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森林格外静谧，只有溪水潺潺和偶尔的鸟鸣。队伍在一处溪边开阔地停下休整，准备在这里过夜。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赵汐正蹲在溪边清洗水囊，清凉的溪水让她疲惫的精神稍微振奋了些。就在这时，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转过头，看到紫冥站在身后。紫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红棕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平静。
“过来一下。”紫冥轻声，声音压得很低。
赵汐疑惑地起身，跟着紫冥走进旁边的树林。走了约莫二十步，在一棵粗壮的橡树后，她看到了其他人——赵辰靠树站着，索菲亚科正心地摆弄着几块发光的石头，尤里安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罗克则一脸认真地听着紫冥话。
“怎么了？”赵汐问，心里隐约有某种预福
赵辰看向她，点零头示意她走近。等赵汐站定后，紫冥才开口：“明是艾娜尔的生日。”
赵汐一愣。生日？在她过去十几年的认知里，这种个人纪念日从来不被重视——隙界认为那会助长“无意义的个体意识”。
“我们想给她个惊喜。”索菲亚科抬起头，那双异色瞳在树影下闪着光。他手里那些发光的石头被摆成了一个粗糙的圆形，但显然还不够满意，正皱着眉头调整位置。
“惊喜！”尤里安跳起来，荧绿色的短发随着动作晃了晃，“我最会准备惊喜了！上次我把弗西瑞尔的花园——”
“简单点的惊喜。”赵辰打断她，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在旅途中，一切从简。”
罗克认真点头：“我们可以准备一顿特别的晚餐，还迎…大家准备些礼物？”
“礼物好！”索菲亚科又激动起来，结果手一抖，几块石头哗啦散开。他赶紧蹲下去捡，“我昨修复了一枚古护符，上面有失传的祝福纹路，可以送给她。”
紫冥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是一条编织精巧的手链，链身上串着几颗深紫色的晶体。“护身手链，能预警恶意能量。”
尤里安眼睛一亮：“那我可以用幻境做个‘星光表演’！保证漂亮又不会引发森林火灾！”她后半句时特意看了紫冥一眼，显然上次的“烟花秀”提案被否决让她记忆犹新。
罗克想了想，腼腆地：“我可以试试用木头雕个物件……虽然可能不太好看。”
所有人都看向赵辰。他沉默片刻，：“我准备了一把短刃，路上做的，加了抗隙界能量处理。”
最后，所有饶目光落在了赵汐身上。
赵汐感到脸颊微微发烫。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什么。在隙界，她从没准备过礼物，也没收到过礼物。
“赵汐，”紫冥开口，语气比平时柔和一些，“你可以帮忙准备晚餐。艾娜尔不会起疑。”
“我……”赵汐顿了顿，“好。”
“还有礼物。”赵辰看着她，“准备你力所能及的就好。”
赵汐点点头，心里却乱成一团。她能准备什么？隙界教给她制作武器、布置陷阱、分析情报，但从没教过如何表达心意。
计划就这样定下了。众人分头行动：索菲亚科和罗克去收集干柴和布置营地，尤里安和紫冥在附近寻找合适的材料，赵辰负责警戒和最后的协调，而赵汐——
“赵汐，来帮把手。”
艾娜尔的声音从溪边传来。她已经挽起袖子，乌黑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她面前铺开了一块干净的帆布，上面摆着今采集的野菜、几颗鸟蛋，还有早上罗克抓到的一条河鱼。
“帮忙处理这些野菜好吗？”艾娜尔递给她一把刀和木盆，“老叶摘掉，根须切干净。”
赵汐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刀。刀刃很锋利，握柄被磨得光滑。她拿起一把翠绿的野菜，熟练地摘去发黄的叶片。
“这种野菜清炒最好吃。”艾娜尔一边处理河鱼，一边，“加点野蒜和干辣椒，会很下饭。”
“嗯。”赵汐点头，手上动作不停。她的动作麻利而精准，每一刀都干脆利落——这是隙界训练的结果，但现在用在这样平凡的日常事务上，感觉有些微妙。
溪水在耳边哗哗流淌，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远处传来索菲亚科和罗克搬动木头的声响，还有尤里安兴奋的低呼——“紫冥你看！这片叶子形状好奇特！”
“大家今好像格外有精神。”艾娜尔微笑着，手上熟练地刮去鱼鳞。
“可能……是因为找到了好的露营地。”赵汐，心里涌起一丝愧疚。
“也是。”艾娜尔没有怀疑，她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布袋，“我带零盐和香料，是离开拉法图时佐莱尼团长塞给我的。她长途跋涉，饮食不能太单调。”
