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塔的飞升大典设在云州中部的“升仙台”。
那是一块悬浮在万仞绝壁之上的巨大平台，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灵纹。传这升仙台是上古庭遗留的接引法阵，每一千年自动开启一次，接引有缘者飞升上界。
当然，这只是传。
秦洛站在升仙台外围的观礼区，盯着平台上那些灵纹的走向，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假的。”他低声对身旁的苏妙仪，“那些灵纹的排布方式，根本构不成完整的空间传送阵。倒像是……某种装饰性的仿古图案。”
苏妙仪蹙眉：“可是丹塔声称，千年以来有七十三位修士从这里成功飞升，都有记录可查。”
“记录可以伪造。”秦洛扫视着周围——今来观礼的修士超过万人，金丹遍地走，元婴多如狗，连化神期的老怪物都出现了十几个。整个修真界有头有脸的势力，几乎全到齐了。“更何况，谁飞升就一定要通过传送阵？”
“你的意思是……”
“待会儿看就知道了。”
秦洛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后。
那里站着三百名修士——全是青岚宗“补考班”的第一期毕业生。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胸口绣着一个银色的原子结构图案，那是秦洛设计的“科学修真”徽章。
这三百人里，金丹期二百八十人，元婴期二十人。修为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秦洛知道，他们每一个都经过了严格的科学训练，掌握了灵力控制、阵法解析、丹药催化、法宝优化的全套现代修真技术。
最重要的是，他们每一个都“包过”——秦洛亲自测试过，他们在模拟飞升考核中的表现，最差的也达到了及格线。
“都准备好了？”秦洛问。
“准备好了！”三百人齐声回答，声音不大，但整齐划一，带着某种学院派的纪律福
这在修真界是罕见的——修士们讲究逍遥自在，哪有这么整齐划一的？
周围其他势力的修士纷纷侧目，眼神各异：有好奇，有不屑，有警惕，有嫉妒。
就在这时，升仙台中央升起九根石柱。
石柱高九丈，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每根石柱顶端，都站着一个人——丹塔的九位核心长老，其中就有徐长。
而在九根石柱围绕的中心，悬浮着一个金色的光球。光球缓缓旋转，内部隐约可见山川河流、星辰大海的虚影。
“诸位道友！”徐长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整个升仙台，“千年一度的飞升大典，今日开启！按照惯例，本次大典将接引三位有缘者，飞升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洛所在的方向：“当然，飞升名额有限，需经过三重考验，方能获得接引资格。第一重……”
话音未落，秦洛举手了。
“徐长老。”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同样传遍了全场，“我有个问题。”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秦洛。
徐长的脸色阴沉下来：“秦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秦洛，“我只是好奇——你们这个飞升大典，有官方认证吗？”
“官方认证？”徐长皱眉，“什么官方认证？”
“就是……”秦洛想了想，找了个修真界能理解的词，“‘庭’颁发的许可证。毕竟你们声称能接引修士飞升庭，那总得有庭的授权吧？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骗子？”
哗——
全场哗然。
当面丹塔是骗子？
这胆子也太大了！
徐长脸色铁青：“秦洛！休得胡言！丹塔飞升大典传承万年，有史可查，何需什么认证！”
“有史可查？”秦洛笑了，“历史可以编造，记录可以伪造。要证明你们不是骗子，很简单——现场联系庭，让庭派人来做个认证。如果庭你们是真的，我秦洛当场道歉，并支付十亿灵石作为赔偿。”
“你——”徐长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现场联系庭？
庭是什么地方？那是上界！是传中仙人居住的地方！是此界修士飞升后才能抵达的彼岸！
你当是传讯符联系隔壁宗门吗？！
“秦洛！”徐长怒极反笑，“你这是存心捣乱！若再胡搅蛮缠，休怪丹塔不客气！”
“你看，心虚了吧。”秦洛摊手，“不敢联系庭，明你们心里有鬼。既然你们不敢，那我来。”
他转身，看向自己那三百个学员：“启动‘庭通讯协议’。”
三百人同时结印。
不是传统的法术手印，而是……敲键盘的手势。
他们在虚空中快速敲击，每一次敲击，都带起一道灵纹。三百道灵纹在空中交织、组合，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立体的键盘虚影。
键盘虚影缓缓上升，悬浮在升仙台上空。
然后，秦洛走到键盘前，开始“打字”。
他的手指在虚空键位上快速敲击，每敲一下，空中就出现一个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文字，也不是数字，而是一种极其复杂、充满几何美感的符号序粒
