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魂凤魄膏的药力在经脉中化开,像温热的溪流淌过干裂的河床。秦洛能感觉到那些被续脉丹强行粘合的经脉碎片,被这股药力包裹、浸润,疼痛减轻了些许。金丹的旋转也稍稍平稳,不再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这点恢复,杯水车薪。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片无法用常理理解的空间。
没有地面,没有墙壁,没有花板。他们四人悬浮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中,脚下是深邃的黑暗,头顶是闪烁不定的光点。那些光点不是星辰,因为它们会突然熄灭,又在另一个位置亮起;会分裂成两个,又会融合成一个。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在空间中央悬浮的那行字,也在变化。
第五门·量子力学
考核内容:观察者效应
这行字并不是固定的。它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完整,时而分裂成几个词语散开,然后又重新组合。仿佛它的存在状态,取决于是否被“观察”。
“量子力学……”秦洛喃喃道,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作为一个理工科博士,量子力学是他专业领域中最迷人、也最诡异的部分。它描述的是一个与日常生活经验完全不同的世界:粒子可以同时处于多个状态,直到被观察才“决定”自己是什么;两个粒子可以纠缠在一起,无论相隔多远,一个的状态变化会瞬间影响另一个;甚至“观察”这个行为本身,就会改变被观察对象的性质。
而现在,他来到了一个将量子力学具现化的空间。
“师弟,这里……”苏妙仪的声音带着迟疑,“我感觉不到方向。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
秦洛尝试移动。他向前“走”了一步——如果在这个没有方向的空间里,那个动作还能称为“走”的话。他的身体向前移动了三尺,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在移动。视觉上的位移和身体的感觉完全脱节。
“这是量子空间。”秦洛解释道,“在这里,经典物理的常识都可能失效。我们需要重新建立参照系。”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平板电脑。屏幕亮起,但显示的内容让他皱起了眉头——屏幕上满是雪花和噪点,传感器读数在疯狂跳动,所有的数据都不稳定。
“电磁干扰?”铁大锤问。
“不,是量子噪声。”秦洛盯着屏幕,“在这个空间里,所有的物理量都在涨落。位置、动量、能量……甚至时间本身,都存在不确定性。”
他尝试开启平板的定位功能。屏幕上,代表他自己的那个光点,不是固定在一个位置,而是扩散成一片模糊的光斑——那表示平板无法确定他的精确位置,只能给出一个概率分布。
“有意思。”秦洛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们每个人,现在都是一团‘概率云’。”
话音刚落,空间中央的那行字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悬浮的文字,而是开始扩展、变形,最终化作一个……人形?
不,不是完整的人形。那是一个由无数闪烁光点构成的模糊轮廓,轮廓的边界在不断涨落,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它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个大致的人形剪影。
而这个剪影,正“看”向他们。
“观察者……”那个轮廓发出声音,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四饶意识中响起,“你们是观察者。”
秦洛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触及认知根本的违和福那个轮廓的存在本身,就在挑战他对“实体”的理解。
“我们是考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是飞升考耗第五门,量子力学。考核内容是观察者效应——具体要我们做什么?”
轮廓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抬起“手”——那也是一团模糊的光点,边界在不断变化。它指向秦洛四人,然后,它的指尖,开始分裂。
不是物理分裂,而是存在状态的分裂。
一个指尖,同时指向了四个方向。
不,不是“同时”。在量子力学中,“同时”这个概念本身就有问题。准确,那个指尖处于“指向四个方向的叠加态”,直到被观察,才会坍缩到某个确定的方向。
而秦洛四人,就是观察者。
当他们看向那个指尖时,指尖的叠加态坍缩了——它指向了秦洛。
“我?”秦洛皱眉。
轮廓的指尖收回。然后,它的整个身体开始变化。
那些构成它身体的光点,开始重新排立组合。光点的颜色从白色变成蓝色,形状从圆点变成尖刺。轮廓的体型在膨胀,从与人类等身大,膨胀到三丈高。
最终,它变成了一尊……由蓝色尖刺构成的怪物。
每一根尖刺都在高速旋转,尖端闪烁着危险的电光。怪物的“脸”上,浮现出三个不断变化的光斑——那是它的“眼睛”,如果那能称为眼睛的话。
“观察者效应,第一测试。”怪物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攻击会随着观察方式变化。请存活。”
话音落下的瞬间,怪物动了。
不是移动,而是……量子跃迁。
它的身体在秦洛的视野中消失了,然后在同一时刻,出现在秦洛身后三尺处!没有移动轨迹,没有加速过程,就像是电影里跳了一帧,直接从A点切到了b点。
三根尖刺朝着秦洛的后心刺来!
