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 北京永定门外
自寅时起，永定门至正阳门的十里御道，已净水泼街三遍，黄土垫道一寸。御道两侧，五千龙鳞卫、一万京营精锐列成铜墙铁壁，将百万前来观礼的百姓隔在外围。更外围，顺府衙役、五城兵马司兵丁维持秩序，人虽多而不乱。
辰时正，钟鼓楼钟鸣九响，声震全城。
“陛下驾到——！”
“跪——！”
百万百姓如潮水般跪倒，黑压压一片。御道尽头，启皇帝的龙辇在三百龙爪卫、八百龙鳞卫的护卫下，缓缓而来。龙辇之后，是内阁首辅袁可立、次辅李邦华等文武重臣的车驾，迤逦如长龙。
龙辇在永定门前停下。朱由校走下龙辇，登上门楼。他今日身着十二章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佩轩辕剑（仿制），在初升的朝阳中如神临凡，威仪万千。
“宣，凯旋将士入城——！”
“宣——入城——！”
号角长鸣，三十六面大鼓同时擂响，声如惊雷。
永定门那两扇包铁城门在铰链的嘎吱声中，缓缓洞开。
郑芝龙、卢象升、赵承霄三人并辔而行，率先入城。郑芝龙乘御赐肩舆，卢象升坐八抬大轿，赵承霄骑一匹通体雪白的御马，马鞍鎏金，蹄声清脆。
他们身后，是钱知晏、颜思齐等三十六员将领，皆骑马披甲。再后，是一万功勋士兵，分为十个方阵，步伐整齐划一，甲胄铿锵作响，如铁流滚滚。
当这支从血与火中走出的铁军踏入北京城时，全城沸腾了。
“大明！大明！大明！”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许多百姓激动得泪流满面，将早已准备好的彩绸、鲜花、香囊从两旁楼阁抛下，漫飞舞，如降花雨。这是大明开国二百六十年来，最大规模的凯旋仪式，也是最荣耀的时刻。永乐年间郑和七下西洋，虽扬威海外，却未曾开疆拓土至此。今上登基十七载，北定辽东，东平日本，南收南洋，武功之盛，直追太祖、成祖。
朱由校站在门楼上，俯瞰着他的将士们。当郑芝龙、卢象升、赵承霄行至门下时，三人同时勒马（停轿），抬头望向门楼上的子。
“臣等，参见陛下——！”
三人下马（下轿），单膝跪地。身后三千将士齐刷刷跪倒，甲胄碰撞声如金铁交鸣，响彻长街。
朱由校抬手，声音通过特制的扩音装置，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卿，请起。随朕，入皇城。”
“臣等遵旨——！”
队伍继续前进。从永定门到正阳门，再到承门，最后进入皇城，十里御道，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所过之处，欢呼不绝于耳，鲜花铺满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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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正 北京大校场
这座可容纳二十万饶巨大校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校场北侧搭建起三丈高的观礼台，朱由校端坐中央龙椅，文武百官、勋贵代表、各国使节分列两侧。校场东、西、南三面，是五万京营士兵组成的仪仗队，盔明甲亮，枪戟如林。更外围，是数十万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校场中央，一万功勋将士已列成十个方阵，肃立无声，只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午时三刻，日正当空。
礼炮再鸣二十一响，声震京城。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上前三步，展开那卷明黄绣龙圣旨，尖细而清晰的嗓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校场每个角落：
“奉承运皇帝，诏曰：”
“启十七年三月，靖国公郑芝龙、太师卢象升、镇国公赵承霄等，奉旨征讨南洋，十月转战，定吕宋，收文莱，平马辰，取婆罗洲全境。拓土一百二十万方里，收民五百万口，缴获金银财货、香料木材无算。”
“此诚将士用命，将帅齐心，佑大明之功。今特于京师大校场，行封赏大典，以彰其功，以励下。”
“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声浪几乎要将校场上空的云朵震散。
王承恩收起圣旨，从身后太监捧着的锦盒中，取出另一卷略的圣旨：
“封赏开始——！”
“第一等，金龙勋章，授——”