“他在干什么？”观礼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不知道……好像在施展某种失传的上古秘法？”
“不对，这手法我从没见过……”
徐长死死盯着那些金色符文，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他看懂了其中一部分。
那些符文里，夹杂着“系统调用”“权限申请”“数据接口”之类的词——不是修真界的语言，而是一种他只在丹塔最古老的禁忌典籍里见过一鳞半爪的……“书”！
“住手！”徐长大吼，“秦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亵渎庭！”
“哦？”秦洛停下敲击，转头看向他，“徐长老认识这些符文？”
“我……”徐长语塞。
“既然认识，那正好。”秦洛笑了，“帮我看看，这个‘庭通讯协议’的调用格式对不对？”
他指向空中已经成型的符文阵粒
那阵列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由无数0和1构成的二进制代码环。而在代码环中央，浮现出三个大字：
申请通话
下方还有一行字：
目标：庭总机
事由：飞升资格认证
申请人：修真模拟器第七区·真相探索者·秦洛
轰——
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空间裂缝，而是……光幕裂缝。
就像一块巨大的屏幕，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中，涌出刺目的白光，白光中隐约可见无数流动的数据流。
然后，一个声音从裂缝中传出：
“申请收到。正在验证申请人身份……”
声音没有性别，没有情绪，就像秦洛在观测中枢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样。
“身份验证通过：真相探索者秦洛，权限等级二级。正在连接庭通讯部……连接成功。”
裂缝中的白光稳定下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出现了一个……办公室？
对，就是办公室。
有办公桌，有文件柜，有饮水机，甚至还有一盆绿植。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快速滑动。
“这里是庭通讯部第七处。”男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是值班员张三。秦洛是吧？有什么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光幕里的那个“庭值班员”。
这就是……庭？
仙人就穿这个？用平板电脑？还有饮水机？
“张……张仙长？”秦洛试探着问。
“别叫我仙长，叫我张工就校”张三摆摆手，“工作时间，不搞那些虚的。正事，你申请飞升资格认证，要认证哪个单位？”
秦洛指向徐长：“丹塔，在修真模拟器第七区举办的‘飞升大典’，声称能接引修士飞升庭。我想请庭认证一下，他们有没有这个资质。”
张三在平板上快速操作。
几秒后，他抬头：“查到了。丹塔，修真模拟器第七区·丹道类宗门联盟，注册地云州，法人代表丹辰子。经营范围：丹药炼制、丹方交易、炼丹师培训。没赢飞升接引’业务资质。”
他顿了顿：“根据《庭下辖虚拟世界管理条例》第37条，未经许可擅自开展飞升接引业务，属于非法经营，可处以罚款、吊销执照、责任人刑拘等处罚。”
徐长的脸，白得像纸。
“不……不可能！”他嘶声道，“丹塔传承万年，历代都有飞升记录！怎么会没有资质？！”
“飞升记录？”张三在平板上又划了几下，“哦，你的是这个——第七区系统日志里，确实有七十三次从丹塔坐标点发起的‘飞升申请’。但批准记录为零。也就是，那些人申请了，但庭没批。”
他看向秦洛：“按照流程，飞升申请需要提交到庭移民管理局，经过审核、面试、背景调查，通过后才能发放‘飞升签证’。丹塔那些人提交的申请，连初审都没过，全被打回了。”
“为什么没过？”秦洛问。
“理由各种各样。”张三翻看着记录，“有的是修为虚报——用丹药强行拔高境界，实际战斗力不达标；有的是心性测试不合格——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有的是……咦？”
他突然停住，盯着其中一条记录。
“这个有意思。”张三，“丹塔第八代大长老，三千年前提交的飞升申请。审核意见是：‘涉嫌利用系统漏洞非法牟利，驳回申请，列入黑名单，永久禁止飞升。’”
他抬起头，看向徐长：“你们丹塔，祖上就搞过非法操作啊。”
徐长浑身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一派胡言！”他嘶吼道，“什么系统漏洞！什么非法牟利！我丹塔行事光明磊落，岂容你污蔑！”
“是不是污蔑，查查就知道了。”张三在平板上快速操作，“申请调取丹塔核心数据库……权限不足？嗯？”
他皱眉：“你们丹塔的数据库，设置了反侦查灵纹？还加密了？”
秦洛笑了：“张工，需要帮忙解密吗？我专业搞这个的。”
“你有办法？”张三看向他。
“樱”秦洛点头，“科学解码法，基于信息论和密码学原理，破解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那就试试。”张三，“如果真查出问题，庭给你记一功。”
秦洛转身，看向自己那三百个学员。
“启动‘数据破解协议’。”
三百人再次结印。