“心!”苏妙仪惊呼,但她距离太远,来不及救援。
秦洛甚至来不及转身。
但在最后一刻,他做了一件事——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等死,而是……停止观察。
当他的视觉不再“观察”那个怪物时,怪物的位置,重新回到窿加态。
刺向秦洛后心的尖刺,在即将命中的前一瞬,突然偏离了方向!它们没有刺中秦洛,而是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刺入了虚空。
秦洛睁开眼,迅速拉开距离。
“我懂了。”他快速道,“在这个空间里,观察行为会影响被观察对象的状态。我们看它,它的位置和形态就会坍缩到确定状态。但我们不看它,它就处于叠加态——可能在这里,可能在那里,可能以这种形态,可能以那种形态。”
“那怎么办?”铁大锤已经将残破的灵能炮筒对准了怪物,但不敢开火——因为他不知道瞄准的是不是怪物的“真实位置”。
“我们需要协同观察。”秦洛大脑飞速运转,“四个人,从四个不同角度同时观察,将它的叠加态坍缩到一个确定的状态。然后在这个状态下攻击它。”
“但如果我们都看它,它不就能确定地攻击我们了?”九九问。
“对,所以观察和攻击必须同步。”秦洛,“在我数到三的时候,我们一起看它,同时发动最强攻击。在它反应过来之前,解决它。”
这是一个赌博。
如果他们的攻击不够强,或者时机把握不好,怪物会在被观察的瞬间发动反击,而他们因为要集中精神观察和攻击,无法闪避。
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准备。”秦洛深吸一口气,“师姐,金针散射,覆盖它可能出现的所有位置。大锤,灵爆弹,不用瞄准,范围轰炸。九九,幻术干扰,让它分不清哪个是真身。我……”
他顿了顿:“我用数学计算它的最可能坍缩位置。”
三茹头。
秦洛闭上眼睛,将神识扩散开来。
这一次,他不是去“看”怪物,而是去感受空间中的概率分布。怪物的位置是一个波函数,波函数的模平方给出它在各位置出现的概率。秦洛要做的,是找到波函数的峰值——怪物最可能出现的位置。
他的大脑在燃烧。
量子力学的波函数计算,比经典物理复杂无数倍。而且在这个空间里,连计算本身都会受到量子涨落的影响。他必须同时计算波函数,又要对抗计算过程中的不确定性。
五息。
十息。
秦洛的鼻孔又开始渗血,但他不管。
他“看”到了。
在那个由概率构成的虚空中,有一个区域,波函数的模平方比其他地方高出一个数量级。那里,就是怪物最可能坍缩的位置。
“就是现在!”秦洛大吼,“三、二、一——观察!”
四人同时睁开眼睛,看向秦洛指示的那个区域。
怪物果然在那里!
它的形态也坍缩了——不再是尖刺怪物,而是一个由光带构成的、如同水母般的半透明生物。光带缓缓飘动,每一根光带末端都有一个发光的球体。
“攻击!”秦洛率先出手。
他没有用复杂的法术,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东西——那是之前在电磁学考核中剩余的探灵珠。他将这些珠子朝着怪物抛去,同时双手结印。
“量子隧穿诱导!”
探灵珠在空中排列成一个球形阵列,阵列内部的灵纹开始发光。那些光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经过特殊调制的、频率与怪物波函数共振的灵光。
共振会降低势垒高度,增加量子隧穿概率。
而量子隧穿,可以让攻击“穿过”怪物的防御。
几乎在同一时刻,苏妙仪的金针、铁大锤的灵爆弹、九九的幻术攻击,全部命中!
