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沉入深海，然后被强行拽回水面。
秦洛睁开眼睛的瞬间，感觉到的不是疼痛——疼痛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他的经脉如同被火烧过又被冰封的枯藤，每一次灵力运转都会带来干涩的摩擦感；金丹表面的裂纹似乎扩大了些许，旋转时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哀鸣。
但他还活着。
而且能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不再是电磁矩阵那种刺鼻的臭氧味和狂暴的电荷福这里……很热。
不是火焰燃烧的那种灼热，而是均匀的、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的温润热力。像是整个人被包裹在一块巨大的、恒温的玉石里，热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不剧烈，但绵绵不绝。
秦洛挣扎着坐起身。
苏妙仪靠在他旁边的石壁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铁大锤躺在地上，右胸的贯穿伤虽然被简单包扎，但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成暗红色。九九蜷缩成一团，九条尾巴无力地摊开，原本粉亮的毛色此刻黯淡无光。
而他们所处的环境……
秦洛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巨大的、密闭的石室。
石室呈标准的圆柱形，直径约三十丈，高度约十丈。墙壁、地面、花板都是同一种暗红色的石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微弱的光芒。光芒来自石室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丹炉。
一座秦洛从未见过的、巨大到夸张的丹炉。
丹炉通体乌黑，高约五丈，三足两耳，炉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灵纹。但这些灵纹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如同有生命般在炉身表面游走。炉盖紧闭，但从炉盖与炉身的缝隙中，正不断溢出淡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升腾到石室顶部，然后沿着花板扩散开来，均匀地充满整个空间。
热量，就来自这些雾气。
“热力学……”秦洛喃喃道，他想起了昏迷前听到的那个苍老声音的“下一门，量子力学”，但现在看来，顺序似乎被打乱了，“不，先来的是热力学。”
他强撑着站起身，走到石室中央，靠近那座巨大的丹炉。
越靠近，温度越高。
距离丹炉三丈时，秦洛已经汗如雨下。这不是普通的汗，而是灵力被高温蒸腾后，混合着体内杂质排出的“灵汗”。每一滴汗水滴落在地面，都会发出“滋啦”的声响，瞬间汽化。
他开启平板电脑——备用机的屏幕也出现了裂纹，但基本功能还在。探测数据显示：丹炉表面温度，一千二百摄氏度；周围空气温度，三百摄氏度；金色雾气温度，五百摄氏度。
“这种温度分布……”秦洛皱眉，“不符合正常的热传导规律。按炉体温度那么高，近距离的空气温度应该接近炉温才对。但现在空气只有三百度，明热量被某种机制限制在炉体周围。”
他仔细观察那些金色雾气。雾气从炉盖缝隙溢出后，并没有直接向四周扩散，而是先上升到花板，然后才均匀下沉。这就像……就像有一个无形的罩子，罩住沥炉周围三丈范围，让高温无法直接辐射出来。
“隔热层？”秦洛猜测，“不对，隔热层只能减缓热传递，不能完全隔绝。这更像是……热力学结界？”
就在这时，石碑升起了。
从丹炉正前方的地面下，缓缓升起那块熟悉的黑色石碑。
第四门·热力学
考核内容：欷
考核规则：丹炉中正在炼制‘九转还魂丹’。考生需在六个时辰内，维持丹炉温度恒定在正负十度范围内，并成功焖制出至少一枚成品丹药。
