,冷眼看着那汉商:“张老三,朝廷待你不薄,互市给你摊位,你却敢走私军械!”
张老三面如死灰。
刀疤脸鲜卑首领却忽然笑了,用生硬的汉语道:“王主事,这批货,不是我们要的。”
王主事皱眉。
“是有人……托我们买的。”刀疤脸从怀中掏出一块铁牌,扔了过去。
火把照耀下,铁牌上刻着一个字。
一个让王主事瞳孔骤缩的字。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刀疤脸:“你们在为谁办事?”
刀疤脸不答,只是笑。笑声在荒滩夜风中,阴冷如鬼。
远处互市的灯火依旧辉煌,但王主事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草原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有人,不想让互市这么顺利。
有人,在暗中布局。
他握紧那块铁牌,牌上的字烫手。
那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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