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 紫禁城皇极殿 庆功大宴
皇极殿内,盛大的庆功宴正在进校功勋将士、文武百官、勋贵代表、各国使节,济济一堂,坐了整整三百桌。御膳房准备了三个月,今日呈上的是“满汉全席”的简版——一百零袄菜,山珍海味,琼浆玉液,极尽奢华。
朱由校举杯起身,殿内瞬间安静。
“这第一杯,”他声音洪亮,“敬所有为国捐躯的将士。他们的英灵,永佑大明。”
“永佑大明——!”
满殿肃然,无论文武,无论将士使节,皆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杯,敬留守南洋的四万将士,及归附我大明的南洋百万华人。没有他们镇守后方,供应粮草,安定民心,此战难成。”
“敬将士——!”
“第三杯,”朱由校看向郑芝龙、卢象升、赵承霄等人,目光温和,“敬诸卿。十月远征,万里奔波,浴血奋战,辛苦了。”
“为陛下,为大明,万死不辞——!”
三杯饮尽,宴席正式开动。但武将与文官,终究是两种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礼部安排的宫廷乐舞《八佾舞》刚刚开始,郑芝龙忽然起身。
“陛下,臣等武人,听不惯这些咿咿呀呀的丝竹。臣请以战歌助兴!”
朱由校大笑,挥手让乐师舞者退下:“准!今日大庆,不必拘礼!”
郑芝龙走到殿中,解下腰间佩刀,以刀击盾,声如金铁,放声高歌: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钱知晏、颜思齐等将领纷纷起身,拔刀击盾,齐声相和:
“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
赵承霄亦起身,他虽然年轻,但沙场磨砺出的嗓音浑厚沧桑,带着金戈铁马之气:
“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一万功勋士兵在殿外齐声呼应,歌声如惊雷,如海啸,席卷整个皇城: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阙——!”
这是岳武穆的《满江红》,此刻由这些刚刚收复万里海疆的将士唱出,别有一股气吞山河的豪迈,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
文官们听得热血沸腾,许多白发老臣激动得老泪纵横,举杯的手都在颤抖。各国使节面无人色,手中的酒杯几乎端不稳。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这个帝国的崛起,已不可阻挡,任何试图阻拦的力量,都将被这滚滚铁流碾得粉碎。
遂平伯赵之龙听着这震耳欲聋的战歌,看着那些昂首高歌的将士,突然觉得胸中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他祖上也是这般在战场上搏杀,才挣下了这份爵位。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赵家子弟只会吟风弄月、斗鸡走马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辣酒入喉,如一团火在烧。
宴至深夜,宾主尽欢,方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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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文华殿
郑芝龙、卢象升、赵承霄三人被单独召见。
朱由校已换回常服,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那幅巨大的南洋全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港口、航线、资源点、驻军。
“诸卿,昨日的荣耀,已是过去。今日召你们来,是将来。”
三人肃立,神色一正。
“南洋虽定,然航路未通,隐患犹存。”朱由校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东帝汶葡夷残部未肃清,虽只千余人,却如疥癣之疾,久必生变。苏格拉西岛(今巴布亚新几内亚)蛮荒未开,土人凶悍,传闻岛内有金矿,需探查。航路之上,海盗啸聚,劫掠商船,必须清剿。更远处,荷兰、英吉利舰船游弋,其心不死。最重要的……”
他手指移向地图最南方,那片巨大的、轮廓模糊的南方大陆。
“澳洲,秦王世子一脉的未来封地。打通前往澳洲的航道,建立稳固的中转据点,此为接下来两年,巨鲸舰队的首要任务。但此事,急不得。”
郑芝龙躬身,声音沉稳:“臣明白。东帝汶距爪哇仅一水之隔,葡夷残部不过千余,兵疲船旧,臣可派一分舰队,辅以陆战队两千,一月可下。苏格拉西岛地域广袤,山林密布,土人凶悍且有食人之风,需步步为营,先沿岸建立据点,逐步向内探查。至于澳洲航路……”
他看向赵承霄:“镇国公在婆罗洲时,已命人探索澳洲北方海域,发现数处可用港湾,水深避风。只是途中岛屿,多有海盗盘踞,需逐一清剿。”
赵承霄接口,条理清晰:“臣在婆罗洲训练水师陆战队五千,专擅登陆夺岛、丛林作战。若得巨鲸舰队支持,半载内可肃清航路海盗,建立三到五个中转港,囤积粮草军械。只是……”
他顿了顿:“荷兰东印度公司、英吉利东印度公司,对澳洲早有企图。尤其英吉利,其探险船队近年屡次南下,若我大举动作,恐其联合阻拦,甚至煽动土人作乱。”
卢象升沉吟,这位老臣思虑周详:“不止荷、英。西班牙虽败退吕宋以北,然其美洲舰队实力犹存。若见我与荷、英冲突,难保不会趁火打劫。故老臣以为,当以稳为主,步步为营,勿贪快冒进。”
朱由校笑了,手指轻敲紫檀木桌面:“所以,朕了,急不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如炬:“巨鲸舰队回国休整三个月。这三个月,将士们回家看看父母妻儿,该成亲的成亲,该盖房的盖房。舰船入坞检修,补充兵员,训练新兵。朝中这边,南洋各布政使司要稳固统治,移民屯垦,开矿通商,将根基打牢。”
“同时,派能言善辩的使节,与荷兰、英吉利周旋。或利诱——准其商船按新税率贸易,利润丰厚;或威慑——巨鲸舰队随时可南下。分化瓦解,使其不能联合。”
“待三个月后,巨鲸舰队重返南洋,先以剿匪之名,清剿航路海盗,练兵实战。再以拓荒、探查之名,逐步南下,占一地,稳一地,筑港、屯田、设学,稳扎稳打。如此,两年之内,澳洲航路可通,南方大陆可图。而荷、英反应过来时,我已根基稳固,其奈何?”
郑芝龙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道:“陛下圣明。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方是长久之计。臣等必不负陛下所停”
“还有一事。”朱由校从御案下取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三枚形制奇特的玉佩——与他赐给赵承霄的“龙魂符”相似,但纹路略有不同,玉质更温润,隐有流光。
“这是朕以真龙之气,混合南海龙脉,新制的‘镇海符’。佩之,可宁心静气,抵御瘴疠,于远航大有裨益。你们三人,各持一枚。”
三人郑重接过。玉佩入手温润,隐有能量流转,令人神清气爽。他们知道,这不仅是赏赐,更是信任,是托付。
“三个月后,巨鲸舰队再下南洋。这三个月,诸卿好生休整,多陪陪家人。尤其是你,承霄,”朱由校看向赵承霄,目光温和,“你母亲上月递牌子请安,言道十月未见你,思念成疾。回去多尽孝道,娶妻生子,让老人家安心。”
赵承霄眼眶一热,单膝跪地:“臣……遵旨。谢陛下关怀。”
“去吧。三个月后,朕在此,等你们的好消息。”
“臣等告退。”
三人退出文华殿。
殿外,春光明媚,阳光正好。京师的喧嚣依稀传来,那是凯旋盛典后的余韵,是万民欢庆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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