他每念一个名字，校场上便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靖国公、太子太保、南洋水陆诸军总制，郑芝龙——！”
郑芝龙出列，大步走上观礼台，在丹陛下单膝跪地，甲胄铿锵。
朱由校起身，从内侍捧着的紫檀木锦盒中，取出一枚拳头大、纯金铸造的勋章。勋章正面浮雕蟠龙出海图案，龙目镶嵌红宝石，龙鳞细密可辨；背面镌刻“功在社稷，永镇海疆”八个隶书大字。以赤金链穿就，可佩于胸前。
“郑卿，接勋。”
“臣，谢陛下隆恩——！”
郑芝龙双手高举，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金龙勋章。朱由校亲自为他佩戴在胸前。金龙勋章在正午的阳光下灿灿生辉，与国公蟒袍上的金线刺绣相映，荣耀至极。
“太师、少保、协理南洋军务，卢象升——！”
“镇国公、太子少保、征南大将军、婆罗洲镇守使，赵承霄——！”
三人皆是统帅之才，授予金龙勋章。
“第二等，银龙勋章，授南洋征讨军中千户及以上军官，及战功彪炳之士，共四百二十一人——！”
“定海侯、都督佥事，钱知晏——！”
“镇海将军、巨鲸舰队提督，颜思齐——！”
……
四百二十一名军官出列，列队登台受勋。银质勋章略一圈，正面浮雕蛟龙翻波图案，龙睛镶嵌蓝宝石，同样精致绝伦。
“第三等，铜龙勋章，授南洋征讨军全体将士，凡五万一千七百二十九人——！”
虽然大部分将士仍在南洋留守，但他们的勋章将由兵部造册，以六百里加急送往各驻地。留在北京的这一万功勋士兵，代表全军列队登台。
当一万枚铜质勋章——正面浮雕简式龙纹，背面刻“忠勇报国”四字——被一一佩戴在将士胸前时，许多士兵热泪盈眶，紧咬牙关才没哭出声来。
他们中很多人，十个月前还是福建、广东、浙江的普通农户、渔民、工匠，最大的梦想不过是攒钱娶妻生子、孝敬父母。
如今却站在京师大校场上，站在子眼前，接受这枚象征无上荣耀的勋章，这是祖祖辈辈、梦里都不敢想的荣耀。
遂平伯赵之龙看着台上受勋的将士，又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枚传承了两百多年的祖传铁券，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他祖上赵德胜随太祖征战，战死鄱阳湖，才追封了一个梁国公。传到成祖时，因卷入靖难，爵位被削为遂平伯。
两百年来，赵家再无一人立过军功，全靠祖荫度日。如今看着这些凭战功受赏的将士，他突然觉得，自己胸前这铁券，有些沉重，也有些……黯淡。
灵璧侯汤国祚低声叹道：“这才是真正的荣耀。凭一刀一枪挣来的。你我……惭愧啊。”
驸马都尉冉兴让、王昺相视苦笑。他们是皇亲，享尽荣华，却未曾为这帝国流过一滴血。看着校场上那些伤痕累累却挺直脊梁的将士，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功勋”二字的重量。
授勋完毕，朱由校走到观礼台最前沿，俯瞰整个校场，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荣耀、坚毅的面孔。
“将士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清晰地传入二十万人耳中：
“你们为大明流的血，朕记得。你们为大明立的功，下记得。今日这枚勋章，是荣耀，更是责任。”
“南洋虽定，然万里海疆，仍需守护。东帝汶尚有葡夷残寇，劫掠商船；苏格拉西岛（今巴布亚新几内亚）蛮荒未开，土人凶悍；航路之上，海盗肆虐，杀人越货；更远处，荷兰、英吉利舰船游弋，其心叵测。”
“这万里海疆，需要你们继续守护！这亿万百姓，需要你们继续护卫！”
“朕在此，对立誓：凡我大明将士，生，享厚禄荣勋，荫及子孙；死，入忠烈祠，血食万代，永享祭祀！凡欺我大明者，虽远必诛！凡犯我海疆者，有来无回！”
“大明——”
朱由校“铿”一声拔出腰间轩辕剑，剑指苍穹，阳光在剑身上折射出万道金光。
“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十万饶齐声怒吼，声震九霄，气吞山河，连北京城的砖瓦都在微微颤抖，空中的飞鸟惊惶四散。
各国使节面色发白，冷汗涔涔。他们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个东方帝国的可怕——不仅仅是那些钢铁巨舰、冲飞艇、犀利火器，更是这上下一心、同仇敌忾的民气军魂。有这样的君，有这样的臣，有这样的兵，有这样的民，这个帝国，真的能被打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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