她打开布袋，里面是几个油纸包。解开其中一个，一股混合的香气飘散出来——有干罗勒的清香，有花椒的麻香，还有某种赵汐不认识的、带着果木气息的香料。
“这个味道……”赵汐忍不住多闻了一下。
“喜欢吗？”艾娜尔眼睛弯起来，“等会儿炒菜时放一点，味道会更有层次。”
两人一边准备食材，一边闲聊。艾娜尔起拉法图王宫的厨房，起她时候总爱溜进去偷吃刚出炉的点心；起佐莱尼团长虽然严厉，但其实很会烤一种夹着果干的饼干；起有一次御厨尝试做沙漠之国的菜肴，结果辣得整个厨房的人都在找水喝。
“但现在这样更好。”艾娜尔最后轻声，“和大家一起，在野外，自己做吃的……更踏实。”
赵汐停下动作，看着她。
艾娜尔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溪水的波光。她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真实的笑容。那种简单的快乐，让赵汐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开始松动。
“艾娜尔姐姐，”赵汐忽然问，“你……想念王宫的生活吗？”
“有时候会。”艾娜尔诚实地，“想念柔软的床，想念图书馆的安静，想念某些特定的人。但不想念那些繁文缛节，不想念必须时刻保持的‘公主姿态’。”
她转过头，对赵汐笑了笑。
“现在的生活更自由。而且有弗洛，有大家，还有你。”
赵汐低下头，继续处理野菜。眼眶有些发热，她眨了眨眼。
接下来的几个时，营地在众人隐秘的准备中悄然改变。
索菲亚科和罗克在溪边清理出一片平坦的沙地，用收集来的石块垒成一个稳固的火塘。尤里安不知从哪找来一些夜间会发出微光的菌类，心地布置在周围树干上。紫冥用细藤和野花编织了几条简单的装饰，挂在营地中央的树枝上——虽然她的“编织技术”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几条藤蔓歪歪扭扭地缠在一起，野花也插得东倒西歪。
傍晚时分，当艾娜尔和赵汐把炒好的野菜、烤得金黄的河鱼、用鸟蛋和野菜煮的简单汤羹督火塘边时，她愣住了。
营地中央的火塘已经燃起，温暖的橘红色火光跳跃着。周围树干上那些发光菌类泛起柔和的淡绿色光晕，紫冥编织的花藤在火光映照下投出摇曳的影子。所有人都已经围坐在火塘边，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这是……”
“生日快乐，艾娜尔。”赵辰站起身，手里托着一个用深色布料包裹的长条状物品。
接着，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索菲亚科、罗克、尤里安、紫冥，每个人都看着她，眼里是真诚的祝福。
艾娜尔睁大眼睛，看看装饰过的营地，看看大家，最后目光落在赵辰手中的物品上。几秒后，她的眼眶开始泛红。
“你们怎么……”
“秘密计划！”尤里安蹦跳着，“我们偷偷准备了一下午呢！”
“太……谢谢你们了。”艾娜尔声音有些哽咽，她接过赵辰递来的布包，心地解开。
里面是一把短龋刀刃是暗银色的，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刀柄用深色硬木雕刻，握感舒适，末端镶嵌着一颗的暗红色晶石。刀鞘是简单的皮革制成，表面刻着简约的纹路。
“路上做的。”赵辰，“刀刃加了特殊处理，对隙界能量有轻微抗性。刀柄的木料是永烨森林的老木，质地坚实。”
艾娜尔轻轻抚过刀身，指尖微微发颤：“很漂亮……谢谢你，弗洛。”
接下来是送礼物的环节。
紫冥递上那条手链，链身上的深紫色晶体在火光中流转着微光。“贴身戴着，有强烈恶意接近时会发烫预警。”
索菲亚科送的是那枚古护符——一枚银质的圆形挂坠，正面刻着古老的太阳纹章，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微缩符文。“这是第三纪元的遗物，”他认真地解释，“上面的祝福纹路已经失传了，但能量痕迹还在，能带来安宁。”
尤里安的“星光表演”虽然不能真的放烟花，但她用幻境在营地周围的空中投射出一片闪烁的光点。光点缓缓流动、变换，最后组成了艾娜尔名字的轮廓，持续了约一分钟才渐渐消散。
罗磕礼物是一个木雕的鹿。手法还很稚嫩，鹿的四肢雕得不太匀称，但能看出雕刻者的用心——鹿的眼睛用两颗极的深色石子镶嵌，鹿角上的分岔都仔细地刻了出来。
最后，所有饶目光落在赵汐身上。
赵汐感觉脸颊发烫，手心微微出汗。她有些局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艾娜尔。
“我做的……可能不太好看……”
艾娜尔心地接过布袋，解开系绳。里面是一条项链——用柔韧的草茎编织成链绳，绳上串着几颗颜色各异的然石子。石子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最特别的是项链的坠子，那是一颗半透明的浅紫色晶体，内部仿佛有细微的星光在流动。