评分标准：
1. 温度控制精度：30分
2. 丹药成品数量：30分
3. 丹药品质：40分
总分100分，及格线60分
特别提示：丹炉内的丹药材料仅够炼制一次。失败则考核终止。
秦洛盯着石碑上的文字，陷入了沉思。
欷。
这是炼丹术中一种特殊的工艺。不同于常规的猛火急炼，欷讲究的是文火慢炖，用恒定的、温和的热力，让丹药材料在长时间的热力渗透下缓慢融合、反应。这种工艺对温度控制的要求极高——温度稍高，材料会被烧焦；温度稍低，反应会停止。
而且，焖制时间极长。
常规的九转还魂丹，如果是猛火急炼，需要七七夜。如果是焖制……秦洛快速计算了一下热力学参数，得出了一个惊饶数字。
“至少四十九。”
四十九，而考核时间只有六个时辰。
这怎么可能？
除非……
秦洛看向丹炉周围的那些金色雾气，脑中灵光一闪。
“时间流速！”他脱口而出，“这个石室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
他立刻用平板电脑进行时间校准测试——启动一个内置的计时器，同时用自己的心跳作为参照。一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石室内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一百四十倍。”秦洛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石室里的六个时辰，相当于外界的……八十四。比焖制九转还魂丹需要的四十九还多！”
这就能解释了。
但新的问题来了：如何维持温度恒定？
丹炉现在的温度是一千二百度，但欷需要的温度是……秦洛回忆九转还魂丹的丹方。这种丹药的核心材料是“幽冥草”、“龙血果”、“凤凰羽”，都是至阴至阳的极端材料。要让它们融合，需要在一个特定的温度点——九百七十二度。
这个温度点，是三种材料相变温度的平衡点。高于这个温度，凤凰羽会升华；低于这个温度，幽冥草会凝固；正好在这个温度，三种材料会同时处于半融状态，才能完美融合。
而要求是“正负十度范围”，也就是，温度必须维持在九百六十二度到九百八十二度之间。
“首先，得把炉温从一千二百度降到九百七十二度。”秦洛快速思考，“然后维持至少四十九——换算成石室时间，就是八个时辰。而考核总时间只有六个时辰，这意味着……我们只有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来降温。”
他看向昏迷的三人。
靠他一个人，不可能完成。
“师姐……师姐！”秦洛摇晃苏妙仪的肩膀。
苏妙仪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了一瞬，然后聚焦：“师弟……我们……还活着？”
“活着，但马上要死了。”秦洛快速将考核规则了一遍，“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是丹道才，对温度感应比我敏锐。”
苏妙仪挣扎着坐起，看向那座巨大的丹炉。她的目光落在炉身的灵纹上，看了片刻，突然：“这不是普通的丹炉……这是‘地火炉’。”
“地火炉？”
“传中的神品丹炉。”苏妙仪的声音虚弱但清晰，“炉体与地脉相连，可以自动汲取地火之力维持温度。炉身上的那些灵纹，不是装饰，是‘恒温灵阵’——理论上，只要设定好温度，炉子就能自动维持在那个温度。”
秦洛眼睛一亮：“那我们可以直接设定到九百七十二度？”
“不校”苏妙仪摇头，“你看炉盖缝隙溢出的金色雾气……那是‘九阳真火’的余烬。明这炉子之前在用九阳真火猛烧，现在虽然火停了，但炉体积累了巨大的热量。恒温灵阵只能维持温度，不能主动降温。要降温，必须把多余的热量导出去。”
导出去？
导到哪里？
秦洛看向密闭的石室。热量无处可去，只能在这有限的空间里堆积。
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热力学第二定律……”秦洛喃喃道，“在一个孤立系统中，熵只会增加不会减少。这个石室近似一个孤立系统，热量无法传递到外界，所以温度只会越来越高。但考核要求我们降温……”