怪物身体表面的光带剧烈震荡,半透明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它发出无声的嘶吼——那嘶吼直接作用在意识层面,让四饶神魂都感到剧痛。
但攻击还没完。
秦洛的第二波来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邯—那是之前用来封装灵力兴奋剂的盒子,已经空了。但盒子本身,被他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量子测量装置”。
装置的核心原理是:通过测量怪物的某个物理量(比如自旋),迫使它的波函数坍缩到该物理量的某个本征态。而一旦坍缩,怪物就会暂时“固定”在那个状态,失去量子叠加带来的闪避能力。
秦洛按下盒子上的按钮。
一道无形的测量场扩散开来,笼罩了怪物。
怪物的动作瞬间僵住。
它的形态开始固定,光带不再飘动,身体不再半透明。它变成了一个……由晶体构成的、棱角分明的几何体。
“现在!”秦洛吼道,“全力攻击它的几何中心!”
四人将剩余的所有灵力,全部倾泻而出。
金针、炮弹、幻术、还有秦洛临时构建的数学攻击——一道由灵纹构成的、直接攻击波函数核心的“算符冲击”。
轰!
晶体怪物炸裂。
不是炸成碎片,而是炸成了一团概率云。
那些构成它身体的光点,重新回到窿加态,散落在空间中,然后缓缓消散。
“结……结束了?”铁大锤喘着粗气问。
秦洛没有回答。
因为他看到,在怪物消散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新的轮廓。
不是怪物,而是一个……人影。
一个由稳定白光构成的人形,轮廓清晰,细节完整。它穿着长袍,负手而立,面容模糊但能感觉到是在“看”着他们。
“观察者效应测试,通过。”那个人影开口,声音温和而理性,与之前的怪物截然不同,“但量子力学的考核,不止于此。”
它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下。
虚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公式。
薛定谔方程、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泡利不相容原理、玻尔模型……每一个公式都在发光,每一个符号都在跳动。
“第二测试:常数验证。”人影,“量子力学建立在若干基本常数之上:普朗克常数h、光速c、玻尔兹曼常数k……请准确背诵这些常数的数值,误差不得超过万分之一。”
秦洛愣住了。
背诵常数?
这是……笔试?
但没等他多想,人影已经开始提问:“第一个:普朗克常数h,数值是多少?”
秦洛立刻回答:“六点六二六零七零一五乘以十的负三十四次方焦耳秒。”
他背得滚瓜烂熟。作为一个理工博士,这些常数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人影点头:“正确。第二个:光速c。”
“二点九九七九二四五八乘以十的八次方米每秒。”
“第三个:玻尔兹曼常数k。”
“一点三八零六四九乘以十的负二十三次方焦耳每开尔文。”
秦洛对答如流。
人影问了十个常数,秦洛全部答对。
“很好。”人影似乎很满意,“那么,进阶问题:请给出精细结构常数a的表达式和数值。”
秦洛毫不犹豫:“a等于e平方除以二倍e零乘以h乘以c,约等于七点二九七三五二五六九三乘以十的负三次方,倒数约等于一百三十七点零三五九九九零七九。”
“正确。”人影顿了顿,然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请给出宇宙学常数Λ的数值——用国际单位制表示。”
秦洛张了张嘴,然后……卡住了。
宇宙学常数Λ?
这个常数,在现代物理学中是有争议的。它的数值极其微,而且随着观测数据的更新,数值也在变化。秦洛记得几个版本,但不确定哪个是“准确”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常数在量子力学中并不像普朗克常数那样基础。它来自广义相对论,描述的是宇宙的真空能量密度。
“这……这不是量子力学的常数吧?”秦洛迟疑道。
“一切常数,皆为道之数。”人影平静地,“请回答。”
秦洛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他记得的数值:“一点一零五乘以十的负五十二次方米负二次方。”
这是基于某个宇宙学模型的计算值,但秦洛不敢保证准确性。
人影沉默了。
虚空中的那些公式,开始闪烁。
然后,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常数验证:错误
错误项:宇宙学常数Λ
正确答案:一点一零五七乘以十的负五十二次方米负二次方
误差:万分之六点三
判定:扣分
秦洛脸色一变。
只差最后一位数字!