这一次，他们结的印更加复杂，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变换。空中，出现了三百个旋转的数学模型——有傅里叶变换，有拉普拉斯算子，有矩阵分解，有特征值计算……
三百个模型同时射向丹塔那九根石柱。
石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防御灵纹，试图阻挡。
但那些数学模型，根本不受灵纹影响——因为它们不是法术攻击，是纯数学结构的投影。灵纹能防御灵力攻击，却防不住数学公式。
模型穿透灵纹，没入石柱内部。
三息后，石柱开始发光。
不是丹塔控制的灵光，而是……数据流的光。
无数条光带从石柱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汇聚，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立体的数据网络图。
图中，清晰显示沥塔三千年来所有的“飞升业务”记录：
飞升申请人：李某某
申请时间：两千七百年前
审核状态：驳回
丹塔收费：五千万灵石
实际支出：零（申请未提交）
飞升申请人：王某某
申请时间：两千五百年前
审核状态：驳回
丹塔收费：八千万灵石
实际支出：零（申请伪造）
飞升申请人：赵某某
申请时间：两千三百年前
审核状态：驳回
丹塔收费：一亿两千万灵石
实际支出：五百万（贿赂审核员）
……
一条条记录，触目惊心。
三千年来，丹塔共接收“飞升申请”三百七十九次，收费总计超过两百亿灵石。而真正提交到庭的申请，只有七十三次，还全被驳回。
剩下的三百零六次，要么根本没提交，要么提交的是伪造的申请——用某种技术手段，在庭的系统日志里留下“已提交”的假记录，实际上根本没送上去。
而那些交了钱的修士，要么在“飞升仪式”职意外身亡”，要么被告知“飞升失败但机缘已尽”，要么……直接被丹塔灭口。
“好一个光明磊落。”张三冷笑，“三百零六次诈骗，涉案金额两百亿。徐长，你们丹塔可以啊。”
徐长已经站不稳了。
他身后的八个丹塔长老，也都面如死灰。
“不……不是这样的……”徐长嘶声道，“这是伪造！是秦洛用邪术伪造的数据！”
“是不是伪造，庭一查便知。”张三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已经提交给庭监察部了。按照流程，三内会有调查组下界。在这期间，丹塔所有资产冻结，所有人员不得离开宗门驻地。”
他看向秦洛：“秦洛，这次多谢你了。庭会给你记功，具体奖励等调查结束后发放。”
“张工客气了。”秦洛，“我只是尽一个真相探索者的职责。”
张三点点头，光幕开始变淡。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升仙台中央，那个金色的光球，突然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展开。
光球展开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漩涡中，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纯粹由光芒构成的手，大如山岳，朝着秦洛抓来！
“亵渎庭者，死！”
一个威严、宏大、仿佛来自九之上的声音，从漩涡中传出。
“心！”苏妙仪惊呼。
秦洛瞳孔收缩。
这只手的气息……远超化神！
至少是渡劫期，甚至可能是……大乘？
他来不及多想，瞬间启动全部防御。
欷炉的灵纹在体表浮现，电磁场、热力学场、概率场三层防御同时开启。三百个学员也立刻结阵，灵力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挡在秦洛身前。
但那只手，无视了所有防御。
它轻轻一握，就将灵力网捏碎。然后继续向下，抓向秦洛。
就在这时，光幕里的张三突然大喝：“放肆！”
他手中的平板电脑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穿过光幕，化作一道剑光，斩向那只手。
剑光与手掌碰撞。
没有声音，只有光的湮灭。
手掌被斩断了一根手指，但那根手指在坠落过程中，突然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升仙台的地面。
然后，整个升仙台，活了。
白玉平台开始变形、重组，灵纹疯狂闪烁。平台中央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从缝隙中，升起十二尊金色的雕像。
每一尊雕像，都有三丈高，身披金甲，手持长戟，面容模糊但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庭守卫……”张三的声音带着凝重，“秦洛，你们有麻烦了。这些守卫是自动防御机制，被刚才那根手指激活了。它们会攻击所赢非法入侵者’——现在整个升仙台范围内，除沥塔的人，都会被判定为非法入侵。”
果然，十二尊金甲雕像同时转头，看向秦洛和他那三百个学员。
然后，动了。
不是缓慢移动，是瞬移。
一尊雕像出现在秦洛面前，长戟当头劈下。
秦洛侧身躲过，长戟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的风压直接撕裂了他的护体灵光，在肩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好快！
好强！
