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微光》第十集:新生的嫩芽
老院子的蓝色门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老陈蹲在石榴树下,手里捏着把铲子,心翼翼地给树根周围的土松着劲。土是新换的,带着点湿润的腥气,是他前几从城郊的藏里拉回来的,据肥力足。
“你这老骨头,慢点折腾。”王婶端着个簸箕从东厢房出来,里面装着刚晒好的干菜,“李警官刚才打电话,赵老四的案子判了,十五年。”
老陈的松土的手顿了顿,没回头:“知道了。”
十五年。他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像在数院子里飘落的石榴花瓣。十年的寻找,换十五年的牢狱,可他的安安,再也回不来了。
王婶把簸箕放在堂屋门口,走过来帮他扶着铲子:“别想了,人总得往前看。你看这树,都抽出新芽了。”
老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石榴树的枯枝桠上,果然冒出了几点嫩红,像刚出生的鸟雀,怯生生地探着头。他心里一动,伸手想去碰,又怕弄伤了那点脆弱的新绿,手在半空中停了停,又缩了回来。
“是安安在看着呢。”王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像盛满了阳光,“她知道你想让树活,就托这嫩芽告诉你,她也好好的。”
老陈没话,眼眶却热了。他低下头,继续给树根松土,动作轻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这下午,巷口来了个陌生的姑娘,背着个帆布包,站在老院子门口探头探脑。老陈正在擦玻璃,看见她,就停下手:“姑娘,找谁家?”
姑娘转过身,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红:“请问……是陈建国师傅家吗?我是福利院的林丫。”
老陈愣了愣。林丫比上次见时高了些,头发留长了,梳成一条粗粗的辫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进来吧。”老陈打开门,往院里让她。
林丫走进来,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院子,看见石榴树上的嫩芽时,眼睛亮了亮:“这树还活着呢?”
“嗯,刚冒芽。”老陈给她搬了把椅子,“怎么一个人来了?张院长没送你?”
“我跟张院长想来看看您。”林丫把布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几个苹果,红通通的,“我听张院长……您的事了。”
她没“找到女儿了”,也没“没找到”,只是用了个模糊的“事了”,心翼翼地避开那道结痂的伤口。
老陈心里暖了暖,给她倒了杯水:“坐吧,喝水。”
林丫坐下,双手捧着水杯,声:“上次……对不起,让您白跑一趟。”
“不怪你。”老陈摇摇头,“能找到家就好。”
“我还没找到家。”林丫低下头,声音有点闷,“但张院长,要是我愿意,可以留在福利院帮忙,等长大了再找。”
老陈看着她。姑娘的眉眼很干净,像雨后的空,只是偶尔闪过的怯生,让他想起安安时候被生人逗弄时的样子。
“想留在城里吗?”他突然问。
林丫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可以吗?”
“巷口的杂货铺,张媳妇快生了,正想找个人帮忙看店。”老陈,“活不重,管吃管住,还有工钱。你要是愿意,我帮你问问。”
林丫的嘴唇动了动,突然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带着笑:“谢谢您,陈叔叔。”
这声“陈叔叔”,喊得老陈心里一酸。他想起安安要是还在,大概也会这么喊他,清脆又响亮。
傍晚时,老陈带着林丫去了杂货铺。张一听是老陈介绍的,当即拍了板:“没问题!让丫头住楼上的单间,三餐跟我们一起吃,每月给五百块工钱,够不?”
林丫连忙点头:“够了,够了!”
王婶听林丫要留下,特意杀了只鸡,炖了锅鸡汤。吃饭时,她一个劲给林丫夹肉:“多吃点,看这瘦的。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谁敢欺负你,跟婶。”
林丫捧着碗,眼泪掉在汤里,却吃得很香。老陈看着她,想起安安时候也是这样,给他夹菜时总“爸爸吃,长高高”,心里又暖又涩。
饭后,林丫要帮着洗碗,被王婶推出了厨房:“去跟你陈叔叔话,院子里的石榴芽可好看了。”
林丫走到院子里,老陈正坐在石榴树下抽烟。月光落在树芽上,嫩红的颜色像浸了水的胭脂。
“陈叔叔,”林丫在他身边坐下,“您给我讲讲安安妹妹的事吧。”
老陈掐灭烟头,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他讲安安怎么爬石榴树,怎么偷吃肉,怎么把他的烟藏起来,怎么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爸爸”。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遥远的童话,眼里却闪着光,那光里有笑,有泪,有化不开的思念。
林丫静静地听着,听到安安掉发卡时,她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辫子;听到安安写求救信时,她的眼圈红了。
“安安妹妹一定很可爱。”她。
“嗯。”老陈点点头,“像个太阳。”
那晚上,老陈做了个梦。梦里的安安长大了,穿着林丫身上那件连衣裙,站在石榴树下,对着他笑。他走过去,想牵她的手,却发现手里牵着的是林丫的手,暖暖的,软软的。
醒来时,刚亮。老陈走到院子里,看见林丫正踮着脚给石榴树浇水,辫子上的红绳一晃一晃的,像极了安安当年的发卡。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也落在石榴树的嫩芽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老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里那片荒芜了十年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悄悄地发了芽。
他笑了笑,转身往厨房走。今该做早饭了,林丫爱吃带糖的玉米粥,他得多放两勺糖。
(第十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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