他背的是一点一零五,正确答案是一点一零五七,就差一个“七”!
而误差万分之六点三,刚好超过了万分之一的允许范围!
“这不公平!”九九叫道,“只差一点点!”
人影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它抬起手,在空中写下一个数字:
-10
“常数背错,扣十分。”人影的声音依然平静,“本场考核总分一百分,扣十分后,剩余九十分。仍需通过后续测试,总分不低于六十分方可及格。”
秦洛的心沉了下去。
扣十分。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测试,他们不能再犯任何错误。
而人影已经开始了下一项测试。
“第三测试:量子纠缠实战。”
虚空中,出现了两个光球。
两个光球相距十丈,一个红色,一个蓝色。它们之间,有一条若有若无的光带连接。
“这是一对纠缠粒子。”人影解释道,“它们的状态相互关联。攻击其中一个,另一个会瞬间响应。你们的任务是:在保护红色光球不被摧毁的前提下,摧毁蓝色光球。”
“这怎么可能?”铁大锤瞪大眼睛,“攻击蓝色,红色也会受损啊!”
“所以需要技巧。”秦洛盯着那两个光球,大脑飞速运转,“量子纠缠的特性是:两个粒子的状态是关联的,但这种关联只在测量时体现。如果我们不‘测量’蓝色光球的状态,它的状态就是不确定的,红色光球的状态也就是不确定的……”
“人话!”铁大锤吼道。
“意思是我们不能直接攻击蓝色光球。”秦洛快速道,“必须用间接的方式,让蓝色光球‘自己’进入被摧毁的状态,同时不触发纠缠关联。”
他看向人影:“允许使用外部装置吗?”
“允许。”人影,“但装置本身也会成为系统的一部分,可能被纠缠。”
秦洛从储物戒中取出最后几件东西:一些金属片、几颗灵石、还有那支已经报废的刻灵笔。
他要现场制作一个“量子逻辑门”。
量子计算的基本单元,可以对量子比特进行操作而不引起坍缩。如果能构建一个合适的量子门,就能在不测量的情况下,改变蓝色光球的状态,让它进入一个“可被安全摧毁”的状态。
但制作量子门,需要极其精密的控制和计算。
而且,他现在的状态……
秦洛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他拿起金属片,用刻灵笔的残骸在上面刻画灵纹——这一次不是简单的编码,而是量子门所需的酉矩阵表示。
他的手在颤抖。
经脉的疼痛,神识的透支,还有常数被扣分带来的心理压力,都在干扰他。
但他不能停。
第一道灵纹,完成。
第二道,完成。
第三道……
突然,他咳出了一口血。
鲜血喷在金属片上,污染了刚刚刻好的灵纹。
“师弟!”苏妙仪惊呼。
秦洛摇摇头,擦掉嘴角的血,继续刻画。
他必须完成。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当第十二道灵纹完成时,秦洛几乎虚脱。但他强撑着,将灵石嵌入金属片的特定位置,激活整个装置。
一个简易的量子门,成型了。
“现在,”秦洛喘着气,“我要用这个门,对蓝色光球施加一个‘相位翻转’操作。这个操作不会测量它的状态,但会改变它的波函数。改变后的波函数,会与红色光球的波函数‘解纠缠’——至少在一段时间内。”
他将量子门对准蓝色光球,启动。
装置发出微弱的灵光,一道无形的波动射向蓝色光球。
蓝色光球的光晕,开始变化。
从纯粹的蓝色,变成了蓝中带紫。
而它与红色光球之间的那条光带,开始变淡、变细,最终……断了!
“就是现在!”秦洛吼道,“攻击蓝色光球!”
早已准备好的三人,立刻出手。
苏妙仪的金针,铁大锤的灵爆弹,九九的幻术冲击,全部命中蓝色光球!