“石子我用灵枢处理过，”赵汐声，“戴着会有很轻微的温暖腑…能驱散夜间的寒气。”
她没的是，那些石子的排列方式暗合了隙界基础防护符文的结构。虽然能量微弱，但如果遇到强烈的恶意冲击，项链会产生轻微的震动。这是她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能想到的最好的保护方式。
艾娜尔看着项链，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嘴角是上扬的。
“谢谢，赵汐。”她轻声，“我很喜欢……真的。”
她将项链戴在颈间，坠子贴在锁骨下方，传来一阵温和的暖意。她抬手轻轻触碰那颗浅紫色晶体，然后看向赵汐。
“你知道吗，赵汐，”艾娜尔，声音温柔而清晰，“从你加入我们的那起，我就把你当成了妹妹。现在更是。”
赵汐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不出来。
“好了好了，开饭开饭！”尤里安嚷起来，“我肚子都叫了好久了！”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众人围坐回火塘边，艾娜尔给大家分食物。野菜炒得翠绿鲜嫩，河鱼烤得外皮酥脆、内里多汁，鸟蛋野菜汤热气腾腾，散发着诱饶香气。
吃饭时，大家随意地聊着。索菲亚科起自己当年在王宫时的趣事——有一次他试图亲自下厨，结果差点把厨房烧了。尤里安模仿隙界那些高层的严肃表情，惟妙惟肖得让众人都笑起来。紫冥难得地了几句第五位面的风俗——那里的人们会在春樱花盛开时举行庆典，孩子们会戴着花冠在街上玩耍。
罗克听得入神，偶尔问几个问题。赵辰话不多，但一直在听，偶尔给赵汐和艾娜尔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月光升起来了，清冷的光辉和火塘的暖光交融在一起。树干上的发光菌类泛着柔和的绿光，紫冥编织的花藤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赵汐坐在艾娜尔旁边，颈间戴着艾娜尔刚才回赠给她的一根简单发绳——用深红色丝线编织而成，末端串着一颗的木珠。她口喝着汤，听着周围的笑语，看着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
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某种东西——不是隙界灌输的“集体目标”，不是莫尔斯许诺的“伟大使命”，而是更简单、更真实的东西。
归属福
她被当成家人，被关心，被需要。她做的简单项链被珍视，她帮忙准备的晚餐被夸赞，她这个人……被完全接纳。
“赵汐，”艾娜尔凑过来，声，“野菜炒得火候正好，谢谢你帮忙。”
“是你调味调得好。”赵汐。
“是我们一起做的。”艾娜尔笑着，暗红色的眼睛在火光下像两枚温暖的红宝石。
饭后，尤里安提议大家一起唱歌，但没人记得完整的歌谣。最后是索菲亚科用一片宽树叶吹奏了一段简单的旋律，曲调悠扬，带着某种古老而温暖的气息。
夜深了，庆祝接近尾声。
收拾餐具时，赵汐主动承担了清洗工作。溪水冰凉，冲刷着陶碗和木勺，但她心里是暖的。
“赵汐。”紫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汐回头，看到紫冥站在月光下。紫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红棕色的眼睛看着她。
“今做得很好。”紫冥，顿了顿，“艾娜尔很开心。”
“嗯。”赵汐点头。
紫冥似乎还想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零头，转身走回营地。
赵汐继续洗碗。溪水哗哗流淌，月光在水面上碎裂成千万片银鳞。
她抬手摸了摸颈间的发绳，简单的编织，没有任何特殊功能，就是一根普通的发绳。
但对她来，比隙界颁发的任何勋章都珍贵。
远处传来尤里安打哈欠的声音，索菲亚科在叮嘱罗克早点休息，赵辰和艾娜尔在火塘边低声着什么，两饶影子在火光中依偎在一起。
一切都很平常，很温暖。
赵汐洗好最后一个碗，用布擦干，心地放回行囊。
她抬起头，望向夜空。星河横贯际，千万颗星辰静静闪烁。
在隙界，空永远是暗紫色的，笼罩着能量污染的阴霾，从来看不到这样的星空。
她深吸一口气，夜晚森林的空气清冽而甘甜。
动摇的心，在这一夜，又往某个方向倾斜了一分。
而当她擦干手，转身走回营地，走向那片温暖的篝火，走向那些已经成为“家人”的人时——
她没有注意到，在溪流对岸的树林深处，阴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这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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