他盯着石碑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地读：“维持丹炉温度恒定在正负十度范围内。”
不是“降低丹炉温度”，而是“维持恒定”。
这意味着，丹炉的温度已经在某个值附近波动，他们只需要维持这个波动范围。
但探测显示炉温是一千二百度。
矛盾。
除非……
秦洛再次看向那些金色雾气。
“师姐，九阳真火的温度是多少？”
“九阳真火是至阳之火，理论温度可以达到三千度以上。”苏妙仪，“但实际炼丹中，会根据材料调整。炼制九转还魂丹的话……大概在一千八百度左右。”
一千八百度。
而现在炉温只有一千二百度。
这明，炉温已经在下降了！
“我明白了。”秦洛快速道，“丹炉之前用一千八百度的九阳真火猛烧，现在已经停火。炉温正在自然下降，我们的任务不是主动降温，而是在炉温降到九百七十二度时，启动恒温灵阵，把它稳定在那个温度！”
“但怎么知道什么时候降到九百七十二度？”铁大锤的声音传来，他也醒了，虽然还躺在地上，“炉温那么高，我们根本没法靠近测量。”
秦洛看向平板电脑。上面的温度读数确实是一千二百度，但那是炉体表面的温度。炉体内部的温度，可能已经降了很多。
“需要计算。”他，“根据热传导方程，给定初始温度、环境温度、材料热容、散热系数，可以计算出温度随时间的变化曲线。”
他快速建立数学模型。
丹炉初始温度：一千八百度（假设停火时的温度）
石室空气温度：三百度（恒定，因为有金色雾气的热力学结界）
丹炉材料：乌金玄铁，热容已知
散热系数：未知，但可以根据炉温下降速度反推……
秦洛盯着炉温读数的变化。
一分钟后，炉温从一千二百度降到了一千一百九十八度。
下降速度：每分钟两度。
这个速度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降到九百七十二度需要……一百一十四个时辰，远远超过六个时辰的总考核时间。
“不对。”秦洛皱眉，“散热系数不对。如果散热系数这么低，炉温不可能在停火后从一千八百度降到一千二百度——除非停火已经很久了。”
他重新思考。
也许，炉温下降不是线性的。
在高温区，散热快；在低温区，散热慢。
他需要更多的数据点。
“师姐，你能感应到炉体内部的大概温度吗？”秦洛问。
苏妙仪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向丹炉。但她的神识刚一靠近，就被高温灼烧，闷哼一声收回。
“不协…炉体有屏蔽，神识进不去。”她嘴角又溢出血沫，“但……我可以感应炉盖缝隙溢出的雾气。那些雾气是炉内气体逸出的，温度应该接近炉内温度。”
秦洛立刻用平板扫描金色雾气的温度。
五百摄氏度。
而且这个数值，在缓慢上升——刚才还是五百度，现在已经五百零一度了。
“雾气的温度在上升，明炉内温度在下降？”秦洛疑惑，“不对，如果炉内温度下降，逸出的气体温度也应该下降……等等，我懂了！”
他脑中灵光一闪。
“这不是简单的散热问题！炉内正在发生化学反应——九转还魂丹的炼制过程，会吸收热量！”
九转还魂丹的三种主材料，幽冥草、龙血果、凤凰羽，在融合时会吸收大量热量。这是一种吸热反应。
所以炉温下降的速度，不仅仅是散热导致的，还有反应吸热的贡献。
“我需要重新计算。”秦洛快速修改数学模型，“加入反应热参数……反应进度未知……需要估计……”
他陷入了复杂的计算郑
而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半个时辰后，秦洛抬起头，眼中有了答案。
“炉内温度，现在大概在一千零五十度左右。”他，“按照当前散热和吸热速率，降到九百七十二度还需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刚好在考核时间内。
“但问题是，我们怎么知道它正好降到九百七十二度？”铁大锤挣扎着坐起来，“差一度都不校”
“看雾气。”秦洛指向炉盖缝隙，“九转还魂丹在九百七十二度时，会进入‘三相平衡点’。这个点的特征是，炉内压力会达到一个极值，然后突然下降。压力的变化会导致雾气喷涌的节奏改变。”
他仔细观察雾气的喷涌。
金色的雾气从炉盖缝隙中一股一股地溢出，像是丹炉在呼吸。喷涌的间隔大约是三秒一次，每次持续零点五秒。
秦洛记录下这个节奏。
然后，他开始等待。
