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微光》第十一集:褪色的蓝布衫
杂货铺的铃铛总在有人推门时“叮铃”作响,像串不请自来的音符。林丫很快就熟悉了这声音,听见响动就会从柜台后探出头,露出半截扎着红绳的辫子:“您买点啥?”
老陈每早上都会来转一圈,有时买袋盐,有时称两斤瓜子,其实是想看看她。姑娘学东西快,记账、找零都透着股机灵劲儿,只是偶尔有人问起她的家人,她会低下头,手指抠着柜台的木纹,半不出话。
“别往心里去。”老陈会悄悄把她拉到一边,塞给她块糖,“谁家还没点难言之隐。”
林丫会把糖纸叠成的星星,放进一个玻璃罐里。罐子里已经攒了不少,红的、绿的、透明的,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张院长,每颗星星都代表一个心愿。”
老陈问她:“你的心愿是啥?”
她捧着罐子笑,眼睛弯成月牙:“不告诉您,出来就不灵了。”
这傍晚,林丫收了铺门,抱着罐子往老院子走。刚到巷口,就看见王婶站在门口抹眼泪,老陈蹲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件蓝布衫——是安安那件棉袄,被他拆洗过,布料软了些,却依旧能看出磨破的袖口。
“咋了这是?”林丫把罐子放在门边,走过去扶王婶。
王婶指着那件布衫,哽咽着:“刚才收拾箱子,翻出这个……你陈叔他……”
老陈没抬头,手指在布衫的领口摩挲,那里的油渍洗不掉,像块顽固的疤。“今是安安的生日。”他声音很哑,“要是还在,该十七了。”
林丫的心猛地一揪。她想起老陈讲过,安安生日那,他总会买个石榴形状的蛋糕,插七根蜡烛——孩子总“等我长到七岁,就不用爸爸抱了”。
“陈叔叔,”她蹲下来,轻声,“我给安安妹妹买了块蛋糕,上面有石榴花。”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蛋糕,塑料盒上印着朵红通通的石榴花。
老陈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蛋糕不大,奶油挤得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很用心。
“她会喜欢的。”他接过蛋糕,声音发颤。
王婶擦干眼泪,拉着林丫往屋里走:“进屋,外面风大。”
堂屋的桌上,摆着老陈早就备好的菜:一盘红烧肉(安安最爱吃的),一碗炒青菜(她总“吃了长高”),还有个蒸蛋羹(以前总用勺子挖着玩)。林丫把蛋糕放在中间,插上十七根蜡烛——她特意跟蛋糕店要的,“要陪安安妹妹一起长大”。
蜡烛点燃时,火苗在暮色里轻轻摇晃,映着老陈布满皱纹的脸。林丫拉着他的手,轻声:“陈叔叔,许个愿吧。”
老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他想“让安安回来”,却又觉得太贪心。最后只在心里默念:“安安,要好好的,在那边也能吃到红烧肉,也能看见石榴开花。”
吹灭蜡烛时,林丫拍着手笑,像个真正的孩子。老陈看着她,突然觉得那笑容里,有安安的影子——一样的亮,一样的暖。
饭后,林丫帮着收拾碗筷,看见老陈把那件蓝布衫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樟木箱的最底层,上面盖着块干净的白布。
“陈叔叔,”她忍不住问,“为什么不把它挂起来?”
老陈盖上箱盖,声音很轻:“怕被风吹坏了。这是安安留在世上最后一件完整的东西,得好好收着。”
林丫没再问。她想起自己刚到福利院时,怀里抱着块碎布头,是从原来的衣服上撕下来的,上面绣着半朵梅花。她不知道那是谁绣的,却总把它揣在兜里,像揣着个模糊的家。
夜里,林丫躺在床上,听见隔壁老陈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她悄悄爬起来,走到院子里,看见老陈坐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那个装“念想”的铁皮盒,借着月光,一遍遍摩挲着里面的玻璃弹珠。
“陈叔叔。”她走过去,递给他一件东西。
是个布偶,用碎布头缝的,歪歪扭扭,像只熊,脖子上系着根红绳——是她用杂货铺剩下的布头做的。“送给您。”她,“就当……就当安安妹妹陪着您。”
老陈接过布偶,手指触到粗糙的针脚,突然想起安安时候,也用袜子给过他做过个“老鼠”,针脚歪得能塞进手指头。他把布偶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掉在布偶的脸上,像给它洗了个澡。
“谢谢你,丫儿。”他。
林丫笑了笑,转身往回走。月光落在她的辫子上,红绳闪着光,像条细细的线,把两个孤独的人,悄悄连在了一起。
第二早上,林丫发现老陈把那个布偶放在了堂屋的桌上,就摆在安安的铁皮盒旁边。阳光照在布偶身上,红绳的影子落在盒盖上,像个的“安”字。
她走到石榴树下,看见老陈正在给新芽浇水,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孩子。风穿过院子,带来巷口油条的香味,也带来老陈低低的哼唱——是支很旧的调子,软乎乎的,像林丫时候听见过的摇篮曲。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心愿,其实很简单:想让老陈的院子里,永远有笑声;想让那棵石榴树,结满红通通的果子。
(第十一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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