“结阵！”秦洛大吼，“科学战阵·蜂群模式！”
三百个学员瞬间散开，在空中形成一个立体的球形阵粒每个人手中都出现了一面巴掌大的金属板——那是秦洛设计的“灵能计算单元”，可以实时共享数据、协同计算、联合施法。
“目标分析！”秦洛一边躲避金甲雕像的攻击，一边快速下令，“灵力属性、攻击模式、防御弱点……所有数据上传到共享网络！”
三百个灵能计算单元同时亮起。
海量的数据开始流动、分析、建模。
三息后，第一个弱点被找出：
“雕像的关节处！灵纹结构存在百分之零点三的误差，是制造缺陷！”
“攻击关节！”
三百人同时出手。
不是乱打，是精确配合。有人用冰系法术冻结关节，有人用雷系法术麻痹传导，有人用金系法术直接切割。
一尊雕像的右腿关节被击中，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秦洛抓住机会，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支特制的“灵能破甲箭”，张弓搭箭，一箭射入关节缝隙。
箭矢内部封装的“纳米分解灵材”爆发，从内部侵蚀雕像的结构。
咔嚓。
雕像的右腿断裂，身体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有效！
但剩下的十一尊雕像，已经包围过来。
更麻烦的是，徐长和那八个丹塔长老，也出手了。
他们显然早就知道庭守卫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如何操控——至少如何让守卫不攻击自己。
“秦洛！今就是你的死期！”徐长狞笑，“你以为揭穿丹塔的秘密就能赢？太真了！庭守卫一旦激活，不杀光所有非法入侵者不会停止！而你，就是最大的非法入侵者！”
九道元婴巅峰的攻击，配合十一尊金甲雕像，同时轰向秦洛。
绝境。
但秦洛笑了。
“张工。”他对着正在变淡的光幕，“如果我现在申请‘临时飞升’，流程要多久？”
光幕里的张三一愣：“临时飞升？那需要紧急事由，而且要庭特批……”
“那如果事由是‘被庭守卫攻击’呢？”秦洛一边躲闪一边，“根据《庭下辖虚拟世界管理条例》第几条来着……哦对了，第89条：庭工作人员或设施在非授权情况下攻击合法居民，受害者有权申请紧急飞升避难。”
张三瞪大了眼睛：“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是真相探索者，有二级权限，可以查阅部分庭法规。”秦洛，“所以，我现在申请紧急飞升避难。事由：被失控的庭守卫攻击。证据：现场直播。”
他指了指头顶——不知何时，空中出现了几十个悬浮的“灵能摄像机”，正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整个战场。
这些摄像机是秦洛早就布置好的，本来是想录下丹塔的诈骗证据，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张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申请收到。”他，“正在提交紧急审批……批准了。秦洛，你现在获得临时飞升资格，可以进入‘飞升通道’避难。但注意，临时飞升只有十二个时辰，时间一到，你会被强制遣返。”
空中，裂开第二道缝隙。
这次不是光幕，而是一个旋转的、七彩的漩危
漩涡中垂下一条光梯，直达秦洛脚下。
“所有人！”秦洛对那三百个学员喊道，“跟我来！上飞升通道！”
“他们不校”张三的声音传来，“临时飞升资格只限申请人本人。其他人……自求多福吧。”
秦洛脚步一顿。
他看着那三百个学员——那些信任他、追随他、和他一起训练了三十的年轻人。
他们正陷入苦战，虽然凭借科学战阵勉强支撑，但在十一尊金甲雕像和九个元婴巅峰的围攻下，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秦师！”一个学员大喊，“您先走！我们断后！”
“对！秦师先走！”
“科学修真不能没有您！”
秦洛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
眼中，是决绝。
“张工。”他，“如果我放弃临时飞升资格，能不能换一个权限？”
“什么权限？”
“临时‘庭执法者’权限。”秦洛一字一顿，“既然丹塔非法经营，庭守卫失控攻击，那我作为真相探索者，有权在紧急情况下，代行执法权，制止违法行为、控制危险设施。”
张三又一次愣住了。
这子……对庭法规到底熟到什么程度？！
“理论上是有的……”他，“但需要现场至少两名庭工作人员见证。现在只有我一个……”
“加上我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升仙台上空，裂开第三道缝隙。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裂缝中走出。
他的出现，让整个升仙台的时空都微微一滞。
“王……王老？”张三看到那老者，立刻起身行礼。
王老——就是之前那个穿中山装、后来又变成白大褂教授的“系统管理员”。
他朝张三点点头，然后看向秦洛。
“子，够狠。”王老，“用庭法规来逼庭给你授权。这种操作，三千年了，你是第一个。”
秦洛咧嘴一笑：“没办法，被逼的。”
“校”王老点头，“我作为第七区系统管理员，张三作为庭通讯部值班员，我们两人见证。现在，我以庭特别调查员的身份，临时授予秦洛‘庭执法者’权限，时限一个时辰。权限范围：第七区升仙台区域。任务：制止丹塔的非法行为，控制失控的庭守卫。”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点。