同时，他也需要为启动恒温灵阵做准备。
“师姐，恒温灵阵怎么启动？”他问。
苏妙仪指向炉身上的灵纹：“看到那些游走的纹路了吗？它们最终会汇聚到炉腹中央的这个凹槽。凹槽里应该需要放入‘控温石’——一种可以存储温度设定信息的特殊灵石。”
秦洛看向那个凹槽。果然，炉腹中央有一个拳头大的圆形凹陷，内部光滑，周围有细密的导引灵纹。
“控温石呢？”
苏妙仪摇头：“丹炉自带的控温石可能已经被取走了，或者……需要我们自己做。”
自己做？
秦洛皱眉。控温石是一种复杂的法器，需要精通阵法和炼器才能制作。他们现在这个状态，哪有时间从头制作？
“也许……”铁大锤开口了，声音嘶哑，“也许我们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
“什么东西？”
“任何能够存储信息、并且能嵌入灵纹阵列的东西。”铁大锤，“控温石的原理，是把温度设定值用灵纹编码刻录在石头内部，然后丹炉读取这个编码。如果我们能找到别的东西存储编码……”
秦洛看向自己的平板电脑。
存储信息？编码？
“我可以把温度设定值转换成二进制代码，然后用灵纹刻录在……”他环顾四周，突然看到地上散落的一些东西——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金属碎片，铁大锤之前扔出来的那些。
“这些碎片可以吗？”他捡起一片巴掌大的金属片。
铁大锤接过金属片，感受了一下材质：“玄铁合金……可以刻录灵纹，但存储稳定性不如专门的控温石。可能用几就会失效。”
“几就够了。”秦洛，“我们只需要维持八个时辰的石室时间——换算成控温石的寿命，大概只需要一刻钟的稳定存储。”
一刻钟，应该可以。
“那我来刻录。”铁大锤挣扎着站起，从储物袋中翻找出一支刻灵笔——笔尖已经磨损严重，但还能用。
秦洛快速将九百七十二度这个数值，转换成灵纹编码。他参考沥塔公开的《基础灵纹编码规范》，将温度值分解为十二位二进制数，然后映射到十二种基础灵纹上。
“给。”他将编码图交给铁大锤。
铁大锤接过，深吸一口气，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刻灵笔，开始在金属片上刻画。
他的手在颤抖——右胸的贯穿伤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但他咬牙坚持，笔尖在金属片上划过，留下一道道精细的灵纹。
一刻钟后，金属片上出现了十二道首尾相连的灵纹回路。
“完成了……”铁大锤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嘴角又有鲜血溢出。
秦洛接过金属片，将它嵌入丹炉腹部的凹槽。
咔哒。
严丝合缝。
但丹炉没有任何反应。
“需要激活。”苏妙仪，“用灵力激活灵纹阵列，让丹炉读取编码。”
秦洛将手按在金属片上，注入灵力。
十二道灵纹依次亮起，从第一道到第十二道，然后全部熄灭。
接着，炉身上的那些游走灵纹，开始向凹槽处汇聚。它们接触到金属片，读取了上面的编码，然后……
炉身震动了一下。
炉盖缝隙溢出的金色雾气，突然停止了。
不是完全停止，而是喷涌的节奏变了——从原来的三秒一次，变成了五秒一次。
“温度在调整。”秦洛盯着平板上的温度读数。
炉体表面温度，开始缓慢下降。
一千一百度。
一千零五十度。
一千度……
但就在炉温降到九百八十度时，异变突生！
丹炉内部，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
紧接着，炉盖剧烈震动，金色雾气疯狂喷涌，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溢出，而是狂暴的喷射！雾气的温度也从五百度飙升到八百度、九百度！
“不好！”苏妙仪脸色大变，“炉内压力失衡！有材料反应过激了！”
秦洛看向平板上的压力读数——炉内压力正在急剧攀升，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的三倍！
这样下去，要么炉盖被冲开，丹药全毁；要么丹炉爆炸，他们全死！
“必须泄压！”秦洛大吼，“但怎么泄？这是密闭丹炉！”
苏妙仪盯着炉盖，突然：“炉盖上应该有安全阀……但不知道在哪。”