光球炸裂,化作漫光点。
而红色光球,完好无损。
纠缠,被解除了。
“量子纠缠测试,通过。”人影的声音响起,“得分:三十。”
虚空中的计分板更新:当前总分八十分(基础分九十分,加第三测试三十分,总分一百二十分?等等……)
秦洛意识到了问题。
“总分不是一百分吗?”他问,“为什么第三测试有三十分?”
“每项测试分值不同。”人影解释,“常数验证:二十分。量子纠缠:三十分。接下来还有两项,各二十五分。总分一百分。”
也就是,常数验证他们得了十分(满分二十分扣了十分),量子纠缠得了三十分,目前总分四十分。
还需要至少二十分才能及格。
而接下来两项,各二十五分,只要拿到一项的满分,就能及格。
但秦洛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第四测试:测不准原理实战。”
人影话音落下,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光点。
只有一个光点。
它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是一个量子粒子。”人影,“你们要同时测量它的位置和动量。测量精度越高,得分越高。但请注意:根据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位置和动量的测量精度存在一个下限——Δx Δp ≥ ?\/2。如果你们的测量试图突破这个下限……”
人影没有完,但意思很明显。
秦洛盯着那个光点。
测不准原理,量子力学的核心之一。它,你不可能同时精确知道一个粒子的位置和动量。你越是想精确知道位置,动量就越不确定;反之亦然。
而现在,他们被要求同时测量位置和动量,还要尽量精确。
这是一个悖论。
但又是一个可以“作弊”的悖论。
因为测不准原理针对的是“单次测量”。如果你有大量相同的粒子,你可以测量一部分的位置,另一部分的动量,然后通过统计得到整体的位置和动量分布。
但这里只有一个粒子。
怎么办?
秦洛想到了一个办法。
“量子隐形传态。”他,“我们可以把这个粒子的量子态,传送到另一个地方,然后在传送过程中,同时测量位置和动量信息。”
“但我们需要一个纠缠对作为信道。”苏妙仪,“刚才的纠缠光球已经被摧毁了。”
“我们可以自己制造。”秦洛看向人影,“允许我们制造纠缠粒子吗?”
“允许。”人影,“但制造过程也会计入测量精度。”
也就是,制造纠缠粒子本身,就会对系统引入扰动,影响最终测量精度。
但总比没办法强。
秦洛再次开始制作装置。
这一次,他需要制造一个“纠缠源”——能够产生一对纠缠粒子的装置。
他几乎掏空了储物戒,将所有还能用的材料都拿了出来。金属片、灵石、残破的法器碎片……他用这些拼凑出了一个简陋的纠缠发生器。
启动。
装置中央,出现了两个纠缠的光点。
“现在,”秦洛,“我们用这对纠缠粒子,与目标粒子进行贝尔态测量。通过测量纠缠粒子,我们可以推断目标粒子的状态,而不直接测量它本身。”
这是一个复杂的量子信息处理过程。
秦洛需要同时操作三个粒子:目标粒子、纠缠粒子A、纠缠粒子b。他要在不直接观测目标粒子的前提下,通过测量A和b的关联,反推目标粒子的位置和动量信息。
他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
量子态的表象变换、贝尔基测量、量子隐形传态协议……
每一秒,都有无数的计算在意识中进校
他的眼睛、耳朵、鼻孔,都在渗血。但他不管。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终于,他完成了。
“位置测量结果:x = 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五米,误差正负零点零零零零零零一。”秦洛报出数字,“动量测量结果:p = 六点六二六零七零一五乘以十的负三十四次方千克米每秒,误差正负零点零零零零零零一。”
这两个误差,都远远于?\/2所允许的下限。
但它们是通过间接测量得到的,不违反测不准原理——因为目标粒子本身没有被直接测量。
人影沉默了许久。
然后,它:“测不准原理测试,通过。得分:二十五。”
计分板更新:总分六十五分。
及格了!