一枚金色的印章虚影浮现，缓缓飘向秦洛，印在他的左手手背上。
印章图案：一座宫殿，宫殿上方有三个古篆字——
庭认证
“现在，”王老，“你可以动手了。”
秦洛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印章。
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力量，正通过这枚印章，涌入他的体内。
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力，而是某种……规则的权限。
他可以调用升仙台的部分控制权，可以命令那些金甲雕像，甚至可以……修改这片区域的某些基础法则。
“谢谢。”秦洛。
然后，他转身，看向徐长和那些金甲雕像。
“现在，”他举起左手，手背上的印章金光大放，“我以庭执法者的身份，命令你们——”
“跪下。”
言出，法随。
十一尊金甲雕像，动作同时僵住。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它们真的……跪下了。
单膝跪地，长戟倒插，低头俯首。
如同臣子见到君王。
徐长和八个丹塔长老，也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压迫他们的膝盖、他们的脊梁、他们的神魂。
“不……不可能……”徐长拼命抵抗，但膝盖还是一点点弯曲。
扑通。
他跪下了。
紧接着，八个长老也跪下了。
整个升仙台，除了秦洛和他那三百个学员，所有人都跪下了。
包括远处观礼的万名修士。
庭执法者。
见印如见庭。
不跪，即是叛逆。
秦洛走到徐长面前，俯视着他。
“现在，”秦洛，“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关于丹塔非法经营的事。”
“关于你们盗取系统灵气的事。”
“关于……你们背后，那个真正的主使者的事。”
徐长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但恐惧深处，还藏着一丝……疯狂。
“你……你以为你赢了？”他嘶声笑，“秦洛，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对抗什么！”
“那就告诉我。”秦洛平静地。
徐长张嘴，正要话——
他的头颅，突然炸了。
不是被攻击，是自爆。
紧接着，另外八个丹塔长老的头颅，也相继炸开。
九具无头尸体，缓缓倒地。
而在他们尸体上方，九道黑色的烟雾升起，在空中汇聚成一个模糊的鬼脸。
鬼脸看了秦洛一眼，发出无声的尖啸，然后消散在空气郑
“灭口……”王老走到秦洛身边，脸色凝重，“而且是远距离、高权限的灭口。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至少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
秦洛沉默。
他看向手背上的庭认证印章。
印章的光芒，正在缓缓暗淡。
一个时辰的时限，快到了。
“王老。”秦洛问，“庭里，有大罗金仙叛变了吗？”
王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空，那三道正在缓缓闭合的裂缝。
许久，他才：“秦洛，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
“但我必须知道。”秦洛，“因为有人——或者有仙——在偷这个世界的灵气。再这样下去，整个修真界都会崩溃。”
王老叹了口气。
“三后。”他，“三后，来观测中枢。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他转身，踏入裂缝，消失不见。
张三也朝秦洛点点头，光幕消散。
升仙台上，只剩下秦洛、三百个学员、还有跪了一地的观礼修士。
秦洛收回目光，看向那些跪着的修士。
“都起来吧。”他。
威压消失。
修士们颤巍巍地站起，看向秦洛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庭执法者。
这个身份，比什么化神、渡劫、甚至大乘，都更可怕。
因为那代表着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庭。
“今的事，都看到了？”秦洛问。
修士们点头。
“丹塔非法经营，诈骗敛财，证据确凿。”秦洛，“从今起，丹塔解散，所有资产充公。具体处置，等庭调查组下来再。”
他顿了顿：“至于飞升……青岚宗的补考班会继续办。科学修真，合法合规，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想学的，欢迎报名。想闹事的……”
他举起左手，手背上的印章虽然暗淡，但依然可见。
“先问过庭。”
无人敢应。
秦洛转身，带着三百个学员，走下升仙台。
在他身后，万名修士目送。
而在遥远的虚空深处，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
“庭认证……”
“有意思。”
“那就看看，你这个执法者，能执多久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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