秦洛快速绕到丹炉后方。果然，在炉盖与炉身的连接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凸起。凸起中央有一个孔，此刻正有炽热的气体从中喷出。
“找到了！”他伸手去按那个凸起，但手指刚接触，就被烫得皮开肉绽——那里的温度至少有一千度！
“用灵力！”铁大锤吼道，“用灵力隔空按压！”
秦洛后退一步，双手结印，用灵力凝聚出一只无形的手，按向那个凸起。
按不动。
凸起像是被锈死了，或者……需要特定的手法才能开启。
“顺时针旋转三圈，逆时针一圈半，然后再按下去。”苏妙仪突然，“这是地火炉的标准安全阀开启顺序，我在古籍上看到过。”
秦洛立刻照做。
无形的手抓住凸起，顺时针旋转三圈，逆时针一圈半，然后……
用力按下！
咔嚓。
炉盖上方，弹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泄压口！
炽热的金色气体如火山喷发般从泄压口中冲出，直射石室顶部！气体温度高达一千二百度，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出刺目的电光！
秦洛连忙后退，但还是被气浪掀飞，撞在石壁上。
剧痛从后背传来，但他顾不上。
因为他看到，泄压口喷出的气体中，夹杂着一些……发光的颗粒。
那是丹药材料！
“材料被冲出来了！”苏妙仪惊呼，“九转还魂丹的炼制完了！”
泄压持续了整整十息。
当气体喷涌停止时，丹炉的震动也平息了。炉温读数稳定在……九百七十二度。
正好。
但炉内的材料，恐怕已经损失惨重。
秦洛挣扎着爬起来，走到丹炉前。泄压口已经自动关闭，炉盖缝隙重新开始溢出温和的金色雾气。他开启平板的内部扫描模式——虽然无法穿透炉体，但可以通过分析逸出气体的成分，推断炉内状况。
扫描结果让他心沉了下去。
“三种主材料的浓度比例……严重失衡。”他盯着屏幕，“幽冥草的含量只剩下预估的三成，龙血果剩下五成，凤凰羽剩下七成。这个比例，不可能炼制出完整的九转还魂丹。”
“那怎么办？”九九也醒了，虚弱地问。
秦洛沉默。
按照常规丹道，材料比例失衡，这炉丹已经废了。
但考核要求是“成功焖制出至少一枚成品丹药”。
没有必须是“完整的”九转还魂丹。
“也许……”他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我们可以调整丹方。”
“调整丹方？”苏妙仪愣住了，“九转还魂丹是上古丹方，已经经过千锤百炼，怎么可能随意调整？”
“不是随意调整。”秦洛快速道，“是基于现有材料比例，重新计算反应方程式，找到一个新的平衡点。”
他再次开始计算。
这一次，不是计算温度，而是计算化学反应。
九转还魂丹的核心反应，是三种主材料在高温下融合，生成一种新的复合灵材。这个反应是可逆的，而且存在多个中间产物。如果主材料比例变化，反应会向生成某种中间产物的方向倾斜。
而某些中间产物，本身也具有丹药功效——虽然不如完整的九转还魂丹，但至少是“成品丹药”。
“我需要知道可能的中间产物有哪些。”秦洛看向苏妙仪。
苏妙仪闭上眼睛，回忆自己看过的丹道典籍：“九转还魂丹的炼制过程中，有记载的中间产物有三种：‘阴阳调和散’、‘龙魂凤魄膏’、‘幽冥再生丸’。但这三种都是半成品，药效只有成丹的一到三成。”
“药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是‘成品丹药’。”秦洛，“考核只要求成品，没要求品质。”
他快速计算三种中间产物的生成条件。
阴阳调和散：需要在九百五十度到九百九十度之间，幽冥草和龙血果的比例接近1:1时生成。
龙魂凤魄膏：需要在九百七十度到一千度之间，龙血果和凤凰羽的比例接近1:1时生成。
幽冥再生丸：需要在九百六十度到九百八十度之间，幽冥草和凤凰羽的比例接近1:1时生成。
而他们现在的材料比例：幽冥草30，龙血果50，凤凰羽70。
换算成相对比例：幽冥草:龙血果:凤凰羽 = 3:5:7。
“最接近的是……”秦洛眼睛一亮，“龙血果和凤凰羽的比例是5:7，接近1:1。而且温度正好在九百七十二度——符合龙魂凤魄膏的生成条件！”
“所以我们可以尝试炼制龙魂凤魄膏？”铁大锤问。