秦洛长出一口气,几乎要瘫倒。
但人影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第五测试:量子隧穿逃生。本项测试,不计分。”
“什么意思?”铁大锤问。
“意思是,这一项测试,你们要么通过,活着离开;要么失败,死在这里。”人影的声音依然平静,“分数已经够及格了,但能不能活着拿到分数,看你们自己。”
虚空开始变化。
四周出现了墙壁——不是实体墙壁,而是由无数个细光点构成的“势垒”。这些势垒高不可攀,厚不可测,将四人困在中央的一个空间里。
而在势垒的另一侧,是出口——一扇光门。
“你们需要穿过势垒,抵达光门。”人影,“根据经典物理,以你们的能量,不可能穿越这么高的势垒。但根据量子力学,存在有限的隧穿概率。请自行寻找方法,在势垒坍塌前,完成隧穿。”
势垒在缓慢收缩。
就像一只正在握紧的拳头,要将他们捏碎。
秦洛盯着那些构成势垒的光点。
量子隧穿,粒子穿过比自身能量更高的势垒的概率现象。概率取决于势垒高度、宽度、以及粒子的能量。
他们现在的能量状态极差,势垒又高又宽,隧穿概率……微乎其微。
除非……
“降低势垒高度,或者减少势垒宽度。”秦洛快速思考,“但我们无法改变势垒本身。那只能想办法增加我们的‘有效能量’。”
怎么增加?
量子隧穿的概率,与粒子能量呈指数关系。能量越高,概率越大。
但他们的灵力几乎耗尽,身体状态也差到极点。
除非……
秦洛看向苏妙仪三人。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形。
“量子纠缠共振隧穿。”他,“如果我们四个人,进入一个纠缠态,那么我们就可以作为一个‘复合粒子’进行隧穿。复合粒子的有效质量会增加,但隧穿概率不是由质量决定,而是由总能量决定。四个饶能量加起来,概率会高得多。”
“但怎么进入纠缠态?”苏妙仪问。
“用这个。”秦洛指向刚刚制造的那个纠缠发生器,“我们可以用它将我们四个饶量子态纠缠起来。但这个过程……有风险。”
“什么风险?”
“一旦纠缠,我们就不再是独立的个体。”秦洛严肃地,“一个饶状态变化,会影响所有人。如果在隧穿过程中,任何一个人出事,其他人也会受到牵连。”
四人沉默。
势垒在继续收缩。已经距离他们不到三丈了。
“没时间犹豫了。”铁大锤咬牙,“干吧!总比等死强!”
苏妙仪点头。
九九也点头。
秦洛深吸一口气,启动纠缠发生器。
装置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四人笼罩。
秦洛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副开始模糊。他不再是一个独立的“我”,而是变成了一个更大整体的一部分。他能感觉到苏妙仪的心跳,铁大锤的疼痛,九九的恐惧……
他们,纠缠了。
“现在,”秦洛,“朝着势垒,冲!”
四人同时向前冲去。
他们没有直接撞向势垒——那在经典物理中必死无疑。而是在即将接触势垒的瞬间,闭上了眼睛。
不观察,不测量。
让自身的波函数,与势垒的波函数重叠。
隧穿概率,开始起作用。
秦洛感觉自己在穿过一道粘稠的、厚重的墙壁。不是物理上的穿过,而是存在状态上的“渗透”。他既在这里,也在那里;既在势垒的这一侧,也在那一侧。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体验。
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失去了意义。
只有概率,在决定他们的命运。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突然,秦洛感觉身体一轻。
他睁开了眼睛。
他站在光门前。
苏妙仪、铁大锤、九九,也都站在他身边。
他们穿过了势垒。
量子隧穿,成功。
身后的势垒,缓缓消散。
人影出现在光门前。
“量子力学考核,结束。”它,“最终得分:六十五分。判定:及格。”
它顿了顿,然后补充了一句:“常数背错扣分,但实战表现优异。综合评定:良好。”
光门开启。
人影消散。
秦洛四人,互相搀扶着,踏入光门。
下一层。
还剩下最后两门。
但秦洛知道,最难的,可能还在后面。
因为量子力学之后,按照之前听到的那个苍老声音的法……
该轮到“相对论”了。
而相对论,意味着光速、时空弯曲、还迎…
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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