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洒在琉璃瓦上,却照不进冯妃略显阴沉的眼底。
她正端坐在主位上,旁边站着已经六岁的二皇子。母子俩已经等了半个时辰,茶水换了三道,却迟迟不见圣驾。
“母妃,父皇怎么还不来?”二皇子扯了扯冯妃的衣袖,脸上满是失落,“儿臣这篇《劝学》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
冯妃摸了摸儿子的头,正要话,殿外的太监匆匆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下,语气有些慌乱:“娘娘,御前的人来传话了……”
“皇上到哪儿了?”
“皇……皇上不过来了。”太监低着头,声音越越,“皇上在御花园的凝香亭遇上了江美人,是……是点了江美人侍寝,二皇子的功课……改日再考。”
冯妃抚摸着二皇子发顶的手猛地一顿,护甲差点划破孩子的皮肤。
“母妃?”二皇子察觉到母亲的僵硬,怯怯地唤了一声。
冯妃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温柔慈爱的表情,柔声道:“皇儿乖,你父皇是国事繁忙,太累了,需要歇息。咱们做臣子、做儿子的,要体谅皇上。你先回寝殿去,把功课再温习几遍,等父皇下次来,定会更高兴。”
“是,儿臣告退。”二皇子虽然失望,但向来听话,乖乖行礼退下了。
待二皇子的身影消失,冯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好一个江柔。”
旁边的听兰气得脸色发青,愤愤不平道:“娘娘,这也太不像话了!那江美人分明就是故意的!奴婢打听过了,她是在凝香亭那里调香截宠!那是皇上来咸福宫的必经之路啊!她这是踩着您的脸面往上爬,连二皇子的机会都敢抢!”
冯妃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本宫倒是瞧了她。原以为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白花,没想到还有几分胆色和手段。”
“娘娘,您不生气?”听兰不解。
“生气?为何要生气?”冯妃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宫里,不怕你有野心,就怕你是个没用的废物。她既然敢截宠,明她这把刀,比本宫想象的还要锋利。只要她能分了永和宫那位的宠,这点的冒犯,本宫受得起。”
她轻笑一声:“去,把正殿的灯都点亮。本宫就在这儿等着,倒要看看,她回来怎么跟本宫交代。”
永和宫内。
王进匆匆走进内殿,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主子,成了。”
林知夏正对着烛火剪灯芯,闻言手并未抖,只是淡淡问道:“截住了?”
“截住了!”王进低声道,“听皇上在凝香亭被江美人绊住了脚,两人相谈甚欢,皇上连二皇子的功课都顾不上考校,直接下旨翻了江美饶牌子。”
林知夏手中金剪轻合,“啪”的一声轻响,剪下了一截焦黑的灯芯。殿内的光线瞬间跳跃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明亮,映照出她眼底那一抹深不见底的笑意。
她轻轻吹去剪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这一债借花献佛’用得倒是妙极。既成全了江美饶野心,又给了皇上一个台阶下,只是苦了咱们那位‘贤良淑德’的冯妃娘娘。”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咸福宫的方向,眼中的玩味逐渐转为一种近乎残酷的探究:“这会儿,她怕是连晚膳都用不下去了吧?一边是二皇子被截了胡,那是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亲骨肉;一边是江柔得了宠,那是她费尽心机刚磨快的新刀。一个是心头肉,一个是手中刃,手心手背都是肉,却偏偏要互相残杀。我倒真想看看,在这位‘贤妃’心里,到底是儿子的前程重要,还是这争宠的工具更重要。”
回咸福宫的路上,江柔坐在软轿上,心情既激动又忐忑。
跟在轿边的贴身宫女翠儿却是一脸愁容:“主,刚才李总管可是了,皇上原本是要去咸福宫考校二皇子功课的。咱们这一截,可是把冯妃娘娘和二皇子都给得罪了。这回了宫……咱们该怎么办啊?”
江柔看着手中皇上赏赐的一柄玉如意,眼底划过一丝狠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无依的模样:“怕什么?皇上既然点了我的名,今夜我便是这宫里最得意的人。至于冯妃娘娘……”
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轻声道:“回去立刻去正殿请罪。冯妃是个聪明人,她想要利用我对付慧妃,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为难我。只要我姿态做得足,她为了那‘贤良’的名声,也得把这口气咽下去。”
回到咸福宫,江柔连衣服都没换,直接跪在了正殿门口。
“嫔妾江氏,特来向冯妃娘娘请罪。”
殿门打开,冯妃坐在上首,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柔,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哟,这不是江妹妹吗?快起来,地上凉,伤了膝盖可怎么伺候皇上?”
江柔并未起身,反而磕了个头,眼泪来就来:“娘娘,嫔妾真的不知道皇上是要来看望二皇子的。嫔妾只是……只是思乡情切,在亭中调香排遣,没想到冲撞了圣驾。若是早知道……借嫔妾一百个胆子,嫔妾也不敢截了娘娘和二殿下的恩宠啊!”
冯妃走下台阶,亲自将她扶了起来,甚至还贴心地替她擦了擦眼泪:“傻妹妹,什么傻话呢。皇上喜欢你,那是你的福气,也是咱们咸福宫的福气。本宫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她拉着江柔的手,语重心长地提点道:“不过啊,这伺候皇上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皇上喜静,不喜太过聒噪;皇上若是累了,你便多按按头;若是皇上想听曲儿,切记不可弹那些太过悲切的……”
冯妃事无巨细地叮嘱着,仿佛真的是一位关心妹妹的好姐姐。
江柔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却是一阵冷笑:果然是个笑面虎。
“多谢娘娘教诲,嫔妾定当铭记于心。”
“行了,快回去沐浴更衣吧,别误了时辰。”冯妃拍了拍她的手背。
当晚,养心殿。
江柔拿出了浑身解数。她在床笫之间,将江南女子的似水柔情发挥到了极致。她懂得示弱,懂得崇拜,更懂得如何在不经意间撩拨帝王的心弦。
一夜红浪翻滚。
贺凌渊十分尽兴,不仅破例让她留宿养心殿,次日一早,更是赏赐如流水般送入了咸福宫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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