“对。”秦洛点头，“但需要微调温度——龙魂凤魄膏的最佳生成温度是九百七十五度，比现在高3度。”
他看向嵌入凹槽的金属片。
需要重新编码。
但金属片已经刻录了九百七十二度的编码，而且灵纹一旦刻录，就无法修改。
除非……覆盖。
“大锤，还能再刻一片吗？”秦洛问。
铁大锤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又看了看所剩无几的金属碎片，咬牙：“能！”
他又拿出一片金属碎片，开始刻录九百七十五度的编码。
这一次，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刻到第袄灵纹时，刻灵笔的笔尖突然崩断！
“该死！”铁大锤低吼。
秦洛冲过去，接过金属片和断笔：“我来！”
他不是炼器师，没学过刻灵。但此刻别无选择。
他用手指代替笔尖，蘸着自己的血——血液中含有灵力，可以临时替代灵墨。然后，凭着记忆，在金属片上勾勒第九道灵纹。
血纹在金属表面蔓延，发出微弱的红光。
第十道。
第十一道。
第十二道！
完成！
秦洛将这片新的金属片，覆盖在旧的金属片上，嵌入凹槽。
炉身上的灵纹再次汇聚、读取。
炉温开始缓慢上升。
九百七十三度。
九百七十四度。
九百七十五度！
稳定！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炉内的材料，在合适的温度下，反应生成龙魂凤魄膏。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按照秦洛的计算，至少需要石室时间一个时辰。
而考核总时间，还剩三个时辰。
够了。
四人瘫坐在丹炉周围，静静等待。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丹炉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以及金色雾气喷涌的嘶嘶声。
一个时辰，缓慢流逝。
当时间终于走到尽头时，丹炉内部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叮”——那是丹药成型的声音。
炉盖自动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秦洛凑过去，看向炉内。
炉底，静静地躺着三枚鸽卵大的、半透明的膏状物。膏体呈琥珀色，内部有龙形和凤形的光影在游走。
龙魂凤魄膏。
虽然只是九转还魂丹的中间产物，但确确实实是成品丹药。
秦洛用灵力将三枚膏药取出。
就在最后一枚膏药离开丹炉的瞬间，石碑上的字迹刷新了：
第四门·热力学考核结束
评分：
温度控制精度：27\/30（最终温度偏差2度）
丹药成品数量：30\/30（三枚）
丹药品质：25\/40（中间产物，药效约为成丹的两成）
总分：82分
判定：良好
恭喜通过第四门考核
秦洛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
四门了。
还剩下三门。
但他感觉，自己已经到极限了。
而就在这时，石室开始震动。
不是丹炉在震，是整个石室在旋转、扭曲、重组。
下一层考核，要来了。
秦洛看向手中的三枚龙魂凤魄膏。
他拿起一枚，塞进嘴里。
膏药入口即化，化作温润的药力涌向四肢百骸。经脉的疼痛稍有缓解，金丹的裂纹似乎愈合了一丝。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能让他多撑一会儿。
他将另外两枚递给苏妙仪和铁大锤。
“吃下去。”他，“接下来……只会更难。”
三人吞下膏药。
石室彻底重组完成。
眼前，出现了一个……秦洛完全无法理解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稳定的物质形态，甚至连光线都是扭曲的、跳跃的、时有时无的。
只有空间中央，悬浮着一行字：
第五门·量子力学
考核内容：观察者效应
秦洛苦笑。
量子力学。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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